秋無痕笑着：“看來你做的準備還是挺充足的，居然把我的身份也打聽清楚了。”

“今天你們若是反抗，就是你們的死期。”

秋無痕說道：“少吹大話了，你們圍住了我們，似乎也沒把我們怎麽樣。那咱們就來個面對面，咱們倆先打一架怎麽樣？看看誰赢了誰就聽誰的?”

陶老大不禁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手中長矛指着秋無痕說道：“就憑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太醫，居然敢挑戰我，我看你當真也是失心瘋了。”

秋無痕二話不說，擺了擺手，直接邁步走到了兩軍陣中，說道：“沒錯，我現在要挑戰你，你不怕死就過來吧。”

“我怕你，笑話。”

陶老大将手裏的長槍往地上狠狠的一插，插在了地上，随後挽起袖子，也走到了陣中。他個頭跟秋無痕相比高出差不多一個人，膀大腰圓，從上往下俯視着秋無痕，說道：“你現在跪下投降，等我當了皇上，我依舊封你爲太醫院的院試，并且會追封你的祖宗三代，怎麽樣？我見你是個人才，這才好言相勸。别敬酒不吃吃罰酒，罰酒可不是容易吃的，會死人的。”

秋無痕過去做出一副要跟對方握手的樣，而古代禮節裏面是沒有握手禮的。所以陶老大有些古怪的瞧着秋無痕問道：“你要幹嘛？”

秋無痕說道：“咱們倆掰手腕，兩隻手抓着，看你能把我拖過去?還是我能把你托過來?”

陶老大哈哈大笑說：“你居然敢跟我比力量，你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好吧。”

當下他伸出手，一把握住了秋無痕的手。秋無痕又把左手也伸出，說道：“在這上面抓着，咱們兩手對兩手。”

陶老大不說二話，就在這時，秋無痕已經提取了他雙手指紋比對，可是指紋比對之後，并沒有比中。從油餅上提到的指紋跟陶老大的指紋不吻合，也就是說下毒的人從指紋角度來看，不是陶老大。

秋無痕瞧着他說道：“你爲什麽要起兵造反?知不知道這是要誅滅九族的?”

“我告訴你吧，道理很簡單，因爲朱家的天下實際上是我們主人的，我們起兵是要奪回原本就屬于我們主人的天下。你覺得有問題嗎?”

秋無痕腦袋中迅速搜索，他對明朝的曆史不是很了解，畢竟學理科的對曆史原本就不太擅長。馬上在腦海中對藥葫蘆說道：“你幫我搜索一下他說的這什麽天下是他們主人的，不是當今皇帝的，啥意思?”

藥葫蘆冒出一串白字：“：他們應該建文帝的，在此之前江山被他的叔叔朱棣奪走了，江山也就由朱棣的那一直在往下傳。”

秋無痕當然知道明成祖朱棣和建文帝之間的恩怨，現在得到了藥葫蘆的确認下，也就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

當下說道：“我明白了，是朱建文。”

陶老大哈哈大笑，點點頭，抓住秋無痕的手搖晃了兩下，說道：“有點意思，算你有點眼光，認出我們的身份。不過在天下百姓的眼中，現在的皇帝，他的皇位就是強取豪奪所得到的，我說的沒錯吧?我們就是建文帝的部下，我們要替我們的皇上奪回江山。”

秋無痕好奇地瞧着他，又朝他身後看看，說道：“我沒有發現你身後的人群中有誰穿着黃袍像皇帝的樣子，建文帝呢?他在哪裏？”

實際上朱棣奪走建文帝皇位那已經是六七十年前的事情了，建文帝如果還在世，也應該是八九十歲的老人。而身後這些人中，一眼看去都是年輕人，基本上沒有頭發花白的人，更沒有九五之尊，萬衆矚目。

陶老大冷笑道：“你真是幼稚，皇上九五之尊怎麽可能去戰場?”

秋無痕笑了：“朱家江山是馬背上用戰鬥來奪取天下的，如果你們擁戴的皇帝真的是朱家的子孫的話，他難道也不該學學樣子，禦駕親征嗎?”

“我不跟你扯這些閑話，我現在問你，你是投降還是我把你拎回去?”

秋無痕冷笑，說道：“沒錯，我不會投降的，咱們倆不是打賭嗎？咱們來比試吧。”

陶老大二話不說，抓住了秋無痕的手，把他往懷裏扯過來。他原以爲秋無痕既然主動提出這樣的挑戰，肯定是有一把子力氣，所以這下已經用了全力。

沒想到秋無痕卻如沒有根的浮萍，借着他這一扯之力，順勢雙腳一蹬，嗖的一下快如閃電，撲進了他懷裏。同時右手快如閃電的一掌，劈在了他的脖子上。

這下動作太快了，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而且秋無痕這一招近身施展，又完全出乎陶老大的意料，他根本防禦不住，被一掌劈在脖子上。

陶老大冷笑：“你以爲你是誰？想偷襲我，這麽容易得手嗎？”

秋無痕被他舉在半空，冷冷的說道：“你難道沒有注意到，我剛才已經把右手從你的手抽了出來，并且在你脖子上劈了一掌，這一掌雖然不足以劈斷你的脖子，但是也足以讓你當場昏死。按道理你應該昏倒了，怎麽還站着？想賴皮嗎？”

話音剛落，陶老大整個人就像抽掉了骨頭的皮囊似的，全身一軟，撲通一聲便摔在地上，昏死過去了。

反叛的衆人面面相觑，而就在這時，一個老者邁步出來，冷笑一聲說道：“你以爲陶老大就是我們的老大，對嗎？錯了，他不過是個喽啰而已，你擊敗他就以爲我們會投降，真是天真。兄弟們，既然他們不投降，把他們全都殺了，把他們的人頭送到京城去，叫皇帝老二知道，他的禦林軍和他的太醫都替擋到前面，去閻王那報道去了。”

衆人便都狂笑，群情振奮，拿着刀劍又準備一場厮殺。而禦林軍這邊人數少，但是剛才已經打出經驗來了，端着刀劍張弓弩劍，拉開對準了叛軍。

眼看一場新的厮殺又要發生，秋無痕還真是有些郁悶，原以爲制住了對方的頭，沒想到這個頭并不是頭，你不是頭叫什麽老大?真是假冒僞劣。

秋無痕剛才在藥葫蘆的控制之下，展現出驚人般的速度，把賀将軍都驚呆了。沒想到他有這麽好的身手，遠遠超過他，頓時精神大振，抽出長劍便要下令進攻，可是他這邊是不足以發動攻擊，能借助有利地形守住就不錯了，嘴中高聲叫道：“秋大人，快退回來。”

秋無痕正要往後退，隻見一聲佛号響起，從雜亂的人群中走出一個人來。這人原本是一直用布包着頭的，隻露出一雙眼睛。此刻走出，他已經一邊走一邊扯掉了蓋在頭上的黑布和裹在身上的破衣褴衫，來到了場地正中，面對着秋無痕單掌合十，說道：“秋先生，咱們又見面了。”

秋無痕一眼瞧去，不禁笑了，來的人居然是在雲端縣認識的葉積寺的那位神秘的邋遢和尚。秋無痕點點頭，說道：“你怎麽在這兒？”

邋遢和尚說道：“我是來化解這場屠殺的，不應該有這樣的屠殺，不管是誰殺誰，死的都是百姓，誰坐江山又有什麽關系？百姓不在乎，皇帝隻要對百姓好就行。可是有些人爲了能坐上這寶座，不惜犧牲天下百姓的姓名，去争奪這虛名，所以我還是替天下百姓請命阻止。”

秋無痕微笑說道：“你是出家之人，凡塵俗事早就應該抛在腦後，哪來的爲民請命?除非這場禍事是由你造成的，對吧?你到底是誰？”

邋遢和尚盯着秋無痕，突然笑了，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說道：“我就是傳說中的建文太子。”

剛才已經昏過去了。陶老大此刻已經悠悠醒轉，一聽到這話，瞪大了眼珠子，突然從地上爬了起來，上下左右看了看，邋遢和尚竟然拿起衣袖替他擦掉臉上的泥垢。邋遢和尚一動不動，任由他折騰，陶老大忽然全身顫抖，說道：“太子，他真的是建文太子，微臣拜見陛下！”

說着，顫抖着身子匍匐在地，咚咚磕頭。邋遢和尚傲然而立，受了他的叩拜，那一衆人等此刻也都跟着陶老大跪倒在地，咚咚磕頭，包括那個老者。

秋無痕笑了笑說：“快到站了，看來你們是虛者實也，實者虛也，是虛虛實實，實際上你還真是他們的老大，剛才差點被你騙過去了。”

沒想到陶老大壓根沒理睬，隻是沖着那邋遢和尚不停磕頭。當擡起臉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已經成了淚人，說道：“太子你到哪去了？我們滿天下找你沒找到，皇上也不知所終，我們一群孤魂野鬼，無處可收容。眼看一天天都老去了，再不做點事，這天底下可就讓朱棣和他的子孫給坐踏實了，我們這才揭竿起義。”

邋遢和尚搖搖頭說：“我爹去了哪裏我也不知道，隻是他走的時候跟我說了，誰做皇帝都一樣，隻要對天下百姓好。他想坐就讓他坐吧，不要爲了争奪這皇位而讓天下生靈塗炭。”

陶老大哆嗦着全身抖得跟篩糠似的，不知道是激動還是害怕。

他說道：“遵從太子殿下号令。”

“行了，你們都退下吧，讓大家該幹啥幹啥去，殺官造反這種事不要做了，更不要拿我爹和我的名義來起兵造反。我們已經沒有那個心思，你們也千萬不可有那個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