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豐三年十月,祁楓接到北京來的一封書信,是京城恭親王奕忻來的,如今奕忻是軍機大臣,對于西北的軍事非常關心,雖然兩人沒有見過面,但是書信卻是來往頻繁,奕忻希望拉攏祁楓爲朝廷所用,祁楓想要知道京城的各種動态,這次奕忻來信說:“發匪”北伐軍來勢洶洶,僧格林沁的蒙古騎兵雖然盡力抵擋,但是“發匪”還是快要逼近天津了,希望祁楓可以支持僧格林沁一些步槍,同時希望祁楓可以派出一支部隊幫助抵抗“發匪”攻勢,随後聖旨就會到達。
祁楓看到這裏有些震驚,太平軍給了北京這麽大的壓力嗎?祁楓在這悶頭發展的一年裏,不知道外面發生了多少大事,雖然曆史知識豐富,但是忙昏了的祁楓沒有時間去想。鹹豐三年1月,曾國藩奉命在湖南組建湘勇團練,不久太平軍連下武昌、安慶、南京。接着改南京爲天京并在此建都,派出丞相林鳳祥、李開芳率領兩萬餘大軍渡過長江北伐,又派出賴漢英、胡以晃率領大軍西征,兩路大軍一路高歌前行,勢如破竹,以北伐大軍對北京壓力最大,當北伐大軍一路到達山西時,北京城内人心惶惶,權貴們開始尋找門路将自己家人送出京城,随後僧格林沁的蒙古騎兵與北伐大軍幾場惡戰之後,由于得不到補充,北伐軍後繼有些無力,幾次轉移最後被圍困在山東,僧格林沁卻也沒有辦法立刻消滅這支風頭很勁,向北突進很遠的部隊,隻好僵持着,僧格林沁一方面将發匪周圍挖出深溝,以進行長時間拉鋸戰,另一方面向北京請武器支援,僧格林沁看過健銳營裝備的載垣帶回的新式火槍,求了很久才從皇上那裏得到二百支和五萬發子彈,經過鎢爾升派出手下人的訓練,這兩百人對發匪造成了很大傷害,數次沖鋒都倒在這些步槍兵的齊射下,所以曆史上北伐大軍攻進直隸就沒有發生,由山西被趕阻,轉移到了山東就再也無力前進和後退,被蒙古騎兵緊緊咬住,停止不前了。看到新式火槍如此大的威力,僧格林沁再也不想用科爾沁部勇士的生命填補戰争的死傷了,後期的數次戰鬥火槍隊每戰必先,讓發匪宣稱自己刀槍不入的口号成爲笑談,如此頻繁的戰争很快就将子彈消耗的七七八八了,要求火槍支援的奏折快馬送到了北京軍機處,圍繞這件事商量了很長時間,最終載垣、奕忻等滿蒙大臣要求向祁楓發出聖旨,讓他拿出更多的步槍裝備僧格林沁的騎兵部隊,最好祁楓派出一部新軍來,如果朝廷能将派出的這支部隊拉過來控制在手就更好了。
祁楓想了一會,看了看奕忻一起來的軍報,自己已經開始改變曆史了。同時,在湖南,曾國藩請湘軍内有儒将之稱的羅澤南,攜帶重禮經四川向新疆而來。曾國藩與江忠源、胡林翼在太平軍進入湖南之後開始率領組建的湘勇團練抵抗。特别是江忠源,太平軍剛進入湖南,江忠源率湘軍前身楚勇在蓑衣渡伏擊,一舉擊殺太平軍中早期最有軍事能力的南王馮雲山,接着長沙大戰中死戰不退并再次擊殺西王蕭朝貴,與太平軍可謂結下不解之仇。每次經曆戰争之後,團練都死傷慘重,雙方大部都裝備冷兵器,這個年代死人最多的不是戰場上直接殺死,而是殺傷之後傷口造成的感染,比殺死的還要高出數倍,所以曾國藩想到了他在京城聽老師穆彰阿說過的新疆伊犁将軍祁楓,而且老師的兒子那昕與這個祁楓關系不錯,立刻請出羅澤南拿着自己寫的書信和大批禮物去新疆,希望憑借老師的關系可以得到一些那在山東戰場上漸漸出名的火槍。
一個月後,長途跋涉的羅澤南來到新疆境内,西北的嚴寒讓這些沒有來過的湖南漢子感到不适,剛到甘肅與新疆在阿爾金山處的邊界,就被一隊穿着奇特的士兵抓了起來,被帶到一個營地後交給了另一隊人,羅澤南示意同來的人不要反抗,看着這個用石頭構建的軍營,羅澤南暗暗驚訝西北的軍事和建築實力。這是一個連的駐地,對于新疆周邊各處祁楓派駐了大量士兵駐紮,不是爲了防周邊幾省的進攻,而是怕這幾省的流賊進入新疆,所以統一在邊界修築了很多供一個連駐紮的基地,大多基地是一塊長2公裏,寬1.5公裏的地方。這個602哨所的士兵隸屬西北國防軍騎兵6團3營1連,連長崇慶,是個滿族人,讀過幾年私塾。當初祁楓在軍隊中尋找讀過書的人打算培訓一下做爲軍官,沒有想到結果卻讓他很失望,一百個人裏面有一個就不錯了,崇慶今年剛剛二十六歲,個子因爲小時候營養不足隻有一米六八,被祁楓選中送進軍官培訓班學習了半年,最後頭腦實在有些用不過來了,隻好畢業,出來後成爲一連之長,被派到了新疆與青海交界的602哨所擔任主官,如今已經11月下旬了,西北已經開始下起零星的小雪,氣溫下降到零下十幾度,除了巡邏小隊和站崗的士兵之外,士兵們很少到外面,一個個都躲在營房裏烤火呢,這時聽到外面傳來抓到十幾個人的聲音,一個個都持槍出來看到底怎麽回事。崇慶打開門走出來一看,見是巡邏隊押着十六個人來到營裏,領頭的穿着長杉,後面的穿着短打,肩膀上一個個背着一個布包,此時雙手緊緊抓着不放。
裏面有貴重的東西,崇慶想。“你們是什麽人?爲何來到這裏?”崇慶看着穿長杉的羅澤南問道。“不知你們是何人部下?我們想見一下伊犁将軍祁楓祁将軍。”羅澤南斟酌了一下問,“我們就是伊犁将軍治下的西北國防軍,你見将軍有何事?這裏距離伊犁遙遠,如今大雪将至,你看是不是等明年雪化了再去?”崇慶有些爲難地說,在大雪封路的時候行進是很危險的。“不行,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當面與将軍說,在下是湖南曾國藩的好友羅澤南,特持書信拜會祁将軍,阿克蘇辦事大臣的父親是曾國藩的老師,沒有别的方法嗎?如果沒有我想向将軍你這裏借一些衣服禦寒,我們徒步趕往伊犁。”羅澤南堅定地說。“你們先給我看一下你的身份證明文書。”羅澤南将準備好的文書遞給崇慶,崇慶接過一看,原來還是朝廷任命的湖南團練官員,下面寫着名字羅澤南,大印很清晰應該不是僞造,而且此人一股子讀書人的氣派,“你們先到營房裏休息一下吃點東西,我去向伊犁通報一下,虎子,過來給這些人準備一間營房,在弄點吃的,酒也拿點,這天冷的。”對于讀書人崇慶很是尊敬,因爲他讀過書,知道尊師重道的道理,特别是經過軍事培訓後,更是明白知識的重要性,如果自己學的更多的話,團長自己也能做到了。
西北地域遼闊,通信問題祁楓一直很上心,所以通過兵工廠生産了技術不是很高的無線電報機,每個連配備兩台,一台留着備用。當這裏的信息通過無線訊号轉到伊犁時,祁楓正在和五個女人一起吃晚飯,看到載蘭從文件夾拿出一封電報,祁楓看了看,電報中提到的羅澤南引起了他的注意。對湘軍曆史非常了解的祁楓對這個可以與曾國藩、胡林翼、江忠源齊名的羅澤南很是熟悉,他是湘軍中的儒将,重視教育,好理學,鹹豐六年戰死在武昌之戰中,可以說是一代名将。他爲何來新疆,不是應該在南方與太平軍打仗嗎?還說有重要的事見我,那就先見見吧。“蘭兒,立刻發報,讓那個羅澤南在那裏等着,有飛艇會去接他來伊犁。讓飛艇部隊派出兩架飛艇去602哨所接羅澤南來,要快!”“夫君,現在大雪将至,飛艇在這樣的條件下飛行安全嗎?”鎢雲娜有些擔心地說,跟着祁楓她也了解了很多知識。如今載蘭被祁楓任命爲電報署署長,她對此心裏有些不舒服,怎麽說自己也是明媒正娶的呀,别的女人每天來算怎麽回事?雖然關系猶如親姐妹。“讓他們低空飛行,注意安全!”載蘭放下手中的筷子記錄下祁楓的命令,讓他簽字後點點點出去了。
羅澤南和虎子進入營房,讓他大開眼界,營房一丈三尺多寬,三丈三尺長,最高一丈餘,房檐八尺,裏面兩盞明亮的燈挂在梁上,吸引了這些人的眼球,不是蠟燭,也不是油燈,就像知道白色的短棒一樣,散發出白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個營房,虎子看他們望着電燈看,說:“這是我們西北電燈廠生産的,很方便,隻要一拉這個線就可以控制它亮或者不亮,以後你們就會體會它的好處了,它比蠟燭和油燈亮多了,我們将軍說這是電,它是未來世界的主宰。我們西北每家每戶都用它,做飯也可以,就是有些慢。你們先坐一下,我去給你們準備換洗衣服,你們洗一個澡,吃點東西喝點酒,一會就熱乎了。”說着出去了。
一會抱着十六套西北國防軍的軍服進來說:“這是你們的衣服,我們這裏是軍營,沒有平時穿的衣服,你們将就一下,跟我來,我帶你們去洗澡的地方。”來到一個建築前,這是用太陽能和電能一起供熱的洗澡房,有三十多米長,進去後發現有五米多寬,上面開着一尺長寬的洞,一個在那裏旋轉的不知道是什麽東西。門口挂着厚厚的門簾,外面包着一層光滑透明的東西。裏面白色的牆壁和地闆,光滑如鏡,讓羅澤南和他手下的人感覺他們來到了水晶宮,虎子說:“你們打開擰這個圓的水就會流出,一整天都是熱的,你們洗吧,我去給你們準備吃的,一會你們直接去營房就行了。”虎子走後,羅澤南說:“兄弟們洗吧,既然來到了這裏,擔心也沒用了。”十幾個人花了半個小時洗好,穿着虎子拿來的軍裝走出來,還順便把換下來的衣服洗了,回到營房,虎子在門口看到他們回來了,忙出來說:“幾位好了?那你們的衣服搭到這裏吧,弄好後進來吃東西吧。”指着用細木頭搭成的五條木架,是平時士兵涼衣服的地方。搭好衣服跟着羅澤南進營房,裏面的兩張小桌上擺滿了食物,面餅、牛肉罐頭、羊肉罐頭、透明瓶子裝的酒。每個人都盯着桌子上的食物,吞咽着口水。虎子說:“各位,這是平時任務時吃的,現在過了飯點了,隻有一些肉湯,我讓食堂正在熱,我一會再給你們端過來,你們先湊合吃點,晚上一塊吃。我先去連長那看看有什麽任務沒,一會來看你們,你們先吃,别客氣,對了,你們不要在營地裏到處走,不然讓哨兵看到就不好了。”羅澤南說:“真實太感謝兄弟你了,你去忙吧,不用招呼我們了,我們不會亂走的。”虎子走後,羅澤南才說:“大家坐吧,不要緊張,來,拿着。”拿起一個面餅遞給旁邊的一個一起來的士兵,這些一起來的人都是從湘軍中精心挑選出來的,他們祖上都是山民,非常精通山地神作書吧戰,一路上風餐露宿受了很多苦,但是他們沒有一句累,這就是湘軍男兒的本色。
十六個人圍着桌子開始吃着他們一生中最豐盛的飯,吃的肉比他們一年吃的都多,最小的士兵劉磐說:“大人,這些人每天都吃這個,他們也不怕吃壞肚子。”“哈哈,你小子是羨慕了吧,沒看他們一個個非常有精神,看看我們穿的他們的軍服,真是氣派呀,我們湘軍連整齊地衣服都沒有,跟他們比我們連乞丐都不如呀。”周圍的人聽了都點頭表示同意,羅澤南說:“以後我們也會有的,就是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見到那個祁楓,能不能得到他的援助。”“大人放心吧,曾大人認識穆中堂,憑穆中堂兒子的面子應該會給我們的。”劉磐笑着勸道,可是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吃完飯後他們聊着這次西北之行的見聞和以後的結果。
虎子端着一個小鍋進來,帶着笑容說:“南方來的大人,伊犁發來電報說,明天來接你去伊犁,讓你們安心地等一晚,來,先喝口肉湯。”“真的?太感謝你了,小小意思,兄弟拿去喝點酒。”說着羅澤南将一錠銀子塞給虎子,虎子一看忙遞回說:“大人客氣了,但是我們這裏不興這個,我們的軍饷很高的,吃的、住的、穿的軍隊裏全有,我們一般用不到錢,我一個月軍饷就有三十元呢,我都寄給我家裏了。”虎子解釋說。“哦?三十元?能買什麽?”羅澤南不敢相信西北軍隊竟然這樣廉潔,一個士兵都不收賄賂。“三十元可以買六頭大牛,十八隻肥羊,可以買六百多斤糧食。我們這裏有牧場大量農場,所以牛羊和糧食都便宜一些,到内地應該可以買的少一些。”虎子笑着說。“我可以看看你們發的軍饷什麽樣嗎?”羅澤南問。“沒問題,正好我剛發的還沒寄走,給。”說着從衣兜裏掏出一疊鈔票,羅澤南接過一看,頓時被上面的圖像迷住了,圖像精美,有一種凹凸感,背面圖像大氣,特别是那條巨龍,氣勢非凡。而幾個硬币上的皇帝頭像讓羅澤南一驚,這個祁楓真是不怕别人彈劾呀,連皇帝的頭像都敢印在錢上讓人接觸,不怕人說這是對皇上的大不敬嗎?“确實精美方便,這個頭像你們知道是誰嗎?”羅澤南以爲士兵并不知道這是鹹豐皇帝頭像,哪知虎子回答說:“這是當今皇帝的頭像,将軍說我們以後都是爲了這個象征去打仗,去征服世界的。”此時臉上一陣崇拜的神色,仿佛這是很偉大、很光榮、很了不起的事情。羅澤南無話可說了,這個祁楓究竟何許人也?西北軍隊如此狂熱地崇拜他,隻知祁楓而不知朝廷。很快就能見到他了,看他是否是個可交之人。接着虎子開始打聽南方的局勢,聽到那裏百姓生活困苦,還要經受戰亂之禍,虎子很是憤怒,說:“皇上怎麽不調我們西北國防軍去,不出數月必可平定。”羅澤南問:“兄弟,你們國防軍有多少人?調走了西北怎麽辦?”“具體多少我不知道,應該很多吧。”虎子打個哈哈,這是軍事機密,虎子如果說了立刻就會被關進黑屋裏,那個地方是所有人的夢魇,進去一次就讓你再也不敢進去,聽一個戰友說裏面黑乎乎的什麽也看不到,隻有吃飯的時候可以看到一點光線,沒有人說話,會讓一個人發狂的。羅澤南看虎子不想說,就問了一些其它的問題,隻要一觸及機密,虎子立刻就轉開話題,讓羅澤南感歎虎子的精明。就這樣等到吃過晚飯,羅澤南等人謝過崇慶的招待後回去休息了。夜晚第一場大雪無聲無息地降落在西北大地,看來明年西北又是一個豐收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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