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喝完第一杯酒,都坐了下來,每個人的表情又都不一樣。曹禺覺得有點甜,像果汁。但看别人似乎有的很烈有的很苦有的又沒味。沒想太多,随後見酒保給大家點的其他酒都一一拿了上來,衆人也都開始兩兩喝了起來。
“我說,我們換下位子好嗎。”李陽自顧自的喝了一大杯,不出意料的又在想什麽壞點子說道。
衆人細想了一下,好像提議還不錯。率先站起來的是膽小鬼葉權,因爲他開始就坐在陳霆邊上。曹禺會意了一下,直接走到陳霆邊上坐下。衆人也都換了下,意外的是王琳,竟然主動挨着劉海軍。衆人的位置依次是劉海軍、王琳、施媱、張胖子、李陽,然後是陳霆、曹禺、膽小鬼。
座位一安排好,便開始閑聊了起來。
曹禺率先給酒杯滿上,面帶懷念的看着陳霆,拿起杯子說道,“走個。”
陳霆回了一句“切”,順手滿上杯子,一口氣幹了随後道,“走三個。”
“三十個開胃吧。”
兩人高中時是很好的朋友,陳霆出了那事被開除之後,兩人便很少說話,似乎都很尴尬。偶爾校外見到陳霆在和一群流氓瞎混,他也是形同陌路。一直到畢業,大家各奔東西這麽多年,但高中時那三年的友誼,還是在心中慢慢發酵了。
李陽看着旁邊胖子獻媚一般的在跟施媱喝酒。渾身起了雞皮疙瘩,又看看邊上,曹禺陳霆兩人在那聊得起勁。打了個哈切,自顧自的喝了起來。
“施媱,留個電話吧,我現在是xx醫院外科主治醫生,以後有什麽事情要幫忙随叫随到。”張胖子兩眼發直的看着喝的似乎有點醉意,媚态叢生的施媱說道。
“哇,厲害啊,張大哥。都已經是主治醫生了。”她嘴上這麽應和着,心裏卻想着這死胖子不是咒人出意外嗎,醫生能賺多少錢。但她見慣了這種搭讪吹牛的方式,應付起來也是得心應手。然而眼光卻在有一眼沒一眼的瞅着劉海軍那邊。看着劉海軍在那邊和隔壁的王琳高談闊論,有說有笑,心裏很不是滋味。眼光又掃了一眼王琳,一個綠茶婊詞彙漸漸浮上心頭。
“劉大哥,我再敬你一杯。我先幹了。”劉海軍來不及阻止,隻見王琳又是一杯喝了下去。劉海軍自己也很奇怪,這個女人,高中時很内向,和老公離婚了之後,追求的人也是不少,一直像冰山一樣,從來沒有這麽開放過,今天是怎麽了。看着她一杯又一杯的這麽敬着自己,心裏想着,可能王琳是有事找自己吧。
果真,王琳放下酒杯。靠近了些劉海軍,壓低聲音說着:“劉大哥,能求你辦個事嗎?”
“大妹子,你這話說哪裏去了,都是同學,什麽求不求的,隻要能做到,絕對沒問題。”劉海軍連忙回答道。
王琳有些難以啓齒,回想起自己的女兒,但還是咬了咬牙開了口,“劉大哥,我們家那塊地,上次你們公司征收說開發新小區,現在房子要拆了,但補償款我隻收到定金。我女兒要做手術,我們可以沒地方住,但她的手術等不及了。我和女兒相依爲命,到處找人碰釘子。我實在沒辦法了,今晚才來這見你們,我求求你,幫幫我們吧。”
劉海軍一聽,皺了皺眉,這個事還真有,他最近也一直在頭疼。那塊地是塊好地,但群衆也不是傻子,釘子戶太多,補償款完全超過了預算。這個項目一直還在虧損,這錢不是個小數目,自己現在還真沒辦法挪用這些。
“這個事,我做不了主。大妹子,别看我風光,其實我也不容易。這個款要不我先私人給你一部分,回頭我跟胖子說下,讓他先把手術給做了,其餘的錢回頭我來付。”劉海軍看了一眼張胖子,一臉正色的對着王琳說道。
王琳聽他這麽一說,沉默了會,沒有說話,似乎在強忍着什麽。也沒有繼續倒酒喝。劉海軍臉上挂不住,喊了李陽過來,換了位子。
“你怎麽了,不開心嗎,劉海軍和你說什麽過分的話了?”李陽一過來,看到王琳神色黯然,小心的問道。
王琳鎮定了下說道,“沒什麽。和他沒關系。”接着便不理會李陽,心不在焉的吃着果盤。
李陽若有所思的坐了下來,一句一句的安慰着。他是個天天混迹在各種娛樂場所的花花公子,兩老去世給他留下的本就不是很多的家産,眼看就要被他敗光了。雖然不務正業,但也是個守法公民,更是大家的開心果一直,但此時,他看着王琳,沒有了那種不可一世,纨绔子弟的形象,他竟然不高興了。很安靜的坐在王琳邊上開始了一杯又一杯的悶酒。
“胖子啊,王琳女兒要做個手術,回頭去你們醫院,手術費我來付,事後你來找我結行不。”劉海軍剛坐下就拽過胖子那張對着施媱獻媚的臉說道。
“小事,回頭我去問下她,如果不是什麽大手術,那錢我墊了都行,能力範圍之外的我可就幫不上忙了。”張胖子聽見劉海軍的話,一臉正經的說道。他是個很敬業,很本分很愛樂于助人的老實人,除了胖一點,他幾乎是所有女人夢寐以求的好老公。說到缺點,可能除了胖,就隻有他邊上那個濃妝豔抹早失去了天真單純的女人了吧。
劉海軍定下心來,轉身看着陳霆,小聲說道,“上次那事辦的不靠譜,還有幾個釘子戶沒搬,再這麽下去我的損失就大了。你不行,回頭我去找别的人。”
陳霆嘴角一撇說道,“弟兄們幹活不用吃飯?你過的風光,我下面幾十人餓着肚子,殺人放火的事雖然我不幹,但你尾款結了,我自然有好消息告訴你。”
劉海軍正準備說什麽,這個時候施媱端着酒杯站了起來說道,“劉總,這麽久不見,也不和我喝一杯。”拉着劉海軍又坐了回去,不過她旁邊的王琳換到了陳霆邊上。
陳霆厭惡的看了眼施媱,又看了看劉海軍過去和她有說有笑,罵了句狗男女不再理會。神色一緩,因爲王琳坐了過來。王琳是個很安靜的女人,她似乎有種魔力,不管她在哪,她都能讓身邊的男人平靜下來,生不起任何脾氣。
“陳大哥,敬你一杯,謝謝你這麽久以來對我和小囡囡的照顧。”王琳又倒起一杯,神色感激的對着陳霆說道。
陳霆每天帶着幫社會人在王琳家那塊地幫忙清理釘子戶,知道王琳母女住在那裏便隔三差五過去看看他們,大到家用電器,小到零食玩具,都給他們準備的妥妥當當。難以想象一個大大咧咧的社會痞子,能做到這麽面面俱到。
“哪裏哪裏。。”陳霆拘謹的幹了一杯酒,又很難想象這麽個混混會有這樣憨厚的一面。這畫面被曹禺看在眼裏。曹禺微微一笑搖了搖頭,走到李陽和膽小鬼邊上。
“來,我們三個喝。”三個人喝了一杯。曹禺看向膽小鬼,他今晚基本沒說過話,酒也沒喝多少,連頭也不敢擡。隻是眼光時不時的看向張胖子,又看看劉海軍,似乎帶點羨慕,又似乎帶點怨恨。
曹禺安慰了會膽小鬼,又和每個人都喝了一杯。轉了一圈,最後隻剩李陽了。
“來,娘娘腔,哦不,大帥哥,想怎麽喝。”曹禺面帶微笑挑釁的問着他。
一直悶悶不樂的李陽聽到他這麽一說來勁了,拿來一整瓶酒,咬了瓶蓋說道,“小賤人,找死啊,我喝酒不用杯子的。敢主動和我喝酒的,沒一個是站着走出酒吧的。”說完便要和曹禺幹了。膽小鬼這時也來勁了,也拿了瓶酒,說道,“來!帶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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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三巡,每個人都有點醉意了。可能之前兩兩在一起說的都是吹牛逼,但現在說的大多開始是真心話了吧,生活的苦,回憶的甜。一句接一句的從不同的人口中說出來,傳進不同的人耳朵裏。
曹禺點了根煙,笑着問李陽,“啥時候正經點找個對象,不要每次見面都換個女朋友帶了給大家看,這飯都讓别人白吃了啊。”
李陽偷偷看了眼王琳,臉色一變,又變回了那個油腔滑調的纨绔子弟,哈哈大笑着說,“趁年輕先玩幾年再說呗。”
曹禺心裏想着,年輕個屁,正準備說道說道他,卻聽見他問道,“聽說你有個很漂亮的女朋友,怎麽不帶來,她叫什麽名字。”
曹禺腦海中想起女友的面孔,臉上露出一絲溫柔。微笑着說。
“是的,她叫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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