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
女娲一張俏臉微微有些發熱,纣王的祈文寫得固然是花團錦簇,極盡贊頌之能事。
但實際上,她也隻不過是創造出了洪荒第一批人族罷了,自人族出世後,她便再未爲人族做過什麽。
在引導教化人族上,伏羲、鲲鵬、紅雲、甚至大羿都功不可沒,可她卻是什麽都沒做過。
但即便如此,人族卻從來未曾放下對她的祭祀供奉,無論人族得了任何好處,或逢兇化吉後,都要下意識的說一句“感謝聖母娘娘保佑”,便好似他們的好運都是她女娲庇護的結果一樣。
這讓女娲萬分慚愧,心下也升起了日後要真正的好好庇護人族的想法。
肖鵬似乎是看出了她在想什麽,輕撫她的秀發,溫聲道:“你無須感到慚愧,你創造了他們,賦予他們生命,讓他們得以出現在這世間,這便已經是最大的恩德。”
“而伏羲等人,也是因爲人族是你所創,所以他們才去教化引導,否則,人族的死活與他們何關?不要多想,既然覺得慚愧,日後好好庇護他們就是了。”
聽完肖鵬的話,女娲心裏好受了許多,重新将目光放到了大殿之中,而這一看,卻是面色大變,怒喝道:“放肆,這殷壽怎敢如此大膽?竟然對我……對我……”
“别急,還記得我先前所言嗎?你仔細感應。”肖鵬拍了拍女娲的手背,随即握住她的小手,将一絲天道之力傳輸到她體内,助她感應一些陰晦的波動。
女娲聞言目光微微一閃,借着肖鵬那絲天道之力,她立刻感應到了些什麽,臉色難看的向着昆侖山方向望去,恨恨道:“好你個元始天尊,竟然真的敢利用我,哼。”
“别生氣,我會讓他付出代價,爲你出氣的。”肖鵬眼中一絲寒芒一閃而過,溫聲安撫道。
……
卻說那纣王念誦完祈文,複又對着女娲聖像躬身一拜,便在此時,纣王突覺一陣異芒在面前閃現,詫異擡頭望去,這一眼看過去,目光便就此定格,再也無法轉移開來。
卻見此時女娲聖像散發着淡淡微光,微光中出現一道容貌端麗,國色天姿的身影。
沉魚落雁、閉月羞花已不足以形容那張臉的美麗,就算是剛剛收入後宮之中的胡仙兒三女都要遜色三分。
最特殊的是那股尊貴而聖潔的氣質,就算是貴爲王後、氣質高貴的姜桓楚之女,大商王後姜文薔在她面前都會黯淡無光。
這亵渎之心一起,頓時雜念從生,一副副征服、亵玩這位聖人娘娘的畫面憑空浮現在纣王腦海中,令他血脈贲張,難以自持。
心下不由自主的冒出一個念頭:“這女娲娘娘卻是生得好生标志,寡人貴爲一國君王,富有四海,縱有三宮四妃,也無有此等豔色。”
想着想着,卻是陡起淫心,吩咐侍駕官取文房四寶過來。
衆位文武大臣還道纣王要提文頌揚女娲功德,隻紛紛贊道:“大王英明。”
卻是見纣王大手一揮,在女娲宮粉壁之上作詩一首,衆大臣讀得那首詩,隻一個個驚得呆若木雞,吓得冷汗淋淋。
原來纣王所做詩爲:“鳳鸾寶帳景非常,盡是泥金巧樣妝,曲曲遠山飛翠色,翩翩舞袖映霞裳,梨花帶雨争嬌豔,芍藥籠煙騁媚妝,但得妖娆能舉動,取回長樂侍君王。”
詩中前幾句倒也罷了,隻是贊美女娲娘娘的絕色天姿,最後兩句卻是極盡調戲之能事,衆臣如何不驚?
商容失色拜道:“大王,女娲娘娘乃我人族聖母,自上古創造出我人族,便一直盡心庇護。”
“不僅請兄長伏羲聖皇引導教化我等先祖,更是派出大羿護法護佑人族,令人族走過了最艱難的歲月,以至有今日之大興。”
“今大王作詩亵渎聖母,非君王巡幸祈請之禮,還請大王洗去此詩,重新焚香向聖母娘娘請罪。”
而所有人都沒發現,纣王此時的狀況很不對勁,他的目光有些呆滞,動作之間也略顯僵硬。
隻聽纣王愣愣道:“寡人乃萬乘之尊,聽聞昔日吾師人皇軒轅黃帝在位之時,有九天玄女玄牝氏降臨,與吾師共研那雙修之道,以至吾師修爲大增,進展迅速,短短時間便達鴻儒之境。”
“或若女娲娘娘見了此詩,有教導于寡人也未可知,況此詩乃是贊美娘娘之絕世之姿,豈有他意?待寡人離去之後,你們卻是誰也不許将此詩擦去,否則,寡人定不輕饒。”
群臣隻暗暗叫苦,眼下太師聞仲不在,群臣中終究無修道高深之士,不知傳聞中的聖人到底有多厲害,衆人見勸不住纣王,心道此事還得先等太師聞仲回宮,到時再一起勸大王來向女娲娘娘賠罪了。
誰知便在此時,隻見那女娲聖像之上一片霞光閃現,一道溫柔萬分,宛若慈母之語,卻又隐含怒意的聲音自聖像傳出,“人王殷壽,還不醒來?”
這道聲音聽在衆文武耳中,隻是很普通的一句話,但在纣王耳中,卻不異于一道炸雷在耳邊響起。
“噗”
纣王一口鮮血噴出,雙眼卻是回複了清明,他瞬間憶起方才發生之事,看着牆上自己所提詩句,瞳孔猛縮,冷汗頓時順着太陽穴滑落下來。
“噗通”
纣王雙腿一屈,跪伏在地,泣道:“壽辛鬼迷心竅,做出亵渎娘娘之舉,罪該萬死,求娘娘降下責罰,壽辛甘願領死。”
衆文武齊齊趴伏在地,齊聲喝道:“求娘娘開恩。”
“爾等起來吧!此事不怪人王,他亦是被人暗算,此番因果,我不會記在人王頭上。”
衆文武聞言大喜,再次齊齊拜倒,“娘娘慈悲。”
纣王卻是不肯就此罷休,當下站起身來,對女娲聖像道:“壽辛雖是被人算計,但終究是做出了亵渎娘娘之舉,此罪當以壽辛鮮血洗刷。”
說完伸指在自己手臂上一劃,頓時一道口子出現在纣王手臂上,鮮血瞬間冒了出來,纣王便用另一隻手接取流下的鮮血,随即向牆上亵渎女娲的詩句抹去,并大力搓揉,要将那詩擦去。
好在此詩剛剛寫就,墨迹尚未幹透,很容易就将字體擦得模糊不清。
群臣駭然,天上的女娲也微微怔了一怔,她也沒想到,殷壽對自己的尊崇竟已到了此等地步。
肖鵬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不必詫異,殷壽乃是儒教門人,且是軒轅弟子,對你的尊崇已是深入骨髓,要知道,在人族之中,你的地位還要排在鲲鵬紅雲之上。”
女娲心下百感交集,當下心神微動,控制着聖像上自己法力顯化的法相做了一些動作。
當那些詩句全部被纣王的鮮血擦去後,女娲聖像再次光芒大盛,一道七彩霞光射到纣王身上,他手臂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最終恢複如初。
“你有心了,爾等可放心,我日後依然會庇佑大商,隻需人王記住,勿忘初心,好好教化萬民,爲人族發展做出貢獻,大商氣運便不會枯竭。”
纣王聞言立刻再次跪伏在地,“娘娘慈悲,壽辛必不負娘娘教誨,爲天下萬民之未來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天上的肖鵬差點被口水給嗆到,尼瑪,沒想到這句後世諸葛亮的名言竟然會提前幾千年出世,得,以後諸葛亮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得加一句“當年殷商賢明天子帝辛曾言”了。
女娲收回附在聖像上的法力心神,轉頭對肖鵬露出一個明媚的微笑。
肖鵬見狀,呵呵笑道:“如何?今年這個壽誕過得很開心吧!”
女娲不好意思的垂首一笑,微微點了點頭,被人尊崇這種事,本就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嘛!
“哈哈,走,咱們去凡人的世界中走走,去見識見識這人生百态,不過咱們得幻化一番,否則恐怕所有看到你的凡人男子,從此都要茶飯不思了。”
“……”
……
玉虛宮中,元始天尊暗歎一聲,往朝歌皇宮方向望去,卻是見紫氣氲繞,金芒沖天,正是那商朝六百年來三十幾代國君統領萬民凝聚而成的大商國運,此國運光氣不散,殷商江山自是無憂。
大商立國六百多年來,終是多忠義之士與正義之士,忠義之氣與浩然正氣彙聚,便凝聚成了這昌隆的國運,饒是元始聖人之尊,也不敢直接出手壞去人族王朝國運,因爲那因果太大,元始擔不起。
所以他在纣王祭祀女娲時暗中做手腳,就是想讓纣王惹怒女娲,由女娲這個人族聖母親自出手,壞去大商國運,誰知道竟被女娲察覺。
如此一來,他不但目的沒達到,反而欠下了女娲一個大因果,這因果怕是不好還呐。
不過既然女娲已經不可能再出手對付大商,那麽隻能由自己來做此事了。
當下元始天尊喚來座下弟子黃龍真人,取出一枚玉簡交給他,吩咐道:“黃龍,你走一趟北海,面見妖聖白澤,将此玉簡予他。”
“是,老師。”黃龍真人不敢多問,接過玉簡,躬身一禮,便徑往北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