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全浩看着鏡頭裏擁吻的倆人低喃了聲,眼底尚還帶着不敢置信——居然一次就過了。
就算是以前那些演技受到公認的一線演員都無法保證一次就過的鏡頭,葉沐和甯和安居然真的一次就完成了!
全浩回放了一遍剛才的鏡頭,葉沐的情緒簡直是絕了!她的眉眼之間全是秦安然的,仿佛秦安然的那種絕望掙紮都是她自己的。
直到副導演在旁邊硬着頭皮說了句:“導演,是不是該喊卡了?”
全浩這才從激動裏走出來,他看着還抱在一起的甯和安倆人,大笑了聲:“卡!Perfect!”
甯和安這才氣息不穩的離開葉沐,他的眼睛一片晶亮,仿佛偷吃到了食物的松鼠,葉沐倒是一臉坦然:“應該是過了。”
甯和安退開幾步,拉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嗯,我聽到全導說完美。”
“那就好。”葉沐笑了笑:“情緒太濃了,真要再來一遍,我可能還真做不到了。”
“說起來,你剛才真的是吓到我了,感覺你好像就是秦安然一樣。”甯和安看了眼葉沐:“葉沐,你是不是和誰鬧不和了?”
葉沐白了他一眼:“你不止好奇心重,你的腦洞也很大。”
甯和安大笑,兩個人一起往全浩那邊走過去,全浩又放了一遍剛才的鏡頭:“來來來,你們自己看一遍!真是絕了!尤其是秦安然的,葉沐演得很到位,想說卻又不能說的,全都裝在眼睛裏了。”
甯和安湊過去,葉沐卻隻是在一邊站着——她比秦安然更絕望,秦安然最起碼還有尤左瑞,一直都是秦安然在封閉自己而已,可是戲外的自己呢?
葉沐笑了聲,如果她是秦安然,那該多好。
博文……他一定很生氣吧?也或許,他不會生氣,隻會對自己很失望?
戲份拍完之後,葉沐沒有回小區,而是在演員們居住的酒店裏自己開了一間房,一整個晚上,葉沐翻來覆去的怎麽都睡不着,她知道,小區裏的許博文,一定也沒有睡着,他會不會一直坐在那裏等自己回去?
可是她不敢回去,景池的手伸得太長了,她不知道爲什麽景池會那麽恰巧就在那樣的時刻給自己打電話,她怕景池,更怕見到此刻的許博文——還有什麽臉面去見許博文呢?
睜着眼睛到了天亮,葉沐從床上起來,坐上保姆車就回了小區——已經天亮了,景池應該不會說什麽了吧?還有許博文,他還在嗎?
一路忐忑不安,葉沐回到小區的時候已經是早上八點了,許博文作息向來規律,這個時候他應該也起床了。
葉沐做了好幾次深呼吸,這才讓自己的表情看上去和平常無異,她打開自家房門,屋子裏靜悄悄的,昨天許博文放在門口的行李箱也已經不見了。
葉沐吸了口氣,小跑着到了卧室裏,裏面也沒人。
“博文!”葉沐大喊,她的屋子就那麽大,哪裏都轉了遍,可是還是沒有看到許博文,來到客廳的時候,茶幾上靜靜躺着兩張飛機票。
葉沐拿起來——是去A國的機票,那裏有她最向往的景點,她曾經無數次跟許博文說過,等他休了假,一定要帶着自己去那裏看一看。
眼裏輕易的模糊了視線,葉沐看到機票上面的時間是今天早上七點四十分的——也就是說,許博文在這裏等了她一個晚上是嗎?
他是不是一直在等自己的電話?他一句話也沒問,一句指責也沒有,T市的事一結束,他就直接來找自己了,可是,自己卻都做了什麽啊!
葉沐才剛平靜的情緒在看到兩張飛機票的時候瞬間就崩潰了:“對不起……博文……對不起……”
可是,她不想讓許博文看見自己如此肮髒的那一面。
哭夠了,葉沐擦了擦眼,她拿出手機撥打許博文的,那邊很快就接了起來,可是卻沒有出聲。
“博文……你在哪?”良久,葉沐問了聲。
許博文沒有說話,葉沐喉嚨發緊,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良久,許博文平靜的聲音傳了過來:“葉沐,我們彼此都需要冷靜一下。”
葉沐胸口堵得慌,什麽話都說不出來,她握着手機的五指緊了緊,許久,葉沐還是顫着聲再度問了句:“博文……你現在在哪?”
“機場。”許博文的聲音冷靜,是那種帶着點官方的語氣,仿佛和他對話的隻是他的委托人而已。
葉沐難受得要死,許博文從來沒有用這樣的語氣和她說過話的——他現在一定對自己很失望,他也一定很難受,可是,自己卻什麽都做不了。
許博文現在還在機場,他是不是還在等自己過去?
葉沐揚起臉,過了很久才終于讓自己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博文,你是不是要回S市?”
“對。”許博文應了聲。
“那……那你一路小心點……”葉沐閉了閉眼,用了莫大的毅力才讓自己說出這句話來:“我……劇組這邊,在趕戲……”
那邊長久的沒了聲音,直到一道禮貌的女聲響了起來:“這位先生,請您關掉您的手機,我們的飛機馬上就要起飛了。”
之後便是忙音,許博文一句話也沒說就關掉了手機。
他已經在飛機上了!卻跟自己說他還在機場!
葉沐抱住自己哭了出聲——許博文還在等自己,他還在等她一起!
有那麽一刻,葉沐很想就這麽不管不顧的去機場找許博文,她想不再去想景池,她也不要拍戲了!
和許博文比起來,這些什麽都不是!她隻要許博文,她隻要許博文!
可也隻是一刻而已,橫在她和許博文之間的,是景池,她親口答應他的,在他沒有同意之前,她不可以和許博文結婚。
而這過程中,景池需要她做什麽,他們彼此心照不宣,如果她現在就去機場找許博文,下一刻就什麽都瞞不住了。
她可以讓許博文知道自己不貞潔,可是她不想讓許博文知道,他的安全是自己用如此不堪的方式換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