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沐!”許博文并不去看景池,他隻是伸出手想要接過景池懷裏的葉沐。
景池抱着葉沐後退了兩步,許博文的手落了空,他的十指緊了又松,像是在極力克制什麽,過了片刻,他才又發出聲來:“沐沐,跟我回去。”
葉沐的眼已經哭到紅腫得不行,聽到許博文的話,她顫了顫,卻終于還在從景池的懷裏擡起頭來。
她看着許博文,許博文也看着她。
景池抱着葉沐的手終于失去了原本的淡然,他勒緊葉沐,也喊了聲:“葉沐……”
葉沐像是才回了神,她挪開了視線:“……博文,你走吧……我,我和……我和景池在一起,哪都不去……”
如果讓許博文知道她是因爲和景池做了交易,許博文會愧疚死的!她本來就已經髒了,她已經配不上許博文了!不可以讓許博文知道當初是景池救了他!
許博文深深吸氣,他的胸口起伏劇烈,像是有兇獸在蟄伏,随時都會從他的胸腔裏暴起殺人。
直到葉沐幾乎是帶着祈求的聲音再度響了起來:“博文……求你了,你走吧……”
許博文看着葉沐的眼神複雜如深海,許久,他終于轉身,在葉沐帶着哀求的眼神裏緩步走出了這片天地——哪怕是到了這樣的地步,他都不舍得看到她帶着哀求的神色。
葉沐,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事實會是你說的如此不堪,可是,爲什麽要瞞着我到現在?
許博文的清瘦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視線裏,可是葉沐卻并沒有因此而松了口氣,胸口堵得更慌了,那裏的疼痛越演越烈,葉沐捂住胸口,疼得連呼吸都開始不暢了起來。
景池抱着葉沐進了卧室,将她輕放在床上,他隻是坐在床沿,不言不語的看着大口喘氣的葉沐——現在的葉沐,她看上去就像失了水分的魚,每動一下,都是苟延殘喘。
葉沐,許博文對你來說真的如此重要嗎?那你知不知道,你對我來說又意味着什麽?
葉沐的眼淚根本止不住,隻要一想起許博文帶着絕望的臉,她恨不得自己現在就去死,胸口的絞痛讓葉沐過了許久都無法平靜下來。
直到景池的聲音傳了過來:“葉沐,你隻是在履行你的承諾,這是我們之間的交易。”
葉沐慘然的笑,她整張臉都埋在被窩裏,唯有細碎的聲音極輕的響了起來:“我知道……景池,我知道這是交易……可是,你能不能讓我一個人呆一會兒?景池……我求你讓我一個人安靜一會……”
景池沒有說話,片刻後,葉沐聽到了腳步聲遠去的聲音,直到卧室的門被輕聲帶上,葉沐才一直繃得死緊的身體才驟然放松了下來——全身的力氣仿佛都消失了,虛軟得連支撐她站起來的力量都沒有。
她從來沒有想過,許博文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知道這一切。
胸口真的好疼。
博文……我真的好疼……
————分割線————
景池回了對面的屋子,他在客廳裏坐了一夜,外面的天空從一片暗沉漸漸便成了亮色,曦光很快便灑進了屋裏,開始他卻像是毫無知覺,隻是維持着同樣的姿勢坐着。
直到手機響了起來,景池才收回自己一直放空的視線,他看了眼來電,是Stone的。
電話接通的刹那,Stone有些驚奇的聲音傳進了耳朵裏:“景池,都八點半了,我在你樓下了。”
景池的作息一直很規律,是那種甚至帶了點強迫症的規律,每次過來接景池去上班,景池基本都是踩着點下來,他車子剛到,景池也剛好到,今天他都在樓下等了十幾分鍾了,景池居然還沒下來,這很值得奇怪啊!
景池看了眼時間,這才嗯了聲,挂了電話,收拾好自己,景池這才下了樓。
坐上副駕的時候,Stone很是奇怪的看了眼景池,剛要啓動車子,卻看見景池的嘴角青了一片。
Stone倒吸了口冷氣:“景池,你的臉怎麽了?”
景池順着Stone的視線,這才想起那裏昨天挨了許博文一拳,他搖頭:“沒事。”
“我送你去醫院。”景池的臉那可比什麽都值錢,Stone絲毫不敢耽擱。
“不用了,過幾天就好了。”景池的聲音平淡:“直接去公司。”
Stone還想說些什麽,景池看了他一眼,Stone乖乖的閉上了嘴,車子緩緩駛進車道,Stone再次看了眼景池的嘴角:“景池,我看你那裏好像不是撞傷啊,你和葉沐吵架被打了?”
Stone就是順嘴說了句,他也知道那完全是不可能的事,結果景池居然點了點頭:“嗯,是被打了。”
“……”Stone差點把車開上綠化帶,車子走了一個險險的S路線,好不容易再次開直了,Stone不敢置信的看着景池:“真是葉沐打的?景池,你寵人要有個度啊!你們還沒結婚呢?!現在葉沐都可以把人打成這樣,等結了婚,你還不得癱瘓啊!”
結婚?Stone語氣裏的理所當然讓景池嘴勾了勾:“是葉沐的未婚夫打的。”
“……”Stone深覺自己今天出門沒看好黃曆——上面一定是寫着今天不宜出行!
“葉沐都有未婚夫了!!?”Stone跟見了鬼一樣:“景池,那你幹嘛還要招惹葉沐!!”
“是葉沐先招惹我的。”景池抿唇說了句。
Stone徹底無語了——當初在《美人一夏》的時候,那時候還是自己把葉沐帶到景池跟前的,景池睜着眼睛說瞎話的本事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那人家打你,你不會躲啊?你的臉有多值錢還要我說嗎?”Stone半響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我爲什麽要躲?”景池有些奇怪的看了眼Stone,好像他說的話是什麽天方夜譚。
Stone心裏的小人臉上兩條寬型面條淚刷的一下就下來了:“……景池,我覺得今天咱們都不在一個頻道上,我不想和你說話了。”
景池沒理他,看了眼窗外的景色,車子很快就到了TB天媒外面。
新的一天,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