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
這兩個字眼才是最殘忍的殺機,原本的笃定在這兩個字眼下都變得那麽蒼白無力。
許博文眼底的光亮漸漸變淺,他不再去抓葉沐的手,隻是那麽看着她,帶着葉沐從未看到過的——無助。
那樣的情緒卻更像是擊中葉沐胸口的鈍器,她疼得彎身捂住胸口,可是失态卻隻是一瞬間,葉沐很快就重新站好,墨鏡下的小臉是一片漠然:“該說的我都說了,該看的你也看到了……是我對不起你,你——不要再來找我了。”
葉沐扔下這句話轉身就走,許博文并沒有追上去,他隻是靜靜的站在那裏,在葉沐轉身的時候說了句:“葉沐,你想過爸爸媽媽沒有?”
葉沐的腳步頓了頓,卻沒有回頭,無人看見的角落裏,葉沐的臉上早已經是一片水漬。
“如果,你可以對爸媽親口說出你不和我結婚了,你親口告訴他們,你變心了,那我願賭服輸。”許博文的聲音輕飄飄的響起,沒有任何情緒,也或許,是情緒太濃烈,夾雜在一起,反而讓他看上去帶了麻木。
這才是最緻命的一擊!
葉沐胸口幾乎湧上血腥氣,她拼命咽了回去,然後她做到了,她的聲音終于平靜了下來,身側的手握得死緊,可是葉沐卻一字一句很清晰很平靜的說了句:“我會親口告訴他們的。”
話音落下,葉沐幾乎是逃一樣離開了這片區域——再呆下去,她真的會死的,她沒有辦法那麽平靜的看着如此無助的許博文,她會疼死。
許博文向來冷靜理智,他一定會很快就忘了自己的。
坐在出租車裏,葉沐死死攥緊衣領,指節是被繃到極緻的青白。司機看她樣子像是忍受了極大的痛苦,擔憂的開口:“小姑娘,你身體不舒服啊?我送你去醫院?”
葉沐勉強坐好自己的身體,她很輕的笑了聲:“謝謝師傅,我沒事。”
司機聽她說話還算清晰,也沒再說什麽,點了點頭,朝着目的地開了過去。
葉沐重新閉上眼,臉上的墨鏡卻一直沒有取下來——她今天的狀态根本不可能去劇組拍戲,可是她也不想回去家裏了,隻要一回去,滿屋子景池的味道會讓她想起昨天晚上不堪的一切,她不可以再想下去了。
她需要去人多的地方,她不敢安靜的一個人呆着去想許博文的種種反應。
司機将車子開到了B市最熱鬧的商場,葉沐帶着墨鏡下了車,身邊偶爾有人會覺得她眼熟,想湊過去看一看她是不是電視裏嘴角正當紅的那個葉沐,她都隻是低了頭快步走過去,一路到了一家咖啡廳,葉沐并沒有遇到什麽麻煩。
白天的咖啡廳裏人并不多,葉沐在靠窗的最角落位置坐下,直到侍應生将飲品端了上來,身邊再也沒有其他人走動,葉沐這才取下臉上的墨鏡——她的眼睛依舊是一片駭人的紅腫。
看着落地窗上那麽狼狽的自己,葉沐卻連笑都沒了力氣,她低下頭,無意識的攪拌瓷杯裏的褐色液/體。
思緒放空的時候,葉沐并沒有注意到,她的身後有一個高大男人也正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男人就坐在葉沐的後後側,剛才葉沐從他身邊走過的時候他就覺得葉沐眼熟,可是她帶着墨鏡遮住了半張臉,他也不敢确定是不是他們大嫂。
他想上前看個究竟,可是跟自己坐在一起的女人是個醋壇子,高郎覺得今天應該就可以搞定這個女人,所以半點不想多生事端。
果然高郎才朝着葉沐的方向又看了兩眼,和他坐一起的女人就不樂意了:“高郎,你看什麽呢!?”
高郎對于正在泡的女人面前向來是最沒有節操的,聽見女人這麽說,他笑了兩聲:“寶貝兒,我打量了一下,發現不論到什麽地方,你都是最漂亮的。”
哪個女人不愛聽好聽的話?那女人聽高郎這麽一說,臉上的怒氣瞬間就退了下去,轉而換上的是一副嬌嗔的樣子:“油腔滑調的你,再有下一次,我可就真把你眼珠子給挖出來。”
高郎呵呵了兩聲,臉上倒是沒什麽不悅的情緒,不過心底的想法可就隻有他知道了。
但是經過女人這麽一鬧,高郎到底是不再去打量葉沐了,那女人見了這才滿意的哼了聲。
不過奇怪啊,葉沐這個時候怎麽會一個人出現在鬧市?身邊連個助理都沒有?
高郎到底還是不放心,可是身邊的女人眼睜睜的看着,他也不好真上前去招呼葉沐,畢竟他和葉沐真沒熟悉到那個地步,想了想,高郎跟女人說了聲去趟洗手間,等出了位置,他就拿起電話給林慕容打了個電話。
“頭兒,我好像看到嫂子了,她一個人在咖啡廳裏,看狀态有點不對啊,身邊連助理都沒跟着。”和林慕容呆久了,高郎當然也和明星混過,葉沐說什麽現在也是正當紅的新人,這麽一個人出來,絕對不正常。
林慕容嗤笑了聲:“高郎,你還真特麽能給自己找事,什麽叫好像?”
高郎也不急:“頭兒,你等等,我給你拍個照啊。”
他找了個角落,趁着葉沐偏頭看着窗外的時候拍了張照給林慕容傳了過去,林慕容一見,真的就淡定不了了——看側臉還真是葉沐,不過她眼睛怎麽回事?看上去好像哭得很慘的樣子?
林慕容動作向來迅速,跟高郎說了聲先看着點就挂了電話往鬧市過來了。
高郎笑眯眯的挂了電話,他最喜歡看見自家頭兒不淡定的樣子,又看了眼葉沐的方向,确定她沒那麽快就走,高郎這才走回自己的位置繼續盯着。
這麽平常的一件事,平常得近乎平淡,誰也不會想到,就因爲高郎的一個電話,這之後所有的事就跟蝴蝶效應一樣,一連串的後續快得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就發生了。
誰也無法避免,葉沐的生活,從那天起,就已經是全然的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