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楓在小客棧老闆那裏又續上了一年的房費,抱着阿巴貢走出了房門,夕陽還沒有落山,霓裳郡的燈火就已經亮了,路是霓裳郡今年新鋪的,用的材料是上好的木方子上面壓上厚厚的松明油。
陳楓還真沒好好逛過這邊關第一名城,幾人來的時候是清晨,走的時候也是清晨,所以直到今天,陳楓再次走在上面,才知道爲什麽霓裳郡稱得上是一郡。
新路晶瑩,家家通明!
據客棧老闆講,這松明油裏摻了珍珠貝的壓成的粉末,可以防火,夏天的時候還能發出幽香而不化,好的很。
确實是大手筆,這堅硬透明的松明油新路的下面,整整齊齊的展開擺放着一卷卷名家真迹的拓本。雖然走在路上的霓裳郡人都謙虛的介紹這是真迹的拓本,但是眼睛裏的驕傲卻怎麽也掩蓋不住,是啊!就算是拓本那又怎麽樣?如此多的拓本都可以用來鋪路何嘗不是霓裳郡驕傲的資本?
漫步在這樣文化氣息濃郁的街上,陳楓的身心都覺着放松,整個霓裳郡好像多了一個不成文的規矩,無論是誰,都要下馬在城裏牽着走。
倒不是松香石路經不住鐵蹄的踐踏,而是随處可見頑童或是文人,趴在地上賞閱拓本。
不夜雄城,家家戶戶挂在門口的燈籠和燈油都是統一發放的,光潔的磨砂燈罩下,桂斓燈油的香氣散發着雅而不膩的芬芳,商鋪林立,卻沒有叫賣的聲音,而是家家戶戶都在門前設個案台,案台上擺放的或是好琴,或是香爐,或是文房四寶,哪位客人興緻來了都可以奏上一曲,寫上一幅,所流露出來的雅緻竟使熱鬧不凡的街道褪去了嘈雜。
陳楓走到了一個三層高的古樓前,看着匾額上寫着四個狂放不羁的大字,四需之首!
陳楓不自覺的嘴角微微上揚,因爲其他店前擺的都是筆墨紙硯,琴棋書畫。唯獨這一家有趣,顯得與别家格格不入,他家門口擺的是一張簡單卻看起來十分舒适的小床,床上放着一個小桌,桌上擺着一疊花生,一碗熱氣騰騰的米飯,和一壺好酒。床前還擺了一雙輕快的小靴。
稀奇!陳楓抱着阿巴貢在門口駐足的了三息,決定走進去看看。
邁入門檻,映入眼簾的是衣食住行四個大字,陳楓頓時豁然開朗。
既然四需指的是的衣食住行,那麽這分明就是一家衣服店。
陳楓有些哭笑不得,剛想轉身離去,卻被一個衣着大方的老者叫住“公子留步,既然來了,何不進去一觀。”
陳楓上下打量面前這個老者,竟然覺着挑不出一絲失禮的地方,高高的古冠,一絲不苟的發髻,梳理的整齊筆直的銀須,宛若兩柄利箭一般的眉毛,挺直的鼻梁,微微鼓起的顴骨,這一切都被身上那件黑色的金文長衫映托的那樣不苟。
連拱手時衣袖兩邊的褶子都是對稱的。
陳楓看的發愣,頓時察覺了自己的失禮,不好意思的拱了拱手說“既然老先生出言相邀,晚輩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男左女右,公子請随老夫這邊請看。”老先生将衣袖甩出了一道輕輕的脆響,身子恰到好處的恭成七十五度,顯得親切而不失禮數。
陳楓跟上老者的步伐,來到了被屏風一分爲二的半邊大廳。
“非其人不得服其服,所以順禮也。”老者的聲音适中,陳楓聽的清晰。…。
“小店裏有各種長衫馬褂,短衫也有對襟大襟,當然了俠士們穿的鬥篷和雲錦青衫,軟甲,鏈甲,鐵索甲,将軍壯士穿的皮铠,闆铠,青銅戰甲,夜行衣一應俱全。”老者介紹的仔細,将大堂裏的衣物介紹了一圈,并沒有詢問陳楓的需要,而是靜靜的站在陳楓餘光可以看到的側邊等待着陳楓的問話。
“老先生既然說衣服一應俱全,那麽可有修真士穿的衣服?”陳楓環顧大廳一圈,回頭問道。
老先生好似早就料到陳楓會發問,不假思索的答道“修真士的衣服比較貴,都放在閣樓上面,請問先生是第一次購買嗎?”
陳楓好奇的問道“哦?是不是第一次購買,還有什麽說道?”
老者笑了笑“很多世家的公子雖然是凡人,但是也需要輕便好看的護體靈衣,所以來到小店也有要求購買一些不同款式的靈衣的,但是靈衣不是俗物,所以不宜以金錢衡量,一般都是拿與之等值的靈藥或者靈石交換。”
陳楓點了點頭“帶我上去看看。”
老者再次伸手,引着陳楓上樓。
陳楓走上樓,卻是熱鬧了很多,陳楓頓時了然,這樓上有很多衣着華麗的青年世子以及漂亮的貴氣小姐坐在二樓的大堂裏飲茶玩賞,陳楓稍稍觀察,竟發現這些衣着靈衣的竟然都是凡人。
老者微微一笑“先生請随我來雅間。”
陳楓大有深意的看了老者一眼,老者的身子愈發低了三分,将陳楓送進了一個古樸的軒青色小門之中。
門裏的空間不大,但是擺放的衣物卻繁多,小到袈裟道袍,大到五彩羽衣一應俱全。老者拿起一件衣服爲陳楓做了一下示範。
“公子,您面前這面穿衣鏡是幻天玄鏡,您可以把看好的衣服在鏡子面前比一比,鏡子裏就會顯示出您穿這身衣服的樣子,十分方便。老夫就先失陪了,公子慢慢試,試好了咱們再談價錢。”老者倒退着走出門前,隻留下陳楓自己留在裏面。
陳楓拿起一個袈裟在自己身上比了比,不由得感到前一段時間的好笑,種類确實齊全,無論是道袍,還是劍客的羽衣都一應俱全,陳楓甚至看到了千奏在紅袖招穿的那種羽衣,隻不過品質與千奏的相比要差了不止一籌。
陳楓試了幾件黑色布料帶着淡淡靈氣的長衫,覺着款式不錯,于是一口氣拿了五件,自己的衣服壞的太勤,所以不能隻買一件。于是胡亂搜刮了二十件各種款式的衣服,抱着走了出去。還捎帶着阿巴貢,給他買了店裏唯一一頂帶有靈氣的虎皮帽子,帶在了它的頭上。
老者雖然看到了陳楓的儲物袋,但是還是沒有想到陳楓竟然如此大手筆,靈衣可不是凡物,老者從沒遇到一口氣買如此之多,猶如吃衣服一般的人。
隻是陳楓這一舉動,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一個女孩輕輕扯了扯他旁邊同樣目瞪口呆的男子問道“哥哥,那個人怎麽買那麽多靈衣啊?”
被叫做哥哥的男人揉了揉下巴,苦笑着說道“可能是什麽門派采購?”
這一句話雖然說者無心,卻被旁邊一個一臉陰鹫的男人記到了心裏。目送陳楓掏出四枚靈丹抵賬,狠狠的抽幹了杯子裏的酒,冷酷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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