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落,賀蓮直接擡頭道:“自古男婚女嫁,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是天經地義的嗎?我一個閨中女子,自有父母做主,父母是我至親之人,總不會害了我。”
“至于通房,我娘說了,那也不過就是個玩意兒罷了,不喜歡了,随便打發了就是,而且,男人三其四妾也是常理,哪個有權有錢的人家,不都要放幾個?”
“而且,嫂嫂,這女子善妒可是犯了七出的。”
說完就這麽直直的看着葉小樓,仿佛在譴責她不該有這樣善妒的想法。
随後又有些不自在的道:“在說了,衡表嫂當初嫁給表哥,不也如此嗎?”
她這話說完,葉小樓頓時臉色一僵。
而賀蓮也深知今日自己說錯了話,馬上紅着眼拉着葉小樓道:“衡表嫂,我沒别的意思。”
“我知道你是關心我,可我就是想着,你還是沖喜新娘呢,可在姑母家還不是過的好好的,還把日子過的這麽紅火,我,我想着---”
結果這話還沒等說完,房門忽然就被人一把推開,賀蓮吓了一大跳,随後就見門口來了一個怒氣沖沖的人,不是崔玉蘭又是誰?
隻見她此刻臉色鐵青的道:“蓮表姐,我沒想到你居然是這樣的人。”
“你居然拿明家跟我崔家比?他明家少爺是個什麽東西,也配跟我哥哥比?”
“我嫂嫂在我們家能過的好,那是因爲我們家人都心善,可明家什麽人,你忘記了?”
“南大街那家店鋪是誰開起來的?她都幹了些什麽你不知道嗎?明家人到現在都沒給個說法,就這你還要嫁到明家去?”
“嫂嫂對你這麽好,你居然還瞧不起她,你這樣做,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嗎?”
崔玉蘭可不管三七二十一,上來直接就怼上了,那一臉氣憤和失望的表情,還有她說的這些話,直接刺激的賀蓮瞬間哭了起來。
“我沒有,衡表嫂,我真的沒有。”
葉小樓見此也顧不得不高興,馬上安慰道:“我知道,你先别哭。”
随後狠狠的瞪了小姑子一眼,責怪的道:“蘭兒---”
崔玉蘭撅了撅嘴,坐在了椅子上轉過頭不看她們,而葉小樓歎氣,随後對着賀蓮道:“你别聽你蘭表妹瞎說,我理解你的想法。”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的想法也是好的,隻要想好好過日子的,斷沒有把日子過差的。”
“可你蘭表妹的話糙理不糙,這明家雖然家世不錯,那明家少爺也頗有才華,可我聽說他們家并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麽光鮮。”
“先不說趙娘子的事兒,做生意有競争這都是在說難免的,無可厚非,咱也不能說趙娘子人品不好,就把一整個明家都打翻,畢竟趙娘子是外姓人。”
“可我知明家的族人衆多,你去的是長房,雖不是長子,卻也要面對族内衆多紛争,這好的家世,也同樣帶來許多煩惱。”
“我們是小家小戶,人際關系簡單,性子單純,可那樣的人家,明争暗鬥,整日勾心鬥角,我不忍看你如此,何必把大把的時光浪費在這上面?”
“而且,你蘭表妹說的也不錯,也不是每個人家都像你姑母家的人這麽善良,好相處的。”
“而我當初更是沒有選擇,我隻能被人以沖喜的方式嫁給你表哥,倘若我有選擇,誰又願意嫁給一個将死之人呢?”
崔玉蘭聽到這裏不高興了,“嫂嫂,你---”
葉小樓看了她一眼,“我說的是實話,我也沒必要說好聽話來裝門面,大家心裏都清楚的事兒,何必呢?”
随後看向賀蓮道:“我當初是沒有選擇,但是你有。”
“雖然你現在家世不顯,可是别忘了你有一個中了解元的表哥,咱們兩家走這麽近,自然也少不了你的好姻緣。”
“而明家來求娶你,不也因爲如此嗎?”
賀蓮聞言臉色變了又變,最後緊緊的咬住下唇,是啊,明家來求娶她,不正是因爲姑母家嗎?
不過是姑母家舍不得将表妹嫁過去,而她呢?不過是退而求其次的選擇。
想到這裏,賀蓮的眼神更暗了,她知道蘭表妹出身好,有個博學多才的爹,還有一個文采出衆,中了頭名解元的哥哥。
而她什麽都沒有,難怪隻能要人家剩下的,想到這裏,眼淚噼裏啪啦就掉了下來。
葉小樓見她這般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勸道:“你要是不願意,大不了我去跟二舅母---”
還沒等說完,崔玉蘭馬上冷着臉打斷道:“嫂嫂---”
“你還是省省吧,沒看人家自己願意嗎?”
“都說到這份上了,還不肯松口,你又何必做這惡人?”
賀蓮聞言直接擡起了頭,此刻臉上全是眼淚,眼睛通紅的道:“蘭表妹---”
“我和你不一樣,我---,嗚---”
說完起身,對着葉小樓道:“衡表嫂,我知道你是爲了我好,說這麽多也都是爲了我,可是,對不起。”
說完這話直接就哭着跑了出去,院子裏的衆人一臉莫名的看着她。
倒是她這個樣子,把崔玉蘭氣的半死。
“嫂嫂,你看看她,你看看她,簡直是個白眼狼。”
“就這麽哭着跑出去,不知道的還以爲咱們欺負了她。”
“不就是不讓她嫁明家嗎?那明家有什麽好的?”
“呸,還才子呢,我可是聽說,他不僅兩個通房,他還去秦樓楚館,在外頭還養了人了呢。”
葉小樓也是一愣,“這你從哪兒知道的?”
崔玉蘭的臉一下子就僵住了,“那個,那個---”
葉小樓直接闆起了臉,而崔玉蘭無奈的道:“我,我自己打聽的。”
“放心,絕對安全,沒有人回懷疑到我頭上的。”
“那個姓明的,看上去人模狗樣的,實際上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就是學習好點罷了,還博得咱們南康城什麽風流才子的封号呢。”
“我呸---,什麽風流才子,不過是借着才子的名頭享樂罷了,攀附風雅的草包。”
結果還沒等說完,葉小樓直接沉下了臉道:“錦年---”
“去,跟榮嬷嬷說一聲,大小姐規矩學的不好,讓她在好好教教。”
崔玉蘭簡直吓的趕忙道:“嫂嫂,嫂嫂,我錯了,我錯了。”
“嫂嫂--,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