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聽完大驚,賀氏一臉驚呼道:“你成親還不過半載,那老溫婆居然就讓何德貴納妾?”
所有人都被這惡婆婆給驚着了。
是的,賀莺莺其實剛成親不久,因爲崔元衡那會兒在忙着秋闱,葉小樓也在甯安府,所以沒有回來參加,但是賀禮卻是送過去的。
隻是萬萬沒想到,居然會有這麽一出。
賀家老太太敲了敲拐杖,一臉後悔内疚的垂着胸口道:“哎,當初就不應該答應何家這門親,就不應該答應。”
“我就說這後娘哪有一個好的?何家在石橋鎮那也是個富戶人家,我們一個獵戶加農戶,怎麽能配得起人家?”
“當時被這好親事砸昏了頭啊,相中人家的家大業大,相中人家的彩禮銀子,艾,報應報應啊。”
老太太捶胸頓足,其他人也沉默不語。
那兩年實在太窮了,一場大水沖毀了莊家,好多人都賣兒賣女,家裏窮的都揭不開鍋了,誰成想這個時候何家來上門提親?
更重要的是那何德貴看上去也是個不錯的孩子呀,誰能想到,誰能想到會是這樣?
以前他們家是泥腿子沒有啥能力也就罷了,可這會兒明知道家裏發達了,居然還這樣,那就不對勁了。
這有點狗急跳牆的意思,怕是,人家老早就打這個主意的,想着讓無權無勢的賀莺嫁過去,然後等着她有了身孕在把自家侄女弄過來。
這娘來在後宅還弄不死一個賀莺嗎?
到時候在把人扶正了,這何家不就是那老溫婆說了算?
何德貴是何家長子,這老溫婆是個繼室,命好嫁過來就生了一子,這是爲了奪産那。
而原本計劃都好好的,可萬沒想到崔家會發達,也沒想到賀家會跟着水漲船高,所以,這才急了。
然而,這個事兒肯定就不能這麽算了,自然要有個說法的。
不過,這賀虎明日的大喜日子,現在也不好去找人算賬,隻能先這樣了。
最後還是賀老爺子發話。
“莺丫頭,你别哭了,放心,這事兒何家必須給你個交代。”
“你且跟你母親回屋吧。”
這一回屋,怕是要待個幾天了,畢竟這張臉出門讓人浮想聯翩,總是不好的。
而葉小樓見此,歎了口氣道:“不若讓莺表妹去我那裏吧。”
“我那還有些去活血化瘀的藥,效果特别好,說不定明天就好了呢。”
長房宋氏一聽,高興的道:“真的?”
自家兒子大婚,女兒卻不能來參加,這得多遺憾那,
見葉小樓這麽說,馬上一臉希翼的看過去。
葉小樓點了點頭道:“反正也都這樣了,不如試試看?”
宋氏趕忙點頭,“那行,莺兒啊,一會兒就跟你表嫂過去吧。”
賀莺有些微愣,她對葉小樓還是很陌生的,不過娘發話了,她自然點頭。
随後對葉小樓行了個福禮道:“那就有勞衡表嫂了。”
葉小樓笑着道:“這有什麽?”
随後起身對着賀家二老行禮道:“外祖父,外祖母,那我現在就帶莺表妹回去了。”
衆人自然贊同,而且對葉小樓信任有加。
賀莺這是第一次回娘家,她雖然從未擔心過娘家人不給她撐腰,但是她還是有些忐忑的。
此刻心定了不少,馬車上葉小樓笑着将手爐遞給她道:“莺表妹,來暖暖手,一路累壞了吧。”
賀莺有些好奇的看着眼前這個好看的如仙女一般的嫂子。
大家同在南山村,她竟從不知原來葉小樓竟這般美麗動人,而且能力出衆。
看着她穿着這一身的錦緞用金絲銀線繡這一簇簇團花的華服美飾,就跟做夢一樣。
“謝謝衡表嫂。”
葉小樓見此笑了笑道:“你不必拘謹,咱們都是一家人。”
“你大婚的時候,我在甯安府照顧你表哥秋闱,也沒能去參加,倒是挺遺憾的。”
賀莺馬上搖頭道:“這有什麽,衡表哥秋闱是大事兒,怎可因此耽誤,衡表嫂千萬别傷懷。”
葉小樓笑了笑,很快就到看安康街,葉小樓沒有去東院,直接把馬車停到了西院的角門道:“來,莺表妹,我現在住在西院,你若不嫌棄,就跟我宿在一起吧。”
賀莺哪裏敢嫌棄。
下了馬車直接跟在了葉小樓身後,天黑看的不甚清楚,不過這院子修繕的很好,院子也幹淨整潔,雖不如賀家院子大,隻有小小的一進,可是處處都透露着别緻。
待進了正房,葉小樓趕忙道:“錦年,速去弄碗湯面來,給莺表妹墊墊肚子。”
錦年應聲而去,賀莺看着屋子裏的擺設,無一處不精美和舒适,而且處處透着溫馨。
是的,就是溫馨。
賀家的院子是大,但是屋子裏空曠蕭肅,給人沉悶之感,可是在這裏這寒冷的冬天,仿佛散發着春天的氣息。
賀莺有些拘謹,葉小樓則自然的退去鬥篷,笑着道:“坐,别客氣,跟自己家一樣。”
随着一碗熱湯面下肚,賀莺感覺整個人都活過來了一樣。
她突然開始羨慕起葉小樓來。
不說她的日子過的輕松惬意,從她的面上也看不到丁點的煩惱,不像她---
這才嫁人不到半載,就已經領略過了人間人情冷暖。
葉小樓見她這般,笑着道:“莺表妹,咱們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大舅母讓你跟我過來,怕也是想讓我跟你談談心的。”
“如今你和婆家已經鬧開了,你有什麽打算嗎?”
賀莺身體一僵,随後低着頭道:“我---”
還沒等說完,葉小樓笑着道:“你婆婆是後娘,自然有她的打算,你這半年在何家的日子也不好過吧。”
賀莺聞言直接紅了眼,起止是不好過,簡直就沒有好過過。
葉小樓見消瘦不似當年般靈動的姑娘,歎了口氣,給她遞過一張帕子道:“且不說你婆婆。”
“你夫君是何家長子,本應繼承家業,可是他那後母也是個不好相遇的,就見她敢明目張膽的對你動手,就可窺見一二。”
“而何老爺子若是不傻,過不了兩日自會帶你夫君前來認錯,甚至對你那婆婆做了處罰。”
“可是,這麽多年了,你公公還不知道你婆婆什麽脾性嗎?就算處罰也不過一時罷了,你還有一個比你夫君小不了幾歲的小叔子吧?”
“同樣是何家兒子,作爲長子居然要去當學徒,而作爲次子卻直接可以管理鋪子,這待遇--”
“所以,倘若何家來人認錯,你打算如何?跟着回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