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小樓已經有幾日沒看到崔元衡了,也不知他在忙什麽,如今見他冒着大雪而來,有些詫異,“你怎麽來了?”
崔元衡大步走進亭子,越過嬉鬧跟他打招呼的弟弟妹妹後,坐在了葉小樓的對面,“嗯,來看看你。”
葉小樓看到他還是有些開心的,随後給他倒了一杯溫好的酒,“喝一杯,暖暖身子。”
崔元衡笑着接過,随後道:“你這還挺有情趣的,這大雪的天,居然帶着她們出來烤肉。”
葉小樓笑着道:“反正閑着也是閑着嘛,難得今天碰到了賣鹿肉的,我就買了些,你嘗嘗看,很香。”
這時候崔玉彤小朋友抓着好幾根肉串蹬蹬瞪的跑過來,小臉通紅的道:“大哥,給你吃,這是我烤的,可香可香了。”
崔元衡笑着接過,小丫頭高興的又跑去烤肉了,她覺得特别好玩兒。
而有炭爐在,也不怕冷到。
錦年則在一邊仔細的看着他們,萬一被燙了就不好了。
從小培養小孩子們的動手能力,葉小樓覺得這樣挺好,而且,這裏面最小的就是崔玉彤了,其他的孩子也都大了,也知深淺,就更沒有什麽不放心的。
葉小樓拿起小酒盅抿了一口酒,随後看着一臉認真撸串的崔元衡不由得笑了。
崔元衡見此用帕子擦了擦嘴角道:“怎麽了?”
葉小樓還沒擺手:“沒什麽,沒什麽,哦對了,過年的禮單我已經理好了。”
“你看一眼,看有沒有漏下的。”
說完讓錦年去拿,崔元衡一邊撸串一邊喝酒,耳邊聽着孩童們的稚語,身側有佳妻,感覺這樣的小日子過的特别惬意。
從錦年手上接過禮單之後,看了一眼,“甯安府秦家不用送這些大禮,秦世叔很喜歡你做的臘肉,不若多送些。”
“還有怎麽沒有這王家,好歹家裏也是有一位舉人的。”
雖然崔元衡說的風輕雲淡,但是眉眼裏卻全是笑意,葉小樓懶得搭理他,“你年後什麽時候出發?春闱時間緊迫,路上還要耽擱些時日。”
崔元衡聞言一愣,“你不打算跟我一起去?”
葉小樓低着頭爲自己又到了一小盅酒道:“我就不去了吧。”
随後就見崔元衡面色一冷,擡眸看了看她:“春闱體大,怎能沒有娘子在側?”
“還是去吧,我安心。”
葉小樓眸光微閃,便不再言語。
日子過的很快,馬上年關将至。
家裏也越發熱鬧起來,新衣提前一個月就讓錦繡閣縫制了,一人兩身在加上賀家一大家子,這個月錦繡閣光接他們的衣服就夠忙活的了。
這還不算,各種年貨也全都籌備了起來。
端的是家家戶戶都喜氣洋洋。
掃房子,剪窗花,做點心,蒸饅頭,貼對聯,放鞭炮。
家家都是歡聲笑語。
賀氏這個年是過的最高興的,她的酒肆也賺了些銀子,因此一大早給孩子們的壓歲錢也敞亮。
一人一個銀元寶,難得賀氏如此大方。
年夜飯更是做的極爲豐盛,如今家裏下人多了,到也不必葉小樓動手,到是賀氏,閑不住,還是做了一道紅燒鯉魚。
此刻她喝的也有點高,一邊喝一邊道:“你們父親最喜歡我做的這道菜了,每年他都能将它吃的精光。”
“他還說我這道菜的手藝最好了,可這是他走的第三個年了啊,也不知道他還有沒有活着。”
說着說着眼淚就掉下來了,随後趕忙擦幹道:“瞧我,你們吃,你們吃---”
“全都吃光啊。”
葉小樓看了一眼她,又看了一眼崔元衡和弟妹們,就見大家都一臉凄苦的神色,葉小樓有些不明所以。
婆婆如此熱情,她隻好夾了一塊,結果吃到嘴裏,臉色直接就變了,強忍着沒吐出去。
而賀氏一臉希翼的道:“是不是很好吃?”
葉小樓違心的點了點頭,特麽這叫好吃嗎?
他公公是怎麽下的去口的?
滿嘴土星味的葉小樓一陣作嘔,最後還是跑出門吐了。
而賀氏一臉欣喜的道:“诶呀,這是怎麽了?難不成是害喜了?”
還沒等葉小樓開口,崔元衡趕忙打岔道:“娘---”
“那個,你這道菜做的極好,可是一想到是爹最喜歡吃的菜,我們就不忍吃了,不若就留着吧,爹怕是在他鄉也是想着吃這一口的。”
賀氏一聽一個勁的點頭,“衡兒說的對,說的對,也不知道你爹現在咋樣了。”
賀氏又開始抹起了眼淚。
而被她想念的人此刻也正吃着年夜飯,隻不過身邊隻有一個端莊溫柔的女人。
“四郎,在吃一點吧,這魚做的不錯。”
崔四爺将筷子放下搖了搖頭,“不了,這魚不及她做的多矣。”
那端莊溫柔的女人一愣,随後神色黯然的道:“你若是想她了,不若将她接回府裏好了。”
“你放心,我斷不會爲難她的。”
“我這輩子,能等到你回來已經心滿意足的了。”
說完眼睛直接紅了,而崔四爺歎了口氣,“你啊,這是何苦?”
面對這樣一個溫柔又等了他多年的女人,崔四爺心情十分複雜,可這偌大的崔府終不在是他的家。
而他的家在南康城,如今秋闱已過,他有信心自己大兒子可以中舉,想來很快就會來京城了。
三年了,怎麽還不來救他?
又看了一眼這不能動的雙腿,終日被關在這院子裏,崔四爺桀骜了一生,如今竟落得這般田地。
這個年過的有人歡喜有人愁,而吃過了年夜飯後則開始守歲,孩子們則開始放煙花爆竹。
望着這漫天的繁花,葉小樓看了一眼身邊的人,最後還是好奇道:“那個,公爹的味覺是不是不太好?”
不然這麽難吃的魚,怎還能咽的下去?
而葉小樓雙手背後,仰頭看天,随後嘴角淡淡一笑道:“不,我爹對吃的食物十分挑剔。”
随後轉頭看葉小樓一臉不解,便笑着道:“當年我娘是在南山村救的他,那會兒他十分落魄,饑餓多日,正好我娘做了這麽一道菜,宛若世間美味。”
“而這麽多年過去了,他依舊記得這個味道,可能也是一種懷念吧。”
葉小樓抽了抽嘴角,特麽這咋有一種珍珠翡翠白玉湯的既視感?
難道自家公爹還崇拜老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