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傾夏擰緊了眉,這個稱呼也太肉麻了吧?他怎麽就能随便說出口的?
“叫名字不是一樣的嗎?幹嘛非要這樣叫啊?”她嘟起了嘴,“你也别叫我‘老婆’,叫我的名字就好了。”
“好吧,我也不勉強你了。”這丫頭也是挺擰的,要強行讓她改口反而不美。“那就等你哪一天發現你真的愛上我了,再心甘情願叫我‘老公’吧!”
她沉默無話。
想到他剛剛跟她媽說“請你不要打我老婆”的那句話,她心裏又軟又甜。他爲她所做的這一切,她也看在眼裏,她隻是畏懼跟外界打交道,并不是她有多遲鈍。他對她,确實挺走心的。
她也答應說要好好愛他了,卻始終不肯邁出第一步,她覺得挺對不起他的。
“對了,你有什麽沒有實現的心願嗎?”過了一會兒,他突然又問道。“以前有想過長大後做什麽嗎?當年的那些願望,都實現了嗎?”
“願望啊……”
他的問題讓她的思緒飄遠,讓她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年少不識愁滋味的時光。
“我好像沒什麽願望。”她苦笑着搖了搖頭,“曾經唯一的願望,就是想賺很多很多的錢,别的,沒想過。”
他嘴角輕抿,默了一默。
“如果這也算你的願望的話,那恭喜你,你算是基本達成了。”他接着說,“除了賺錢以外,還有什麽心願或者理想嗎?比如,參加歌唱比賽?或是,開一個精修鋪之類的?”
“咦,你怎麽知道我想開一個精修鋪的?”她略感吃驚,狐疑地盯着他,有點不屑,“又是我媽賣女求榮了吧?”
她的外婆是一名裁縫,會打樣,會編織,會縫紉,從嬰兒鞋子,到手帕頭巾,都是她自己描圖繡樣,一針一線純手工縫制出來的。小時候她父母在外面做工,她跟着外婆,還常常幫外婆畫圖樣。她确實想過長大後就開一個精修鋪子,比如誰家衣服破了要修補,尤其是價格昂貴的那種衣服,扔了又可惜,隻要好好修補,完全看不出痕迹的。
他打了個哈哈,糊弄了過去,“竟然是真的?你現在還有這種想法嗎?”
“沒有了。”她搖頭,“我外婆當年因爲用眼過度,後來……後來……對不起,麻煩你停一下車,我想下去走走。”
他将車子緩緩在路邊停好,她打開車門下了車。
她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他在後面亦步亦趨地跟着。
他有點後悔自己觸動了她的傷心事,因爲她一邊走還一邊聳動着肩膀,大約是哭了。
他知道她在哭什麽,她想起了她的外婆。
在一家蛋糕店門口,她停了下來。
從明淨透亮的落地玻璃看進去,貨架上擺放着漂亮的蛋糕模型,一男一女正在其中的一張桌子前相對而坐,互相喂對方吃蛋糕。
他走上前,與她并肩而立,玻璃裏隐約倒映出她的影子,睫毛上挂着殘餘的淚珠,雙眼盈盈一脈,如澄澈的湖水。
“喜歡這家蛋糕店嗎?我把它買下來送給你可好?”輕聲細語間,卻帶着揮斥方遒的氣勢。
“買下來幹嘛?我又不會做蛋糕!”她微微揚頭,眼睫處的淚滴應聲而落。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塊手帕,輕柔地替她擦拭眼淚,“以後,我不會再讓你傷心!過去的事,我無法幫你補救;但,将來,我要是再讓你傷心,我就是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