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這次感冒,甯慕詩有五天沒去成小樹林。覺得今天天氣不錯,而且她嗓子也好的差不多了,就拿着字典跑了出去。
看見樹下的陸垣笙,甯慕詩不知道爲什麽會有一種出乎意料卻合乎情理的感覺。
雖然心裏有些害怕跟陸垣笙相處,但是甯慕詩還是第一時間上前打招呼。
“老師,早上好!”
樹下的人聽到聲音忽地轉過身,看見身後的甯慕詩表情微微一怔,随即笑了出來,溫聲回道:“甯慕詩,你也早上好!”
不知道怎麽的?甯慕詩分明在陸垣笙眼中看到了一絲驚訝。
不知道還應該說什麽,甯慕詩隻能抿着唇沉默不語。
她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麽在陸垣笙面前她會緊張和害怕,明明心裏知道對方是個很溫柔的大好人。
“你還學普通話嗎?”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陸垣笙突然開口問道。
“額?”甯慕詩望着他的目光閃過一絲不解,但還是輕輕點了下頭,“肯定要啊!”
普通話她說什麽也得死扛到底!這不隻是因爲衛盈盈的嘲笑,而是她人生中必須過的一關,或許應該說,想以後好好待在華城發展她就必須過這一關。
“這幾天見你沒來,我以爲你以後都不會來了。”陸垣笙覺得這話說着有些扭捏,所以他微微側開臉以掩飾臉上的尴尬。
那件事後,他以爲對方第二天依然會按時來這裏,但是他在這裏等了很久都沒有等到對方。再後來的幾天,他一直沒有見過對方出現。
後來他想,對方或許是不願意讓他教,所以另找其它地方練習了。
隻是沒想到,甯慕詩今天卻突然出現了。
“這幾天?”甯慕詩詫異的怔了怔。
意思是說,陸垣笙這幾天都有等她。
這個想法在腦中出現的第一時間,甯慕詩的心髒也跟着慢了一拍,随即是按耐不住的心跳加速。
見人神色恍惚,陸垣笙低低喚了一聲,“甯慕詩?”
“額?”習慣性怔怔望着他。
“我記得我讀一句,你跟着讀一句就不會害怕,對不對?”他記得他第一次帶她讀時,她并沒有出現任何異樣。
“其實吧!”頭越低越下,甯慕詩遲疑的開口,“隻要不讓我當着大家的面,我都不會心慌害怕。但是讓我一個人……我就……”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直接沒聲了。
除非是那種最熟悉的人,就像戴舒和何夏,因爲她覺得她們是知道她有多爛,哪怕再丢臉也覺得沒什麽,所以她在她們面前就可以放松下來。
神奇的是陸垣笙居然也想到了這點,所以他直接開口道:“那以後,我讀一句,你就跟讀一句。這樣,等你習慣在我面前開口後,你應該就不會再慌亂了。”
聞言,甯慕詩的腦回路直接拐到了其它地方,她驚訝道:“老師還要繼續教我?”
她以爲陸垣笙第一次教她是因爲剛好碰上,而第二次教她是因爲前一天的内容還沒有說完。但是看陸垣笙剛剛的語氣,對方好像是打算一教到底!
相處這麽久,陸垣笙也習慣了對方的思維方式。他哧笑一聲,頗帥氣的單手插入黑墨般的發梢,待指尖快速滑過柔順的發絲後,他才緩緩說道:“嗯,看見你那麽努力,就想幫你一把。因爲每次看到你……”他突然止了口,眼底藏了一分沉重的悲痛,無奈的歎息道:“因爲你和我弟弟……太像了。”
陸垣笙知道自己其實很無恥,表面上是他在幫甯慕詩,但事實上,他是在利用甯慕詩來滿足他的私心。
甯慕詩倒是一臉平靜,沒有露出一絲不滿。
她一開始就知道對方幫她是因爲某個人,後來聽對方說是弟弟時,她倒是有些驚訝……
悅耳動聽的小提琴曲突然從陸垣笙身旁的小包裏傳出來。
陸垣笙把手機快速拿出來,沒有避開甯慕詩直接按了接聽。
“怎麽了?……嗯,好的,我馬上過來……挂了,拜拜!”
挂完電話的陸垣笙目光直接落到甯慕詩臉上,唇角勾起一抹有深意的笑,“甯慕詩,我記得星期三上午你沒有課!那麽你願不願意跟我出去轉轉?”
甯慕詩望着眼前渾身散發着溫柔氣息的陸垣笙,再次怔愣住。
出去轉轉?
……
車上
“老師說的‘出去轉轉’到底是去哪裏?”甯慕詩有些好奇的問。
陸垣笙突然說帶她出去,怎麽看都沒有說的那麽簡單?
正在開車的陸垣笙輕快的回答道:“華城播音主持培訓機構!”
甯慕詩注意到後面的關鍵詞,失聲道:“播音主持培訓機構!”
播音主持的培訓機構帶她個普通話渣渣去做什麽?難道是讓她報名接受培訓?
陸垣笙點點頭,笑道:“裏面跟你一樣學普通話的人很多。我剛好要過去工作,想着今天你也有時間,就順帶把你捎上了。”
其實那個培訓機構大多都是要參加高考的藝考生,其次是需要考普通話證書的大學生,當然裏面也有閑來無事想學習播音腔的社會人士。
甯慕詩側過臉表情複雜地盯着陸垣笙,眼珠子轉了好幾轉最後還是選擇了沉默。
雖然一直知道對方對她好是因爲他弟弟的緣故,但是對方真的對她好的太過分了。真的頗有拿她當親“妹妹”的架勢!
陸垣笙因爲開車目光一直注視着前方,所以沒有注意到甯慕詩複雜的表情。他繼續開口道:“甯慕詩你介不介意我以後經常帶你出去‘轉轉’讓你練膽子?”
雖然他很心疼也很理解甯慕詩遇事就慌的個性不是她所願,但是作爲她的輔導員以及朋友,他很清楚任由對方這樣下去是不行的,這絕對會成爲她未來發展中最大的阻礙。
“經常嗎?”咬咬唇,有些遲疑的開口。
甯慕詩心裏正在狂打鼓,對于陸垣笙說的經常帶她出去,她的第一反應就是害怕,那種刻到骨子裏本能的害怕。
“害怕?”陸垣笙側首,就見甯慕詩難受的蹙眉身體僵住,這樣的甯慕詩總讓他很有挫敗感。
“嗯!”
兩隻手使勁絞着衣角,這是内心不安的表現。
陸垣笙一手打着方向盤,一手摸摸某人垂下的頭,輕聲安撫道:“就因爲害怕所以才要練習啊!等你習慣了就不會再感到害怕了。像我第一次上台主持節目,也吓得差點念錯詞。但是後來有了第二次第三次上台……就不會再這樣了。”
聞言,甯慕詩眼睛亮了一下,難得有些小興奮的開口:“老師你居然也怯過場!”
在她心目中,很厲害的陸垣笙居然怯過場!爲什麽她有一種發現新大陸的興奮感?
“……”被噎住一臉無奈的陸垣笙,再次挫敗的歎息,手握半拳忍不住出手了。
砰——
捂着頭,撇嘴,自己都沒察覺露出幽怨小眼神的某人。
“你說你注意的點爲什麽總是跟其他人不一樣?”陸垣笙每次都能被對方弄得又好氣又好笑。
不過這樣也好,因爲每次這樣,甯慕詩的狀态就會放松下來,整個人也會開始活躍。
“我也想知道啊!就因爲這樣,我高中議論文作文總是能跑偏!”
見甯慕詩狀态終于不再那麽緊繃,陸垣笙也決定出力,盡量把正題往外偏,讓氣氛不那麽死僵。
他不由得好奇一問,“我倒是很好奇一點?”
扭頭疑惑的看向對方,“什麽?”
“你從小到大語文拼音都是怎麽過的?難道就沒有一個老師發現你拼音不好,讓你補補?”
陸垣笙好奇的挑挑眉,小學,初中,高中,加起來就是十二年,這麽多年,難道真的沒有一個老師發現。
“額?高中老師倒是知道,不過她挺無奈的。”說到這個甯慕詩突然咧嘴得意的一笑。
“哦?爲什麽?”
高中語文老師是爲數不多要注意她學習的老師。沖陸垣笙揚揚下巴,聳肩道:“雖然我不會做,但是我會猜啊!十次八次碰對!她也挺無語的!”
她這輩子做題最會的就是蒙題!那正确率比她認真做的還要高!
“我要是你老師也無語!”陸垣笙随意笑道。
甯慕詩覺得這話不對了,她噘嘴,不服氣道:“可是你确實是我老師啊!”
“所以我經常對你無語!”每次被對方奇葩的跳躍思維給噎的又好氣又好笑。
甯慕詩瞪眼,嘟嘴不滿道:“你怎麽能這樣?”
直接說出來,很傷害她心靈的好不好?
“哦……”陸垣笙意味深長的拖音,勾勾唇角,故意逗她的反問道:“我爲什麽不能這樣?”
“……”甯慕詩一時語塞,不知該怎麽回應。
對啊!對方爲什麽不能這樣?好像是她潛意識裏覺得對方不會?
車子拐了個彎停到一幢大廈門口
陸垣笙把車停好,見甯慕詩還呆坐着,長臂一伸拍拍對方的腦袋,笑道:“行了小姑娘,不糾結了啊!我們快上去吧!”
對于陸垣笙那句“小姑娘”,甯慕詩不滿的反駁,“我不小了!”
眸中笑意深了深,他點頭,賠罪道:“是是,你不小了。”
他就覺得對方十八歲的年齡,卻有個八歲孩童的心性。
陸垣笙帶着甯慕詩進入電梯,估計是時間太早,這時候電梯裏就他們兩個人。
“咕咕……”
甯慕詩摸摸叫嚣的肚子。
“餓了?”距離這麽近,陸垣笙怎麽可能沒聽見。
“嗯!”這個點,如果她在學校,她已經在食堂吃過飯了。
“忍耐一下,到了就有吃的。”話音剛落,電梯叮的一聲開門了。
兩人走出去,拐了一個角,甯慕詩就看見前台櫃子牆壁後面挂着一個大招牌:華城播音主持培訓機構。
前台小姐見是陸垣笙,連忙笑着打招呼,“陸老師早上好啊!真是好久不見呢!”目光突然落到陸垣笙身旁的甯慕詩身上。
甯慕詩沖她腼腆的一笑,然後縮縮脖子,不留痕迹的躲到陸垣笙身後了。
縱容甯慕詩的舉動,陸垣笙笑着回應:“嗯,因爲最近比較忙。”
随後,帶着甯慕詩繼續往裏走。
“陸老師好長時間沒看見你了?最近忙什麽呢?”
“陸老師好!”
“陸大帥哥今天怎麽有空來?”
……
一路上都有人跟陸垣笙打招呼,陸垣笙都是微笑着熱情回應。
突然一個人沖到陸垣笙面前,“你怎麽才到啊?”他目光一轉,看着陸垣笙身後的甯慕詩,驚道:
“天!林妹妹!你怎麽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