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慕詩怎麽也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
難怪陸垣笙會對她呵護關心成這樣。之前她還心裏疑惑,明明有自家弟弟需要關愛,他爲什麽還要在她身上浪費時間?
桌上的兩人一時都陷入沉默
甯慕詩率先開口打破沉默,她的眼睛直直盯着對面的傅昀,平淡的口吻:“我覺得我很不要臉,很無恥。”
傅昀沒有說話,隻是看着她有些詫異的挑眉。
“貪婪老師的溫柔,貪婪老師給予對我的好。”甯慕詩噘噘嘴,目光單純直白,像個不谙世事的孩子,“明明心裏清楚,卻還是忍不住貪婪。”
這就是她怕陸垣笙的原因,因爲她心裏很有負罪感。害怕陸垣笙靠近她對她好,但是又總會控制不住自己去接受對方給予的好。
傅昀看着甯慕詩的目光複雜了些,半真半假道:“你倒是想得通透。”
在傅昀心裏甯慕詩确實有些無恥,明知道陸垣笙拿她當弟弟的替身,卻還是心安理得的接受。不過,甯慕詩能自己說出口,倒是讓他有些驚訝,驚訝的同時又不得不佩服她的坦率直白。
甯慕詩對傅昀的話沒有任何反應,她垂簾思索片刻後才緩緩開口:“大概他是除了我家人外,對我最有耐心最看得懂我在想什麽的人。”
還有一個理由甯慕詩不好意思說出來,就是除了家人以外,她從來沒有遇到過一個人能像陸垣笙這樣護着她。
“我倒是理解你。”傅昀慵懶的靠在身後的椅背上,看着甯慕詩撇嘴道:“我覺得幾乎沒有哪個女人能不被他吸引住。”
所以甯慕詩被陸垣笙吸引,他一點也不奇怪。
聞言,甯慕詩表情怔了怔,才贊同的點頭。
何夏說,陸垣笙根本就是小說男主角的經典範例,俊逸的外表,過人的才能,還有良好的家世。
“吃飽了嗎?吃飽了我帶你出去轉轉。讓你看看你陸老師一手創建的地方。”這個播音培訓機構,陸垣笙整整準備了一年。“辦證,選址,裝修,招師,招生,授課,都是他親自上陣,容不得出一絲差錯。”
可以說,這個培訓機構陸垣笙像對待自己的孩子一樣。
“老師創建的?”甯慕詩驚訝的眨眨眼,佩服道:“好厲害啊!”下一秒甯慕詩擔憂道:“可是都讓他自己做,這麽多事情,他不累嗎?”
傅昀看着甯慕詩的目光又複雜了些,似乎是對她最後說的那句話感到驚訝。
“怎麽可能不累,雖說厲害是一定的,但是遇到的麻煩事兒确實一大堆。而且他也不讓我怎麽插手。”
傅昀的話唠攻勢又出來了,大概是陸垣笙拿甯慕詩不當外人,他對甯慕詩也不生疏。直言道:“前段時間出現資金困難,他把自己所有積蓄都砸了進去。唉!所以後來才會去華大當輔導員。”傅昀一雙向上翹的眼突然直瞅着甯慕詩,癟嘴道:“不然你們兩個是不會相遇滴!”
這兩人要是按照各自的軌道不偏離,确實是不可能有任何接觸。但人生這玩意兒總是會有意外,偏偏陸垣笙被迫偏離了自己的軌道。
“額……”甯慕詩瞪着眼,隻能象征性發出單音節。
對于甯慕詩總是悶着不說話的表現,話唠傅昀終于忍不住爆發了。他蹭的站起來,指着甯慕詩的鼻子極度不滿道:“真是個悶冬瓜!你就不會說句話啊!”
甯慕詩縮縮脖子,最後垂下頭依然不說話。
不是她不想說話,隻是她不知道該說什麽?
沒想到甯慕詩這下直接無視自己,傅昀被氣得直翻白眼,決定不再自己唱獨角戲。他向門口走去,咬牙道:“走了!不是說帶你出去轉轉嗎?”
總有一天他會被這個悶冬瓜氣得吐血。
“哦哦!”甯慕詩終于舍得擡頭連忙跟上去。
傅昀還沒走到門口,背後的衣服就被人輕輕扯了扯。回頭,沒好氣的問道:“怎麽了?”
就見甯慕詩一臉局促,似乎很困擾所以眉頭緊鎖着,“那個……其實一直我都在思考一個問題……但是最後都沒想出來。所以我……想問問你的意見?”
她真的想了很久,但是最後都沒有抉擇出來。剛好傅昀知道一切,她就想問問他的意見。
難得悶冬瓜說這麽多話,傅昀睨了她一眼,挑眉道:“我的意見?說?什麽問題?”
“你說我以後要不要避着老師,老師既然那麽傷心。而我在他面前總是晃悠,這不是讓他總想起那件不好的事嗎?”
甯慕詩望着眼前的傅昀,明亮的眸子裏閃着“求解答”的光芒。
砰——
“嗚……”甯慕詩抱頭痛呼一聲。
都是些什麽人啊!爲什麽一個個都愛動手打她頭!
傅昀完全不理會甯慕詩的痛,他把人的臉扳過來面對面凝視着,沉重的語氣:“甯慕詩!我很鄭重的告訴你!”
被人強硬的捧着臉,甯慕詩看着傅昀陰沉的臉,僵着身體沒敢反抗。
“既然你讓他遇到了你,你就别想跑!你知道他對他弟弟病逝的事有多在意嗎?這是他一輩子都無法釋懷的事!他想把對弟弟的思念和補充都用在你身上,你就乖乖接受不要反抗。”傅昀做出一副嫌棄的表情,語氣卻依然沒有變:“雖然讓你占這個便宜讓我很不爽,但是讓他發洩出來總比一直悶在心裏好。”
陸垣笙從英國回到中國已經七年了。這七年他一直沒有從悲痛中走出來。作爲他的朋友,他真的希望對方能放下一切,振作起來。
甯慕詩垂下眼簾,抿着唇,沉默着不說話。
重重的歎氣,傅昀放開她的臉,改拉住她的手,聲音不由得緩下來:“走吧!林妹妹!”
不得不說,甯慕詩那張蒼白的臉看着确實太脆弱了,讓人總是忍不住心生憐憫。
“嘶!”
感受到握着的小手猛的一陣驚顫,傅昀扭頭錯愕不解的快速松開。
甯慕詩慌忙揉着被拉的手背。
傅昀眼尖的看見那白淨的手背上烏青一片,“你怎麽弄的?傷成這樣?”
“諾!”甯慕詩大方的把手背遞過去讓對方看。
那一團烏青的中間,用肉眼可以看見被針紮過的兩個針孔。
甯慕詩星期六去打了點滴後,第二天又去打了一次。
她的皮膚很敏感恢複能力也很差,有什麽傷痕要花很長的時間才能恢複。就這兩個針孔留下的烏青,她估計要花半年的時間才能完全消掉。
傅昀緊鎖着眉頭,“你……”
門突然被人推開,陸垣笙的聲音随即響起:“你們兩個吃好了嗎?”
屋裏的兩個人都怔愣的望向突然闖進來的人,而突然進來的人視線正好落在甯慕詩擡起的手背上。
按陸垣笙的性格,他進門之前是會敲門的,但是怕傅昀不靠譜欺負甯慕詩,所以他才直接推門而入好打傅昀個措手不及。
“老師你上完課了?”甯慕詩臉上漾起燦爛的微笑,不留痕迹的放下手,讓手背盡量避開對方投射過來的視線。
“你怎麽過來了?”傅昀是知道陸垣笙這個時間點應該還在課堂上。
“過來拿點資料。”陸垣笙向辦公桌的方向走去,拿起桌面上的一份藍色文件夾又走了回來,在甯慕詩身旁站定。“順便看你有沒有欺負她?”
聞言,傅昀一個白眼扔過去,毫不客氣的拆穿道:“拿資料這種小事你讓小文做就好,不用勞煩您老親自跑一趟。”
什麽拿資料都是借口!最後一個才是重點吧!
突然他反應過來什麽,頓時沖到陸垣笙面前雙手拽着他襯衫的衣領,憤怒的咆哮道:“我去!你把爺想成什麽人了!居然真的以爲爺會欺負她!”
陸垣笙絕對是真的不放心他,不然也不會親自跑過來查看。
甯慕詩一看傅昀生氣的臉,小臉一慌,她伸手扯着陸垣笙的衣角,着急的辯解道:“他對我挺好的,沒有欺負我。”
甯慕詩和傅昀可以說是剛剛結識的戰友,而他們攻克的對象就是陸垣笙,而甯慕詩作爲一名有義氣注重團隊精神的偉大“戰士”,她是會主動幫助自己的戰友洗刷莫名“冤屈”滴!
砰——
甯慕詩感覺腦袋一悶痛,還沒來得及做出習慣性抱頭的動作,傅昀不滿的話就響了起來:“什麽‘他’,真是沒禮貌,要叫傅哥哥知不知道?”
見傅昀敲甯慕詩腦袋,陸垣笙不爽的蹙蹙眉,他把傅昀推得遠遠的又把甯慕詩拉到自己跟前,修長有力的手指輕揉着她被敲的地方。陸垣笙警告的望着傅昀,“說話就說話幹嘛動手動腳的,你不知道你下手從來沒有輕重嗎?”低頭,看着甯慕詩微微泛紅的眼眶,他黑眸中閃過一絲心疼。
傅昀下手果然不知輕重!
這差别待遇,讓傅昀立刻炸毛了,“我去!陸垣笙!爺告訴你!你這個護犢子的壞習慣得改改了!護成你這樣簡直是到變态的級别了!”
聽到“變态”兩個字,陸垣笙頓時笑得異常溫柔,燦若星辰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傅昀,抑揚頓挫道:“噢?變态?”
炸毛的傅昀頓時慫了,瞪大雙眼連連後退,撥浪鼓般搖頭道:“我什麽都沒說。”
“……”
甯慕詩望着這兩人嘴角抽搐,眼角抽搐,最後無語的捂臉。
首先,怎麽辦呢?她心裏百分百贊同傅昀對陸垣笙的評價。
然後,對于這兩個人幼稚的言行舉止,她已經被雷劈的無法用言語形容了。
“噼嘶……噼嘶……”
甯慕詩向發出聲響的傅昀看去,就見傅昀一直給她打眼色,“林妹妹,不是說要參觀嗎?走走!現在帶你去!”
“哦哦!好好!”怔怔的點頭,甯慕詩擡腿就向對方走去。
誰知走了兩步就被陸垣笙攔截住,“甯慕詩你等一下再去參觀,既然吃完早餐,就該去上課了。”
“上課?”一臉懵逼的甯慕詩。
“上課!”一臉震驚的傅昀。
見甯慕詩一臉疑惑,陸垣笙發笑道:“嗯,不然帶你來這裏幹嘛,肯定是讓你來聽課的啊!”
誰知甯慕詩搖頭拒絕道:“我不去,老師我沒錢上培訓課!”
她一個月生活費就那麽點,前幾天生病拿藥都花了不少錢,她現在哪裏還有閑錢來上培訓課。
看着她心疼錢的表情,陸垣笙無奈的扶額,哭笑不得道:“誰跟你說要錢的,我親自教你絕對不收你一分錢,讓你去聽課是想讓你多多接觸這方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