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陸垣笙定的出差日——星期五。
上午上完課正好到十二點午餐時間,由于甯慕詩趕着和陸垣笙會合,所以兩個寝室的人都決定去食堂吃飯。
“記住去哪裏都發個定位在我們的那個讨論組裏!”
“你一定要緊跟在陸老師或者他那個朋友身後,千萬别走丢了!”
“慕詩,你可千萬别随便跟陌生人說話,别去吃陌生人遞過來的東西!”
“還有,記住你有些東西不能吃要忌口,不然到時候肚子疼就是你活該!”
“一定要把錢财收好,不要随便露出來!”
“等會兒走之前,先去藥店買點預防感冒的藥。”
……
甯慕詩和祁越他們寝室的四個人都悶頭一直努力拿米飯堵住自己的嘴,絕對不敢發出一點聲音去打擾何夏和戴舒的輪流“叮囑”。
等兩人實在是找不到話說了,甯慕詩才敢擡起頭大聲說了句:“我記住了,你們放心吧!”随後習慣性的“謝謝”差點脫口而出,還好反應即使給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那件事之後,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忘記”了,誰都沒有再提起過。大家對她的态度,還是一如既往的好。
“但願你那個破記性能記住。”關于甯慕詩的記性,何夏可真不敢恭維。
“甯慕詩,你們要去多久?”這話是許正暄問出來的。
聽到許正暄的問題,甯慕詩使勁嚼碎嘴裏的東西,快速咽下去後,才擡頭看着許正暄回答道:“唔,老師說星期天晚上就可以回學校了。”
估計是怕她耽誤上課,所以才卡在這個時間點。
“你們去幹什麽啊?老師帶着你去,你好像也幫不上什麽忙啊?”許正暄身旁的祁越一臉好奇的問。
不是他貶低甯慕詩,而是事實,他真沒看出來甯慕詩能幫上什麽忙。而且以陸垣笙的能力,有困難也犯不上找甯慕詩幫忙啊!
在場的人其實都有些好奇,但是聽祁越問出來,他們就恨不得抽他兩巴掌。要不要說的這麽直白這麽……傷人!
所以,何夏和戴舒死死的瞪着祁越,恨不得他把剛剛那句話給吞回去。
許正暄側過臉看着他,修長的手指抵抵鼻梁上的眼鏡,一臉的平靜無波。
肖文看着祁越,笑的一臉幸災樂禍。
明顯狀态外,一直一隻手刨飯一隻手拿着手機看遊戲直播的崔子逸敏銳的察覺到不對勁,于是他也順着大家的視線看着祁越。
“我錯了!”
後知後覺知道自己說錯話的某人,被吓得縮緊脖子,避開大家“驚”人的視線,他可憐巴巴的望着甯慕詩,企圖得到原諒。
“……”對大家的表現,明顯怔愣無語的甯慕詩。
她怎麽覺得現在在大家心裏她有一顆易碎的玻璃心?
她笑着回答祁越剛剛問的問題:“額!老師說去華城不遠的一個小縣城,好像是什麽慈善活動讓老師去當主持人。”思索了一下,才繼續說道:“老師壓根就沒想過讓我幫忙,隻是帶我出去見識一下,然後長長膽子。”
“哦,這樣啊!”
大家都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讓甯慕詩跟在陸垣笙身邊,确實很容易見識到很多不一樣的東西。這對改掉甯慕詩膽小怕事的性格很有幫助。
接下來大家東拉西扯的又說了很多,氣氛還算活躍。吃完飯大家就各自回各自的寝室了。
到了一點多,陸垣笙就打電話通知甯慕詩可以下樓了。
甯慕詩跟何夏和戴舒說了一聲,就提着咖啡色的行李袋快步走下樓。但走出宿舍大門口後便杵在原地不敢再上前。
車旁站了兩個人,甯慕詩看見有些回寝室認識陸垣笙的學生,都上前熱情的打着招呼,順便詢問陸垣笙在這裏做什麽。
陸垣笙避重就輕的說在等朋友,眼角餘光卻投向不遠處站着的某人,随即他溫柔的微笑着,不動聲色的把身邊圍着他的學生“驅逐”離開。
待人走的差不多,甯慕詩才敢走上前,乖巧的打着招呼:“老師好!傅大哥好!”
傅昀接過她手裏的行李袋,故意打趣道:“呦呦呦,這麽久沒見,林妹妹你怎麽又瘦了?這麽骨感下去可真不好!”
聽到這話,陸垣笙看向甯慕詩的眸光閃了閃。
如果不是傅昀提起,他還真沒注意到。甯慕詩跟之前相比,确實是瘦了不少,直愣愣的杵在那裏看着更加弱不禁風了。
甯慕詩摸摸自己的臉,不信道:“有嗎?我怎麽不覺得?”
她每天都堅持一天三頓不落下一頓,怎麽可能還會瘦?傅昀明擺着是在騙她!
“确實瘦了。”陸垣笙蹙蹙眉,“甯慕詩你應該多吃點,而且還是必須有營養的東西。”
體質本來就差,還這樣瘦下去,身體後面肯定撐不住。
“哦哦,知道了。”乖巧的點頭,甯慕詩哪裏敢反駁陸垣笙的話。
傅昀把甯慕詩的行李放進後備箱,見兩人還杵在那裏聊天,忍不住催促道:“行了,快點走吧!去那邊還有其它事情要做。”
說着,自己打開車門坐了上去。
“走吧!”陸垣笙拍拍甯慕詩的肩,随後先甯慕詩一步爲她打開後車門。
“謝謝!”
甯慕詩小跑着慌忙坐上車。
見甯慕詩坐好,陸垣笙這才放心的走向駕駛座。
他和傅昀如果一起去哪裏?都是兩人一起開車,來回一人開一次。
三人上車沒一會兒,車子就一溜煙的開走了。
于此同時,蘭馨苑三樓的某個陽台上。
“砰!”玻璃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的聲音,緊接着一聲咒怨的聲音響起:“甯!慕!詩!”
……
車上
“甯慕詩你能在車上睡着嗎?”陸垣笙突然開口問道。
“啊?”這問題讓甯慕詩有些懵。
陸垣笙雙眼直視前方,耐心的解釋道:“今天晚上有事情要做,或許會忙到很晚。如果你能在車上睡着,你現在就可以在車上休息一下。如果不能,我怕你到時候熬不住。”
他讓甯慕詩跟着自己出差,除了讓她多見識長膽子外,還有就是培養和鍛煉她的能力。所以,今晚上的甯慕詩是被分配了任務的。
甯慕詩撓撓頭,噘嘴,無辜道:“這個我也不清楚,有時候能睡着,有時候又不能。”
暈車太嚴重,心裏難受,就睡不着;不暈車,心情愉悅,她就可以睡着。
“那就隻有順其自然咯!”陸垣笙笑道。
“唉!”
傅昀突然歎氣一聲,把車内的其餘兩人吓了一跳。
陸垣笙扭頭看着身旁副駕駛座上的人,不解道:“怎麽突然歎氣?”
那知傅昀畫風一轉,嬉皮笑臉道:“看你們兩個的關系,真是好成什麽樣了!诶!垣笙,你要不要認林妹妹做幹妹妹?”
反正都拿甯慕詩差不多當親妹妹寵了,認做幹妹妹還不是遲早的事兒。他就做一回好人,送甯慕詩一個順手人情好了!
這話一出,作爲當事人的兩個人,結果居然是一喜一驚。
陸垣笙喜上眉梢,滿口答應:“還有這種,當然好啊!”
他很喜歡甯慕詩,是真的拿對方當妹妹寵。雖然這裏面有他弟弟的原因,但是不可否認,他真的想對對方好。
而且,他認甯慕詩做妹妹,那麽他母親就是甯慕詩的幹媽,他相信他母親一定會喜歡甯慕詩的。
甯慕詩心裏一慌,脫口而出的拒絕:“絕對不行!”
這回答,讓車内頓時寂靜下來。
陸垣笙的笑容當即僵在臉上。
傅昀危險的眯了眯眼。
這氣氛吓得甯慕詩打了個哆嗦,她慌亂的解釋道:“老家的……老人說,‘幹親’是不能随便認的。規……規矩很多……要求也很多。”甯慕詩雙手緊抓住自己大腿上的肉,疼痛感刺激着大腦清醒。她咬咬唇,繼續道:“先不說其它的,光一點就不好。”
聽甯慕詩這麽說,陸垣笙臉上的表情緩和了不少,适時的接話道:“什麽?”
他之前一直待在國外,對國内的一些風俗習慣了解度完全爲零。剛剛如果不是傅昀說有認幹妹妹這回事兒,他根本就沒想起來和有這打算。
“我身體不好。”明亮的眸中突然黯淡了不少。
“這跟認幹妹妹有什麽關系?”傅昀皺着眉頭,有些不耐煩的問道。
傅昀生長在繁華都市,對于農村的風俗習慣,他也不是很了解。
甯慕詩費勁腦汁的扯出一大堆道:“嗯,我聽大人們說。認幹兒子幹女兒其實是讓幹兒子幹女兒沾幹爹幹媽的福氣,還有一種就是幹爹幹媽自己孩子的福氣也會被分過去。額?像我這種經常生病,運氣不好的人,還是不要随便認的好。”說完,甯慕詩撓撓頭率先傻笑,“不能害了老師您是不是?”
甯慕詩表面沒什麽變化,但是内心已經亂如麻。
她真的不想做陸垣笙的幹妹妹。
“嗯?甯慕詩,這隻是一種迷信的想法?”在英國長大的陸垣笙搖頭直接不信。
“诶,既然這樣那就算了。”甯慕詩還沒開口,傅昀搶先回答,“甯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嘛!這件事就這樣吧,以後不說了。”
甯慕詩連忙點頭附和,“對啊!對啊!甯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你們真是!”陸垣笙被兩人堵的無法可說。“唉!随便你們吧!害我白高興一場!”語氣中透着失望。
見陸垣笙放棄認幹妹妹的念頭,甯慕詩低頭偷偷松了口氣。
突然一道逼人的目光射向她,大概那股視線實在是太強烈,驚得她猛地擡頭與之不小心的對上……
冰冷的眸子裏帶着一絲厭惡和不滿的煩躁。
身體忽地一抖,甯慕詩瞪大着雙眼驚恐着表情,身體因爲害怕不受控制的往後挪了一下。
一直回頭的傅昀,沖甯慕詩冷笑着,但是嘴裏卻吐出熱情的話:“真是遺憾啊!原本我還打算認林妹妹做幹妹妹啊?可惜喽?可惜喽?可惜喽?”傅昀搖頭,連說三個“可惜喽!”
甯慕詩身體又往後退了退,扯着僵硬的嘴角回答道:“不,不,不用了!”
陸垣笙目光因爲直視前方,所以她根本就沒有看見兩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傅昀又沖甯慕詩笑了笑,轉回頭,再次歎息一聲。
甯慕詩雙臂環抱住自己微微發抖的身體,垂着頭,讓人看不清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