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鍋店包廂
傅昀一家和陸垣笙都不嗜辣,所以他們也要了鴛鴦鍋。此時火鍋鍋底已經燒開,咕嘟咕嘟冒着縷縷白色煙霧,撲鼻的香氣彌漫在包廂裏。
即使在中國待了這麽多年,陸垣笙還是不怎麽習慣吃火鍋。不過,他還是知道吃火鍋前要怎麽做。
把一盤羊肉倒進鍋内翻煮後,他又拿起茶水幫大家認真消毒餐具。
傅父和傅母安靜的坐在一旁抿着茶水漱口,而傅昀撐着下巴注視着翻滾的湯底咧着嘴笑。
傅母放下茶杯,一巴掌拍在傅昀腦門上,斜眼嫌棄道:“臭小子,你這一晚上都在傻笑什麽?”
傅昀母親跟陸垣笙母親一樣,都是精明能幹的女強人。
傅母臉上總是帶着溫柔的微笑,整個人看起來端莊秀麗。
傅昀揉着被打的腦門,眨巴着眼,委屈道:“媽!你下手要不要這麽狠!我可是你親生兒子!”
傅昀的長相多遺傳于父親,尤其是眉宇間的英氣。
傅父拿起茶壺又體貼的幫妻子倒了杯茶。
傅母順手端起茶杯又輕抿了一口,“我有這麽蠢的兒子嗎?”語氣滿是認真。
“媽!”幽怨的叫喊。傅昀也端着茶杯慢慢抿着,“你知不知道這話很傷害你兒子我脆弱的小心髒?”
陸垣笙在一旁抿嘴笑了笑。
傅母端着茶杯看着自家兒子,好奇的問道:“不過你到底在傻笑什麽?今晚上從見到你,你就一直在傻笑。”眼裏閃過一道亮光,“莫非……你談戀愛了?”
噗——
剛入口的茶水猛地噴出來,傅昀被嗆的連連咳嗽,“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媽……你要不要……咳咳……語不驚人死不休……咳咳咳……”
傅母挑挑眉,反問道:“難道不是嗎?”
他兒子大學的時候交了個女朋友,可惜她還沒見過,就聽說倆人分手了。這麽多年,她也沒聽說過兒子再交。
傅昀理直氣壯的回道:“每天這麽忙,哪裏有時間談戀愛!”
陸垣笙幸災樂禍的笑着,一點沒有打算幫對方解圍。
傅母哼了一聲,“你有多忙?有垣笙忙嗎?”
“嘁!”傅昀不客氣的扭頭瞪瞪陸垣笙,然後又看着傅母,撇嘴不滿道:“你兒子和他可是搭檔,他有多忙你兒子就有多忙!媽你不能偏心偏太過了。”又忍不住扭頭瞪瞪一臉憋笑的陸垣笙,傲慢的昂昂下巴,“你也别得意!後面有你哭的時候!哼!”
“我後面有什麽哭的?”陸垣笙看着他,笑眯眯的問道。
傅昀聽他這問題,嘴巴一張,就激動道:“林妹妹她可是……”腦中突然意識到什麽,聲音戛然而止。
一聽到傅昀提甯慕詩,陸垣笙臉色倏地一變,着急道:“小詩怎麽了?”
傅父聽到陸垣笙急切的聲音,端着茶杯的手一頓。
“沒什麽沒什麽沒什麽……”
傅昀臉上帶着壞笑,可嘴裏卻一直說着沒什麽。
陸垣笙看着他眯眯眼,對方這幅樣子,他要是相信“沒什麽”就奇怪了。
“你們說的那個人?是甯慕詩?”沉穩凝重的中年男聲音。
一直沉默不語的傅父突然開口了。
他記得陸垣笙這麽久,就開口找他幫過兩次忙,而這兩次都跟這個甯慕詩有關。兩次都是删除關于她在華大校園網上的信息。
聽了傅父的問話,陸垣笙有些驚訝。
傅昀聽到傅父說出甯慕詩的名字,臉上的驚訝之色都快變成驚恐了,“爸,你怎麽會知道林妹妹?”
他爸居然會知道甯慕詩這個人!
爲什麽他有種火星撞地球的視覺感!
傅父微微蹙眉,不解道:“不是‘甯’嗎?怎麽成‘林’了?”
他記得是叫甯慕詩,而不是叫林慕詩。
傅母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也不打算問。見羊肉已經好了,開始用漏勺把羊肉撈出來一一放進大家的碗裏。
“噢!這個嘛!她體質和性格都很像林黛玉,所以我直接叫她林妹妹。不過爸你怎麽知道她的?”傅昀拿起筷子夾起羊肉就往嘴裏塞,然後整個人從椅子上蹦起來,吐出半個舌頭用手扇着風,含糊不清的叫喊道:“噢……燙啊燙!”
“這麽大個人了,還是毛毛躁躁的!沒事兒多跟人家垣笙學學。”傅母看着到處蹦的傅昀,無奈的搖搖頭,念叨着:“你看人家垣笙多成熟穩重,人家明明比你小了差不多兩歲!”
傅父也不再說話,專心吃着羊肉。
傅昀端起茶水灌了好幾口才坐回去,破罐子破摔道:“是是,他什麽都好,他是個寶我是個草。”突然他誇張的捂臉抹着眼淚,大聲哀嚎道:“人家都說沒媽的孩子像根草,我明明有媽啊!怎麽還像根草!嗚嗚嗚嗚……”
“臭小子!說什麽呢你!”傅母不客氣的又是一巴掌拍腦袋上。
“嗷嗚~”捂着臉抽泣,“看吧看吧,下手又這麽狠,嗚嗚嗚嗚……不是親生的,肯定不是親生的!”
傅母被他耍寶的樣子,弄得又氣又好笑,忍不住擡手又是一巴掌拍過去。
“嗷嗚~媽!親媽!求你手下留情!”
……
吃了一會兒,傅母又開口了。
“垣笙現在的人氣是越來越高,電視台的午間收視率也再不斷刷高。” 傅母看着陸垣笙眼裏全是滿意,欣慰道:“果然把你挖到我身邊是一個明智之舉。”
“沒有!”陸垣笙手中的筷子放下,搖搖頭,謙和道: “多虧阿姨栽培才是。”
“哈哈,你哪裏需要我栽培,看這孩子多謙和懂禮貌!”傅母越看陸垣笙越滿意,然後瞅着吃個不停的傅昀,一臉嫌棄,“你跟着人家多學着點!”
“是!是!學着!學着!一定學着!”傅昀頭都沒擡一下,連連附和。
反正他媽每次都是這樣,每次都拿他跟陸垣笙比較,每次都貶低他擡高陸垣笙。這些年他早就習慣了。
“你确實該向垣笙多學學。”
聞言,傅昀的手一頓。
得!他家老頭子也發話了!
傅母放下筷子,用紙巾擦拭幹淨嘴角,看向一旁的陸垣笙,溫聲問道:“垣笙想不想改個檔?”
陸垣笙拿着筷子的手倏地一滞,眨眼的功夫,心思已千回百轉,“阿姨的意思是?”
傅昀也是一驚,不可思議道:“媽,你的意思是說……”
傅母微笑着點點頭,“就是你們想得那樣。”
……
而另一邊包廂内
一半是煙霧缭繞的火鍋桌,一半是豐盛美味的碟菜。
許正暄怕甯慕詩吃了火鍋會加重胃不舒服,于是就打了個電話訂了一桌子家常菜。糖醋裏脊、紅燒排骨、小雞炖蘑菇、清蒸鲈魚、魚香茄子、韭菜雞蛋、肉丸子……
肖文看着那一桌子菜,眼珠子都快掉進去了,忍不住咽咽口水,“唉,本來是吃火鍋的,結果慕詩居然一個人吃菜。”
戴舒也咽咽口水,“是啊!是啊!而且還這麽多菜!”
祁越雖然也盯着餐桌,但是話語可不含糊,“許正暄果然慣着甯慕詩,你們瞧瞧!都慣成什麽樣了!”
“沒錯!這就是紅果果的證據!”肖文接話着,然後撇撇嘴,“來火鍋店吃飯居然點其它飯店的外賣,想想都覺得這裏的廚師和服務員會被氣得吐血!”
不過,剛剛把菜端上來的服務員就是火鍋店的服務員,而且他們好像對許正暄莫名的很尊敬。
何夏眼巴巴的瞅着許正暄,“我也要!求‘慣’啊!”
甯慕詩翻了個白眼,“你們胡說八道什麽?”然後看向站在一旁筆直的許正暄,蹙了蹙眉,“許正暄我很謝謝你想得這麽周到,可是這也太浪費錢了。”
來這家火鍋店的消費就已經驚吓到她了,沒想到許正暄還幫她點了這麽多菜。
天啦!這得多少錢啊!
她得多久才能還完錢啊!
“沒關系!”許正暄面無表情的看着她,一雙晦暗不明的眸子讓人覺得深不可測。許正暄似乎知道她在想什麽擔心什麽,他語氣平淡的開口道:“火鍋店和飯店都是我媽開的,來這裏吃飯我都不要錢。”
三秒後,衆人覺得一排疑是黑色烏鴉的東西在頭頂上飛過,并且嘴裏還念叨着:傻瓜!傻瓜!傻瓜!!
甯慕詩:……
何夏:……
戴舒:……
祁越……
肖文:……
崔子逸:……
特麽的!你說話能不能有個過渡!你這樣突然扔個炸彈過來!誰扛得住!
麻蛋!看着許正暄全身上下的普通衣物,以及平時相處沒什麽架子!特麽的!誰能想到這丫的就是一土豪!就是一富二代!
許正暄掃了眼石化的衆人,淡淡的解釋道:“我正在接受家族磨練,所以才沒告訴大家。”
如果不是甯慕詩生日,他也不打算暴露出來。不過暴露了,他也不覺得後悔!
首先出聲的是甯慕詩,她抽搐着嘴角,傻笑着:“呵呵……”
她居然和土豪做朋友!!!
戴舒目瞪口呆着:“啧,我覺得我要開始懷疑世界了。”
“我早已經懷疑了!”衆人附和。
“你們不餓嗎?”許正暄扶扶鼻梁上的眼鏡,輕輕掃了一眼衆人。
聽到這句話,衆人身體一顫,莫名的覺得脊背嗖的一聲發涼了。
衆人詭異的驚散開,詭異的能接過話附和。
“喔,讓我嘗嘗那個小雞炖蘑菇,看着好香啊!”
“笨!是聞着好香!”
“我也要我也要,我超想喝那個雞湯。”
“火鍋!我的羊肉火鍋!”
“大家一起努力吃啊!不然怎麽吃的完!”
“對對!大家一起吃!”
“吃不完誰都不許走!”
“好!一言爲定!”
許正暄看着在他眼前各種晃悠的衆人,嘴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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