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收看華城特大火災爆炸事故特别新聞,目前事故現場明火已基本撲滅。此次事故,已造成遇難者人數升至105人,其中消防人員33人,仍有失聯28人。救援行動依然緊張進行,現在請看前方記者報道……”
看着不斷更新救援情況的新聞節目,甯慕詩雙目早已通紅一片,顫抖着手握住鼠标移動點了視頻最右上角的紅叉,以這種方式自我催眠結束眼前讓人痛心疾首的一幕幕。
坐在甯慕詩身旁的何夏和戴舒,誰都沒有責怪她突然關掉視頻的舉動,兩人反而不約而同的揉着紅腫的眼睛。
甯慕詩吸了吸發紅的鼻子,用手背不停擦抹溢不住往眼眶外滾落的淚水。
距離爆炸那天已經是第四天了。救援依然在繼續,誰都知道越到後面希望越渺茫,但是誰都不願意放棄搜尋。
這起爆炸事件,全國各大媒體都争先報道,連國家領導人都做出了重要講話。
甯慕詩的手機也差點被家人和親戚們打爆,她再三保證自己沒有受到一點傷害,他們這才放過她。
戴舒看看電腦下方的時間,對陷入悲痛的甯慕詩說道:“慕詩,到時間了,我們該走了。”
何夏和戴舒兩人站起來,走到床邊穿上标志着志願者的紅褂子。
“好的!”甯慕詩随即站起來,也走向自己的床邊穿上紅褂子。
華城各大高校師生自發組織志願者隊伍,幫助後援工作組照顧傷員、安置家屬,幫忙疏散事故現在周邊居民,向受災群衆發放飲用水、食品以及日用物資……
何夏和戴舒他們還加入了義務獻血的隊伍,至于甯慕詩這種體弱多病的人,獻血這種事,這輩子都不太可能。
華大所有志願者在北校門集合,然後再由學生會進行統一分配。
甯慕詩她們寝室的人都被分配到幫忙記錄受災群衆姓名的隊伍,祁越他們寝室除了許正暄都被分配到搬送物資。
許正暄是學生會幹部,加上個人組織能力強,所以他的工作任務是領導和管理一部分志願者隊伍進行有序工作。
因爲之前時間緊迫,物資欠缺,很多疏散群衆住在搭建的簡潔帳篷裏。醫護人員爲了防治疫病之類傳播,對這一地區進行大量消毒殺菌。
甯慕詩聞了兩個多小時濃烈藥水的味道,終于忍不住蹲在一旁幹嘔起來。
“慕詩,你怎麽樣了?”
何夏和戴舒注意到她,着急的放下手中的東西就想跑過來。
甯慕詩連忙擺擺手,制止她們,語氣有些虛弱,“你們不用過來,我沒事,隻要緩一下就好了。”
這種時候,她可不能拖大家後腿。
原本大家就不贊同她做志願者,她勸說了好久才讓他們同意。
甯慕詩蹲在地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神情微微有些恍惚。
“喝點水!”
頭頂上突然有人說話,眼前也應聲出現一瓶礦泉水。
甯慕詩擡頭,就見她上方是許正暄戴着無框眼鏡一如既往面無表情的臉。
甯慕詩扯着嘴角笑了笑,試圖讓自己表情狀态看着正常些,再次擺手,“不用管我,我休息一下就好。許正暄,你去忙你的吧!”
能者多勞,所以許正暄的工作任務比她們這些人要重的多。
許正暄并未聽她的離開,反而是向她伸出另一隻手,說道:“起來!”
甯慕詩看着眼前五指修長白淨的大手,表情頓了頓,最後洩氣般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果然潛意識裏對許正暄有種臣服感。
許正暄握住自己手裏指尖微涼有些濕汗的小手,快速斂了眸中異樣情緒,手臂稍稍一用力就把人拉了起來。
起來的一瞬間,甯慕詩眼前突然發黑,腦中暈眩,在許正暄還未放開她手時,她身體微微向他那邊傾倒。
幾乎是同一時間注意到她的不對勁,許正暄小上前一步,讓她有些發軟的身體倚靠在自己身上。
眼前視線慢慢恢複,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甯慕詩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有些暈!”語氣中有說不出的難受和自責。
她果然是沒用的廢物,每次想幫忙,結果卻總是這樣出各種差錯。
許正暄聽出來她道歉是另有所指,直接說道:“不是你個人的錯,不必難受自責。這兩天你都沒有好好休息,身體吃不消是應該的。”
他們組織志願者隊伍今天是第三天,前兩天從早上六點忙到晚上十二點才能好好休息。有些體質好的男生都撐不住,更不用說甯慕詩。
甯慕詩撐着許正暄自己站穩,接過他手中的礦泉水,蹙緊眉用力扭蓋子,許正暄伸手想幫忙,被她側了側身子直接躲開。扭了好一會兒才打開,甯慕詩吐了口氣,仰頭對着瓶口小抿了兩下,這種微冷的天氣她可不敢喝多冷水,到時候她肚子又該鬧騰了。
視線慢慢掃過周圍的人,學校的志願者們都在認真做事情,低下頭輕聲說了句:“反正真的好沒用,一無是處。”
她好想擁有一副正常的身體,不生那麽多病,不吃那麽多藥,能随便吃能随意跳。
“你有自己的長處和優點,并不是一無是處。”許正暄說的很認真。
一個人不可能是一無是處,他(她)總有令人敬佩的閃光點。
聞言,甯慕詩怔了一下,随後朝許正暄笑了笑,對着瓶口又抿了一下。
許正暄看着眼前臉色蒼白嘴唇無血色冒着細汗,像是要随時暈倒的人,鄭重其事的說道:“回去休息吧!”
甯慕詩拿着水的手猛的一頓,一雙眸子直勾勾的盯着許正暄。
許正暄當作沒看見她無聲的拒絕,“今天的事情快要結束,沒有特别需要,一部分人會回去好好休息。”前兩天把該弄的東西基本上都弄完了。
甯慕詩看着他,拿起手中的瓶子又抿了一口,沒有出聲。
許正暄從衣服口袋裏拿出紙巾,從中抽出一張,毫無顧忌的幫甯慕詩擦拭額上、鼻尖上細小的汗,“你要先保證自己的身體,這樣才能去幫助别人。如果你連自己都護不了,談何去護别人?”
甯慕詩盯着他俊秀的臉,也不躲閃任由他動作。
……
電視台某會議室,好多導播、攝像師、主播、後期編輯、字幕等等都擠在裏面讨論。
“大家快點吃飯了!”聶小燕突然吆喝一聲。
她和一個男同事兩個人四隻手都提滿了外賣。
“都有什麽菜啊?”不知道誰頭都沒擡就問了一句。
聶小燕一邊解開袋子拿出盒飯,一邊回答道:“員工食堂的配套,兩素一葷,紅燒茄子、醋溜土豆絲、蒜薹炒肉。”頓了好幾秒,她又擡頭望着沒行動的一群人,補充道:“分量絕對比平時足!”
食堂體諒大家這幾天辛苦,炒菜水平和分量都是高級水平。
“小燕你這句話還不如不說,分量再足也就五分鍾吃飯時間!”有個男人站起來,吐槽道。
李玟瑤站起來扭扭脖子,敲敲胳膊,也跟着說道:“唉!好想痛痛快快的睡一覺,可惜感覺好奢望!”
他們這些人在大災面前,熬夜純屬正常,全部台裏二十四小時不分晝夜的連軸轉,吃飯基本上換着吃,五分鍾解決問題。如果有十分鍾休息時間,就随便找個地方窩着休整一下。
甚至有些人忙起來顧不上吃飯休息。好比如接下來這位:
“垣笙,你先别弄了,吃點東西再做。”傅昀拿了兩份盒飯,他把一份盒飯直接擋在陸垣笙眼前。
陸垣笙右手握着筆在稿子上繼續勾畫,左手直接把眼前妨礙視線的盒飯揮開,長時間沒有好好休息,嗓子有些喑啞低磁,“等一下,這裏還剩一點内容沒有弄完。”
“唉!”傅昀歎氣一聲,把手中一份盒飯放到一旁,然後打開自己的盒飯,一邊吃一邊默默看着陸垣笙不停浏覽稿子,進行排類、整合、糾正用詞、斷句等一系列事兒。
他就知道,每次這家夥說“等一下”,結果都是飯完全冷掉,然後這才匆忙端起來随便應付幾口最後扔掉。
李玟瑤匆匆忙忙塞了幾口飯菜,又快步走回來,打算繼續工作。
看見陸垣笙沒有打開的盒飯,她拿起自己的筆繼續勾畫稿子,嘴裏卻是用前輩的語氣勸說道:“雖然幹我們這一行胃注定會出問題,但是該注意時還是得注意。不然,以後稍微上點年紀,胃就熬不住喽!”
這絕對是過來人的經驗之談。
傅昀在一旁沖她豎起大拇指表示感謝。李玟瑤都發話了,他相信陸垣笙會聽。
果然陸垣笙聞言放下手中的筆,虛心聽取教誨,“謝謝李主播!”
站起來,端起盒飯打算走到另一旁吃,結果手機不适時的響起。
沒辦法,陸垣笙又隻能把盒飯交給傅昀,自己摸出手機接電話。
看着來電顯示,陸垣笙表情微微有些驚訝,不過他也沒有多做遲疑,快速按了通話放到耳邊,開口喊道:“媽……”
一旁的傅昀聽到陸垣笙喊的這個稱呼,眼中也是一絲驚訝閃過。
陸母發生事件前幾天都沒有來電,今天怎麽會突然來電?
陸垣笙突然神色一變,小小驚呼道:“媽,你說什麽?”
傅昀看着陸垣笙難得的情緒失控,有些好奇但是更多的是疑惑。
……
陸垣笙打電話過來時,甯慕詩正在幫一位老爺爺倒水喝。
甯慕詩眼裏滿是喜悅,“老師!你……你怎麽會突然打電話過來?”
她知道陸垣笙這段時間忙的腳不沾地,所以她不敢打電話過去擾亂他工作。
“小詩,幫我個忙?”陸垣笙直接了當的說道。
“幫忙?”甯慕詩怔愣住,上次陸垣笙找她幫忙是跑腿送文件。難道這次也是?
“嗯!這個忙你一定要幫!”陸垣笙用十分肯定的語氣說道:“小詩,你幫我去機場接一下我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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