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慕詩怕許正暄起疑心,在對方灼灼的目光下隻能硬着頭皮搖頭否定,“沒什麽啊!我什麽事都沒有!”
許正暄盯着她沒有挪開一絲視線,不發一語。
眼前人眼神飄忽不定,語速也比平時快,一看就知道心虛在說謊。
甯慕詩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收了收脆弱的小心髒讓自己保持鎮定,咧開嘴露出潔白的牙齒嘿嘿笑着,“你别一直看着我啊!”動手輕推了他一把,‘好心’的催促道:“許正暄你快點認真聽課,我還等着抄你筆記呢!”
被許正暄目不轉睛的盯着,她全身上下的汗毛都要豎起來了。
許正暄沒有乖乖聽她的話認真聽課,反而是出手直接撫上她額頭。
“許正暄?”
溫暖的手心緊貼着額頭,甯慕詩身體頓時僵住,眼珠子瞬間往外凸出,對方有些逾越的動作吓得她魂兒都差點掉了。
何夏戴舒等人唰唰的看向兩人,目光略微憂心。
他們能明白許正暄對甯慕詩的心思,但是他們都有一種莫名的默契。許正暄的身份在這兩年的相處中讓他們有一種忌諱感,讓他們不敢對他多言多語,所以他們每個人都隻能裝聾作啞。
許正暄微微蹙起眉,撤回自己的手。
他以爲甯慕詩之前感冒發燒還沒好,但是剛剛試了試額上的溫度,并未出現異常。
既然不是感冒,那麽甯慕詩的反常又是什麽情況?
甯慕詩自己摸摸額頭,傻兮兮的低估道:“一點都不燙。”
何夏也伸出爪子摸了摸,然後對比了一下自己的溫度,點頭道:“确實不燙。”她瞥了一臉無辜的甯慕詩一眼,“那你今天是怎麽回事?這麽反常?一上午都是心不在焉的樣子?”
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甯慕詩一瞬間被噎住。
許正暄收回視線,側回身子,目光注視前方講台繼續聽課。
……
在食堂吃完中午飯,甯慕詩以有兼職爲借口,從他們的小隊伍中脫離出來,恍恍惚惚的來到校園的某一處。
這裏地形有些傾斜,有一條鋪着鵝卵石的小道曲延而上,小道兩旁擺滿了美麗的花兒小盆栽。再往道路兩旁側一些,分别種了一排筆直的桂花樹,樹上此刻花繁正茂,桂花的香氣香飄四溢。
有人就是受了這香氣的吸引才到達這裏的。
甯慕詩仰頭望着前方,覺得遠處的景象很像一個小鼓包,小鼓包上綠油油的一片,在陽光的反射光下,看着格外的耀人眼球。
甯慕詩走了幾步,注意到路邊立着一方小碑墓。碑墓上有三個用行書書寫的繁體字,湊上前去仔細辨認了一下,嘴唇蠕動了幾下,頓時恍然大悟道:“噢!原來這裏是華大有名的‘情人坡’啊!”
作爲大三狗,她居然沒有好好逛過華大,說出去肯定會被人笑掉大牙!
甯慕詩沿着小道往坡上走,走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路程,她就開始打哈欠犯困。
瞧見路旁安放了供人休息的座椅,甯慕詩忙不疊的走過去坐下休息。
坐在椅子上,甯慕詩開始打量四周,這裏是一處寂靜又較隐蔽的地方,除了她以外就沒有見過其他人。
“我還以爲情人坡會有很多情人呢?結果除了我以外,連個鬼影都沒有。”自言自語的吐槽。
甯慕詩不打算繼續走上去,但也不打算現在就原路返回。于是懶洋洋的坐在那裏想着有的沒的……
無意識的揉着脖子,甯慕詩抿緊雙唇,眼裏洩露出一絲疼痛。她今天早上刷牙的時候,發現脖子裏居然長了兩個有些疼痛的小疙瘩。
小疙瘩的觸感她很熟悉,就跟甯家奶奶脖子上長的一模一樣,隻是甯慕詩的沒有奶奶的個頭大。
甯慕詩手指按着兩個圓鼓鼓的地方,自嘲的笑道:“難道奶奶太寂寞了,所以想帶我去陪她嗎?”
她該不會也是淋巴癌吧?
有了這個恐怖的想法,甯慕詩心髒驟緊,微微抽痛,她以前跟陸垣笙信誓旦旦的說她不懼怕死亡,但是現在她發現她其實很膽小,其實很怕就這樣死去。
她舍不得她的家人,她舍不得她的朋友,她舍不得她所愛的陸垣笙。
雙手糾結的相握,眼圈泛紅,淚水在眼裏打着滾,“我要不要告訴爸媽……”她的情況還不是很嚴重,說不定還可以醫治。但是醫治的醫藥費一定很貴吧?想到家裏的情況,甯慕詩心裏一陣泛酸。
吸了吸鼻子,繼續小聲嘟囔道:“還有老師呢?我要不要告訴他?”
話音落下,滾燙的淚水噴湧而出。
她還是不要告訴他了,免得對方傷心難過……
甯慕詩坐在椅子上獨自一人默默地流了一會兒淚。
不知過了多久。
“甯慕詩!”
一道熟悉又很陌生的聲音響起。
在甯慕詩仰頭的一瞬間,剛剛喚她的人直接坐到她身旁。
看着來人,甯慕詩驚恐的瞪大眼睛,直接從椅子上跳起來,失聲大喊道:“衛盈盈!”
天啦!居然是衛盈盈!居然會是消失很久的衛盈盈!
自從大一期末考試時,她聽說對方被人包’養後,她就再也沒有見過對方。沒想到,對方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衛盈盈扶着腰,高傲的掃了她一眼,冷冷的說道:“不要激動,淡定!”一如既往地待人不客氣。
甯慕詩的目光落到衛盈盈大大凸出來的肚子上,衛盈盈現在已經是大腹便便的人了。
恍若被雷劈過,甯慕詩呆滞着表情,指着她的肚子,傻傻地說道:“你……你……你的肚子!”
她們是同學!結果衛盈盈就要做母親了!天!真的好挑戰她的大腦神經!
衛盈盈依然一臉淡定,手撫摸着自己的大肚子,語氣有些欠扁,“噢,你說這一坨肉啊!已經快七個月了。”
她已經快懷孕七個月了,預計生産期在冬天。
甯慕詩已經被吓得口齒不清,一句話口吃的完全不能成句,“已……已經……經七……七個月了!”
“嗯!”衛盈盈低頭不停地撫摸肚子,特别嫌棄的說道:“各種煩!各種鬧騰!晚上根本就睡不着!”
甯慕詩見她說着嫌棄的話,但是眼角卻帶着初爲人母的歡喜,嘴角也不受控制的上揚。
甯慕詩也跟着笑了笑,“恭喜你啊!”
無論怎麽樣?有一個小生命快要降臨人間了!
“嗯!”衛盈盈擡頭看着站起來的她,然後拍拍座椅的旁邊,不客氣的大聲說道:“你站着幹什麽!坐啊!”
簡直是将軍一聲令下,甯慕詩一屁股坐回去,但是眼睛卻一直瞅着她的大肚子。
她還是覺得衛盈盈懷孕的事太不可思議了!
“呵——”衛盈盈突然笑了一聲,看着眼前的風景,眼中布滿了讓人難以忍受的惆怅,感歎道:“我都好久沒來過學校了,華大的校園風景真的很美,讓人總是懷念不已。”
她其實很願意繼續讀下去,但是那個人不同意。那個人讓她一直待在家不出門,那個人故意把她圈起來。
甯慕詩注意到她眼中的惆怅,愣了愣,點點頭,“是啊!華大的風景真的很美!”
“不枉我甩掉那群保镖一個人偷偷跑過來。”衛盈盈興緻勃勃的又說了一句。
甯慕詩:“……”
她已經猜出來那群保镖會急成什麽樣子了?
視線放在對方肚子上,果然孕婦是所有人中最不好惹的!
“噢,對了,之前借你的錢,我還沒還呢?”衛盈盈心裏其實一直惦記着這件事,她快速掃了自己身上一眼,發現除了穿身上的孕婦裝,其餘的東西啥也沒有。她拍着大腿說道:“哎呀,沒帶錢包出來,不過你放心,我等一下就可以還你錢了。”
甯慕詩怔了怔,沒明白她的意思,但也不打算詢問。那個錢她就沒打算讓對方還!
“錢其實你不用還的。”甯慕詩咬咬下唇,看着身旁有些稚嫩但快要身爲人母的衛盈盈,試探的小聲問道:“那個衛盈盈?你……過得好嗎?”
“包‘養”二字,看着總是不好,總是處于被動。但是看衛盈盈面色紅潤有光澤,甯慕詩又怕自己問錯了。
衛盈盈沉默了半晌,最後扯着嘴角一笑,回答道:“還不錯,有吃、有喝、有玩、有人寵。”
那個人除了限制她出門,限制她跟男性接觸,連婚姻都能給她,她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聞言,甯慕詩扯了扯嘴角,“哦,這樣啊!”
然後兩人坐在那裏便是無言以對。
“夫人!夫人!”
一群穿着黑色長衫戴着耳麥的男人着急的向他們這裏跑過來。
衛盈盈扶着腰挺着大肚子站起來,甯慕詩心驚膽戰的看着她,連忙起身扶住她手臂。
衛盈盈對着爲首的保镖攤開手,霸道的說道:“錢包拿來!”
“……”
甯慕詩算是明白‘我等一下就可以還你錢了’的含義了。
保镖毫不猶豫的掏出錢包交到她手中。
衛盈盈打開錢包,拿出一百遞給甯慕詩,“諾!這是還你的錢!這下不欠你的了!”
甯慕詩怎麽可能會收,連忙搖頭擺手,“太多了!我不要!”
“這兩年的利息!”
衛盈盈把錢往甯慕詩手中一塞,然後挺着肚子帶着一幹保镖浩浩蕩蕩的離開了。
甯慕詩拿着一百塊錢目送她離開……
“甯慕詩……”身後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一個人。
甯慕詩轉身,沒有多大的意外,反而笃定的問道:“許正暄你難道一直在這裏?”
如果不是,怎麽可能衛盈盈一離開他就立馬出現。
許正暄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眸色深邃,沉着表情,他突然伸手向甯慕詩的脖子處探去。
甯慕詩吓得連連後退,眼裏滿是慌亂,“你幹、幹嘛!
強有力的手臂突然鉗制住她的腰,讓她動彈不得。
“等、等一下!許正暄!你快放開我!”
甯慕詩瘋狂的扭頭掙紮,但許正暄又快又穩的按住她脖子,甚至手指在上面試探的按壓。
按壓到小疙瘩時,甯慕詩身體一顫,表情頓時吃痛,“嘶……痛!痛!”
許正暄放開她,俯視着她的眸子眸色愈沉,聲音變得十分冷冽,“甯慕詩,你什麽時候發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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