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公司是本地數一數二的大企業,原本隻是做服裝加工的,自姜興昌與百貨大王的女兒聯姻後,生意越做越大。八年前百貨大王過世後,姜興昌更是接管了其企業,到現在k公司所涉及的領域已經橫跨電子、服飾、百貨、房地産等,是本市的納稅大戶。
這一切都是劉英在做出報告的準備工作時查到的,難怪那日在kv大夥對他都哈腰讨好,原來是這麽厲害的人物。
周一下午,張小琪拿着打印出來的報告去郭君昊過目。
郭君昊看了下,略帶驚訝說道:“小琪,你周末都沒休息吧,竟然一個人搞定了。這麽拼可不行,身體會累垮的。”
“不是我一個人做的,佳思幫了我很大的忙。”
雖然如此說,可郭君昊仍很驚訝張小琪如此拼命,心裏暗想,下次一定不能把時間說的那麽急,這個師妹太拼了。
因爲是張小琪第一次出報告,所以郭君昊看的非常仔細,檢查了一個晚上後,驚訝的發現半點錯誤都沒,果斷的在報告上簽字了。
但他怎麽也沒想到,在報告拿給k公司的第二天,對方會如此盛怒,竟然打電話來要事務所炒掉做這份報告的人。
郭君昊是信和事務所費勁心思才挖來的人才,老闆嚴天幹自然不會炒掉他,但k公司那邊總要有個交代啊,于是張小琪便成了替死鬼。
幸好郭君昊講義氣,堅持說那報告是經他過目的,沒什麽問題。如果k公司硬要無理取鬧,他也辭職。
因爲郭君昊的堅持,張小琪沒被立刻炒鱿魚,但這已經讓她心情非常不好了。
回到家,姜中元看她催頭喪氣,便問了下。她苦于沒人可宣洩,便噼裏啪啦把事情的始末說了便。
“那萬惡的姜興昌,以爲有錢了不起啊。”張小琪咬牙切齒說道,心裏卻悲哀地感受到,這世界有錢就是了不起,沒錢就是受氣。
“别生氣,這明擺着就是k公司的人故意找茬。東家不打打西家,犯不着爲這種人生氣。”姜中元安慰道。
東家不打打西家,這道理張小琪也懂。但說的容易,像她這種沒背景沒經驗的人,想找份好點的工作太難了。
張小琪委屈地想哭,鑽進房間後便沒再出來了。
—
興昌大廈是h市最高的建築,也是k公司的辦公總部。興昌大廈最高的那層樓便是k公司總裁姜興昌的辦公室。
四面是透明的防彈玻璃……沒錯,絲毫不誇張,那玻璃就是防彈的。站在這能俯瞰全市,姜興昌喜歡這個辦公室,坐在這裏的時候,總有種高高在上、我爲王者的感覺。
嘟嘟……
在他享受着這種王者感覺的時候,電話響了,按了免提,那頭立刻傳來秘書焦急的聲音。
“姜總,有個姜生說他要見你,但沒預約……”
砰,秘書的話還沒說完,姜興昌辦公室的門便被強行打開了。
姜中元怒氣沖沖走了進來,砰一拳砸在姜興昌的紅木辦公桌上。
後面兩個助理戰戰兢兢追了進來,顫抖着道歉道:“對不起姜總,沒能攔住……”
“你們先出去吧。”姜興昌看了眼姜中元,揮手讓他們出去。
待辦公室隻有他們兩個人,姜興昌才道:“中元,我們父子那麽久沒見,你就是這樣對我的?”
砰,姜中元再次一拳砸在他的紅木辦公桌上,咬牙切齒說道:“你到底是什麽意思?小琪在信和幹的好好的,你爲什麽要用這種卑鄙的手段逼她?”
姜興昌冷笑了聲,道:“你以爲沒有我張小琪能進信和?”
“什麽意思?”
“我與信和的老總嚴天幹是多年的老朋友,說一聲,他也願意幫我關照個新人的。你以爲信和這麽大的事務所,沒點背景能進嗎?”
“既然讓小琪進去了,你現在這麽做又是什麽意思?”姜中元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他太明白自己的父親了,最擅長做的事便是給予你希望,再把你深深毀滅掉。
“中元,看來沒把你帶在身邊養育真是我的錯。你小時候是個很聰明伶俐的孩子,怎麽現在變得那麽遲鈍了?我爲什麽要幫張小琪?那還不是看在你喜歡她的份上。我如今爲什麽要這樣對張小琪,還不是你們不識好歹。我早跟你說過,女人玩玩可以,别動真情。”
砰,姜中元的怒氣無處發洩,隻能再次一拳打在桌面上。
“你到底想怎麽樣?”
姜興昌喝了口茶,慢吞吞說道:“我作爲一個父親能怎麽樣?無非就是想自己的兒子能子承父業,希望自己的兒子能不被女人玩弄,僅此而已。”
姜中元臉色變得非常難看,看來他這個父親真的遠比自己想的還要卑劣。
他以爲,在自己大學畢業之前,他至少不會要自己怎樣。
就算是想到最終他可能都會出于利益逼自己娶某個老總的女兒,但這一定都是在畢業後。在姜興昌的觀念裏,女人都隻是玩物。就算自己喜歡張小琪,隻要還沒談婚論嫁,姜興昌應該都不會幹涉才對。
是否他已看出自己有所行動?害怕自己真強大的能擺脫他的掌控?這老狐狸的想法果然不是那麽容易猜透,姜中元覺得額頭隐約犯疼。
“張小琪沒有玩弄我,你想我怎樣做,請直接對我說,不要再動張小琪。否則,我不敢保證自己會做出什麽事來。”
“看在你的份上我已經沒對張玉華怎樣,你以爲你還有資本再跟我談張小琪嗎?”姜興昌一副‘你有什麽資格跟我談條件’的表情。
“如果你敢動張小琪,我立刻去結紮。”姜中元一字一字吐出這句話。
姜中元知道,姜興昌在自己出生後沒幾年,因爲尋歡過度,已經不能生育了。正因爲自己是他唯一的兒子,所以姜興昌才一直沒放棄自己。不然以他那狠勁,自己如此不順從他,早就被他抛棄了。
自己是唯一能幫姜家傳宗接代的人,這一點姜中元心裏十分清楚。他痛恨這一點,同時又慶幸這一點。如果不是因爲這樣,母親跟小琪他都沒能力保護,至少現在沒有。
“你……”聽到他這麽說,姜興昌起的跳起來,指着姜中元半天說不出話。
姜中元深吸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緩和點,道:“爸爸,你想讓我怎麽做沒關系,被再動小琪。”
—
出了興昌大廈,姜中元并沒直接回學校。他把車停在信和公司所在大廈對面的停車場,坐在車内呆呆望着信和公司的方向已經許久了。
他知道,姜興昌不會再逼信和炒掉張小琪,因爲他們已經談妥了,他遵從姜興昌的意願,下學期開始來k公司上班,在畢業三年内接手姜興昌的事業。
去k公司上班,意味着他是姜興昌私生子的身份要公布,而這一切,又該怎麽跟張小琪解釋?
在張小琪離開的那兩年裏,他幾乎是用生命在忍,才能強忍住不出現在她面前。一遍又一遍告訴自己,姜中元,你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憑什麽去惹張小琪?
可在她快畢業的時候,終究還是沒忍住了。他怕自己再忍下去,她就要忘記自己,他就要永遠失去張小琪了。他承認自己自私,明知道前方有那麽多道坎都還是拉住了張小琪。
兩年未出現過在她面前,不代表他不知道她的消息。兩年的時間,她已經變化很大了。不再是以前那個遇到事情隻會哭鼻子的小女孩,她變的自主,深自己要什麽。
當然,這兩年他自己也沒停止努力。張小琪的離開對他沖擊很大,讓他深深明白,如果自己永遠像十六歲的時候這樣弱,他這輩子就隻能眼睜睜看着自己喜歡的女子離開,隻能眼睜睜看着她越來越嚴,隻能眼睜睜看着她開心、哭泣,一切都束手無力。
他這輩子,最想做到的就是有那份能力,可以肆無憚忌的擁有張小琪。
能力……姜中元痛苦地閉上眼睛。
姜中元,沒的妥協、沒有退路,你一定要、必須要勇往直前,因爲你的人生已經跟張小琪黏在一起了。
他沒有時間,他絕不允許自己的生命中錯失張小琪。這就是他,姜中元,一個私生子心中最爲強烈的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