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子煜微眯着眼睛,看的出來雲千影是裝的,她并不在意面紗的掉落,他甚至懷疑,她旋轉時故意靠近雲蓉,爲的就是給雲蓉這樣的一個機會!
隻是,爲什麽呢?爲什麽要故意暴露自己的醜陋?爲什麽要故意僞裝懦弱?難道她真的一點都不介意那些風言風語?
雲蓉暗自得意,轉頭去看皇上,不料卻碰上了炎王冰冷的眼神,她無端打了一個寒顫,心裏竟然有種做了壞事而被人抓包了的感覺!
他看到了嗎?雲蓉不禁想道,炎王是何等的精明,若是剛才讓他到了她的小動作,他會不會就此認爲她是個心腸惡毒的人啊?
炎王冷峻的眸子轉向雲千影,剛才的那一幕,他比誰看的都清楚,雲蓉的小動作,雲千影的失措,看起來天衣無縫,其實大有玄機!
原本覺得雲千影也算是可憐之人,可是在看到那張臉後,炎王頓時反胃了!幹嘔一聲,連忙将臉轉向了一旁。
台下的一切,看似驚恐中的雲千影都看在眼裏。
就在這時,有人邁着大步朝這邊走了過來,走至台前,彎腰撿起了那塊面紗。
驚慌失措中的雲千影一怔,一隻修長的手正将面紗遞與她的面前,這是一隻很好看的手,她順着這隻手往上看,想着不知是何樣的人才會有這樣修長而又好看的手。
一襲白袍,一張她再熟悉不過的俊臉,她詫異了一下,幫她撿面紗的竟然是龍子煜?!
她驚慌的接過面紗慌忙遮面,她看到台下所有人都紛紛向她投來了厭惡的眼神,然而這個所有人裏面卻不包括他!
他,龍子煜,他沒有厭惡她!他的眼裏是溫和,是真誠,是憐惜,她竟然就這麽感動了!
“多謝齊親王……”
“不必多禮,七小姐,需要本王安排人送你回去嗎?”龍子煜的聲音響起,台下的人更是竊竊私語了。
之前有不少關于這七小姐的傳聞,當然也有一些和齊親王有關的,這就讓大家想不明白了,這殿中美麗的女子那麽多,齊親王爲何會喜歡雲千影這樣的一個醜女呢?
這些竊竊私語兩人都是聽到了的,雲千影看着龍子煜,驚恐的就像一隻受傷了的小鹿,那雙眼睛水潤水潤的,仿佛一眨眼就會有眼淚掉落,龍子煜卻是淡淡的一笑,算是安慰她了。
他兩次看她真容,卻是沒有一次是嫌棄的,難道他癖好和正常人不同?
“真是丢盡了臉!”不遠處傳來一聲怒喝,正是來自于丞相大人。
雲蓉收了笑,忙做出很驚慌的樣子跪在舞台中央,“七妹長相醜陋,着實是污了皇上和各位娘娘的眼,還請皇上和各位娘娘恕罪啊!”
雲千影也連忙跪下求饒,哭哭啼啼的盡顯懦弱之态。
台下的雲諾煙可謂是開心極了,勾了勾唇角,旋即起身也向皇上求情起來:“皇上開恩,皇後娘娘開恩啊,家妹不懂事,展露醜顔驚擾了衆位,可畢竟她也是無辜,還請皇上和皇後娘娘開恩啊!”
雲千影擡眸看這對兒惺惺作态的姐妹,好吧,演戲演到底,姐妹一場,她也不好拆台不是嘛!
“爹爹。”雲千影可憐兮兮的用袖子掩面,仿佛孤立無援的跪在原地,眼裏滿是欲滴的晶瑩。
丞相早已經氣的不行了,眉毛擰的都快斷了,看着地上跪着的那三個女兒,氣的手都哆嗦了,狠狠的瞪了一眼,冷哼道:“還杵在那裏做什麽?還嫌丢臉丢的不夠嗎?”
丢臉嗎?丢臉的是你吧?瞧你這倆寶貝女兒鬧騰的,借着她的臉讓她丢人,殊不知她代表的就是丞相府,這人丢的也是丞相府的人!
雲千影瞧着身邊滿是得意卻故作鎮定的雲蓉,唇角微微揚起,既然演戲,咱們就演的像一些!既然你要當好人,我就讓你好人當到底!随即她裝作痛苦的樣子,一雙纖細小手慌忙捂住心口,然後就勢一倒,正歪在了雲蓉的身上。
“啊!”雲蓉被突然倒向她的雲千影吓了一跳,她嫌棄的想要立馬将她推開,剛欲推,卻又想起不能推,總目睽睽之下,正是她表現姐妹情深的時刻呢!于是咬了咬牙,驚呼道:“七妹!七妹!你怎麽了?你不要吓我啊!”
雲千影隻管裝暈,反正她是暈了的,什麽都聽不到,什麽都看不到,任憑雲蓉怎麽喊怎麽搖,她就是不帶醒的!
“來人!”丞相終于按耐不住了,吩咐道,“将她送回府去!”
幾個宮女受皇上示意,想要上前将雲千影搬開,可是‘昏迷’中的她卻是死死拽着雲蓉的衣袖,幾個宮女怎麽也扯不開,隻得焦急的看着丞相。
“雨兒,快去請大夫,蓉兒,還愣着做什麽?将你妹妹扶下去,回府好好養着吧!”丞相的臉色很是難看,吩咐完,又懊惱的向皇上行禮,道,“皇上,是臣教導無妨,請皇上準許她們姐妹先行回府。”
這是先斬後奏,都已經吩咐過了,又來請示皇上,分明也是沒将皇上放在眼中的!
皇上沒好氣的應了一聲,他的皇後壽宴,卻讓丞相府的人給攪合了,再加上丞相的态度,你說皇上他能高興嗎?
“可是……”雲蓉不甘,她的舞還沒完,怎麽能此刻就離開呢?不甘不甘!她是南楚的舞皇,她還想借着自己的舞姿,給炎王留下一個好印象呢!
即便炎王不成,就憑她的姿色,找個好夫君也是沒問題的吧?
龍子煜将手中酒杯倒扣桌面,似笑非笑的看着雲千影被雲蓉扶着走出了殿門,不由自主想起她渾身是傷又柔柔弱弱的樣子,還有環山深處她趟過泥潭的堅定,兩種截然不同的性格,怎麽會出現在了同一個人身上呢?
宴會因此一鬧而被中斷,皇後臉上很是不高興,卻也沒說什麽,于是宴會繼續,台上魚貫又出數名女子,各個濃妝豔抹,煙眉秋目,凝脂薄唇,發間星星點點的米白茉莉珠花配着大紅舞衣,明麗動人中透着一份清雅,這一裝扮頓時豔驚了四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