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少令一聽身子就晃了晃,差點暈倒,還好風忱然手急眼快,一把扶住了他。
家裏的人都知道,迷兒是宜少令的心頭肉,更是他對花遲感情的寄托,如今聽到出事了,隻覺得天都蹋了下來。
“我就說嘛不要告訴他”朱華擔心自己的孩子,一邊也起身扶過宜少令坐到椅子上,“那些人無非是爲了錢,隻要給了錢就能解決問題,你也不要擔心了,這樣下去豈不是讓自己徒勞的擔心?”
宜少令慢慢吐出一句話,“我沒事。”
可明眼的都看的出來他此時到底怎麽樣,就像是經曆了一場大病初愈後身子軟弱無力的神情,紅紅的眼睛強忍着要落下的淚,任人看了心也微微一緊。
“收拾下東西,我現在就去江南。”花遲本就等着宜少令回來和他交待一句,眼下正是下午,若是坐船走,也能遲快的到江南。
畢竟人不在跟前,也不知道到底怎麽個情況。
宜少令忙着站起來,動作有些慌亂,“我也一起去。”
“你這樣子還是在府裏吧,你放心,我答應你把孩子們好好的帶回來。”花遲看着他的樣子也糾心。
隐隐的心裏作痛,一段段記憶似要湧出來,可又突然的消失了,腦子裏又是一片的空白。
龍華也站了起來,“我們在府裏等也是着急,就和你一起去吧。”
朱華跟本不問花遲,吩咐風忱然去讓人收拾東西,自己則出了大廳去叫人準備船隻了,花遲想着也是這樣,到也不在說什麽。
等一切準備妥當,衆人才坐了馬車往岸口去,馬車在街道上快速的走過,驚了不少的路人,不由得引人多看了兩眼,這其中就有羅刹和林文。
羅刹和林文是出來訂做酒樓要用的桌椅的,那些都是林文畫出的圖,所以羅刹帶着她到了木材鋪子,這才談完,訂下了數量交了訂金,剛一出門就看到趙府的馬車急趕着往岸口去。
林文也看到了馬車上挂着的那個趙字的燈籠,隻裝沒有看到,笑着問羅刹,“晚上我給你做些好吃的吧。你喜歡吃面食還是米飯?”
羅刹略有些失落的收回視線,“林姑娘不必客氣,我什麽都行。”
林文強忍着心裏的不高興,笑着拉過他,“那一起去買菜吧。”
不顧羅刹欲掙脫的手,就扯着他往菜市場走去,見此羅刹隻以爲她是習慣性的無心之舉,跟本沒有想到是有意的,也就沒有在掙紮。
菜市場裏的人多見過林文,此次見了她拉着一男人過來,都笑着調侃,“林先生真是好妻主,買菜都舍不得與夫郎分開啊。”
林文忙解釋,“你們誤會了。”
可那邊的人笑的就越發的深了,還特意多打量了羅刹兩眼,“林先生的夫郎長的真是俊。”
“是啊是啊,像林先生這樣有學問的人,找這樣的夫郎才能匹配的上。”
旁邊也有人附和起來,林文心下高興,面上卻一副無奈的看向羅刹,似在說你看我解釋了也是沒有用的,又是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
羅刹冷着一張臉,到沒有多說,隻是把手從林文那抽了出來,這幾年他一直在外面尋找花遲,小鎮裏的人自然是不認得他的,所以才會多有些誤會。
他不解釋,隻是因爲畢竟也怪自己,竟這樣不顧規矩的與林文拉着手一起走路,又怎麽好怪旁人呢。
林文面上一直和賣菜的說着話,心下卻因爲羅刹抽回手而憋悶着,不過這樣越發的堅定了她要把羅刹征服的欲望。
兩人買完菜天色也黑了下來,林文提着一條大魚,舉着給羅刹看,“做糖醋魚還是紅燒?你喜歡什麽樣口味的。”
哪知一看到魚,羅刹的臉色瞬間就變白了,最後整個人跑到街道邊大吐了起來,肚子裏沒有食物,吐出來的都是些酸水。
“這是怎麽了?”林文丢了手裏的魚,過去扶着他。
羅刹不語,可慘白的臉色還有那懵懂的神情,顯然是知道怎麽回事。
“我知道咱們隻是朋友,隻是你哪裏不舒服也要說出來?也省着我擔心,是不是?”
可惜林文怎麽問,羅刹都沒有開過口,兩人接觸的這些天,林文知道羅刹是個面上都過的去的,那此時他一句話不說,就證明一定是很大的事情。
原本要做好吃的而讓羅刹對自己側目相看的心情也沒有了,林文沉默不語的坐在屋裏,不知道過了多久,隻聽到隔壁有開門的聲音,她才站了起來。
透過窗口見羅刹出了院子,心下好奇,悄聲的跟了過去。
晚上街道上沒有幾個人,林文不敢跟的太近,不過最後看到羅刹進了一家醫館後,才敢靠近,探頭看大堂裏并沒有羅刹的身影,她才走了進去。
跑堂的一個進來個女子,就笑道,“不知道夫人是看病還是抓藥。”
“我等人。”林文故意往後堂看了一眼,跑堂的也就誤會她與羅刹是一起來的,到也就沒有多問。
左右等了半個時辰也不見人出來,林文有些坐不住了,拉過跑堂的,偷偷在她手裏塞了塊銀子,“那位是與我吵架了,我這才偷偷的跟了過來,就麻煩姐姐幫我進去看看他是怎麽了?得了什麽病,不然我這心裏是一直也落不下。”
跑堂的将銀子塞回林文手裏,“夫人客氣了,這不過是跑跑腿的事,我這就去。”
跑堂的隻以爲這是兩口子吵架了,跟本沒有多想就去了,不多時人就出來了,還一臉的急氣,“夫人,你家郎君是有身孕了,不過我聽他正和大夫要堕胎的藥呢。”
林文一愣,是啊,這個時代是男子生子,算算日子,羅刹這孩子豈不是自己的?想到堕胎兩字,林文也管不得那麽多了,直接就沖進了後堂,連自己的孩子都有了,隻要保住這個孩子,那麽他慢慢的也就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了。
“你怎麽來了?”一見闖進來的人,羅刹的冷臉就更冷了。
林文一把拉過他,“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情,我自然要來,是不是我不來,你就悄悄的把孩子打掉?”
見她識破了,羅刹也不多說,隻用來的扯回自己的手,一邊對坐堂的大夫道,“大夫下單子吧。”
“這、、、”大夫也有些猶豫了。
林文氣的也露了本性,一臉的戾氣,“不行,你不能打掉這個孩子。你不知道怎麽和那個女人說,那我去說,而且如今你已出了趙府,與她也沒有關系了。”
羅刹冷眼看她,“林姑娘怕是誤會什麽了吧?這是我一個人的事情,我自然想怎麽做就怎麽做,也由不得旁人來做決定。”
“但是這孩子是我的。”林文一字一句的說。
羅刹隻淡淡的看着她,“林姑娘卻也忘記了這孩子是怎麽來的吧?這是在外面,該說的也說完了,林姑娘還是請回吧。”
林文也不看他,隻威脅的看向大夫,“你若敢開,我定會讓你負出代價。”
坐堂大夫一看這樣,哪裏還敢開藥,無奈的勸着羅刹,“公子還是不要爲難我了,等公子把事情都解決了,再來吧。”
眼前的林文一臉的猙獰之色,大夫哪裏敢給羅刹下藥單。
羅刹冷冷看了一眼大夫,才站起身來,不理會林文,轉身出了後堂,林文這才大步的追了出來,一出了醫館,冷清的街道上隻有兩人一前一後的走着。
林文擡起頭來時,才發現不對,竟然已經到了趙府的門前,她幾個大步攔到羅刹身前,“你要回她身邊去?你有了我的孩子,她怎麽可能會接受你?雖然我不如她财大氣粗,可是我會真心的隻疼愛你一個人,而不是身邊纏着一群男人。”
照林文的想法,這個時代全是一女多男,那自己開出來的這個條件,定會讓羅刹心動,在焦急的期盼中,竟發現羅刹跟本沒有反應。
隻是那一雙眼睛直直的盯着你,竟讓你莫名的心虛起來。
林文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趙府大門,狠了心看向羅刹,“若你執意如此,那我就對旁人說當初在路上是你主動爬上我的床,相信這樣一來,趙夫人一定會對你很失望吧?畢竟萬不得已和主動兩個概念可不同。”
到了這時,林文也不怕撕破臉了,反正羅刹如此懷了自己的孩子,不管使什麽手段,她是一定不會讓羅刹回到那個女人身邊的。
羅刹微眯起眸子,“你以爲這樣就可以威脅的了我?”
林文看着他不語,就見羅刹跟本不在理她,直接走到大門那拍了兩下,不一會兒,吱的一聲,大門就打開了,出來的正是藍田。
見到羅刹先是一愣,可随後看到還有一旁的林文,就更不明白怎麽回事了,不過身子還是本能的讓出來,“羅夫郎。”
羅刹往府裏走,一邊吩咐他,“你過來,我有事吩咐。”
跟本不理會林文,林文見了就往進沖,“我要見你家趙夫人。”
既然他這麽狠心,那就不要怪她無情,她這段日子裏以來的低賤,難不成隻是在作踐自己不成?
藍田攔住她,“林先生請止步,我家夫人去江南了,并不在府内。”
一句話似一盆冷水從頭上澆了下來,讓林文呆愣在原地,藍田也看的出來林文是在糾纏羅刹,趁她發呆的時候,忙進了府,一邊讓下人把門關上。
府門外面,漆黑的夜裏,隻林文孤獨的站在那裏,一雙手緊握成拳,眼裏滿是恨意,今日之辱,她一定要報複回來,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