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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析不愧是首長身邊的人,平日裏最是謹慎不過,至于察言觀色更是個中能手,她一個動作,就能叫他看出來她在想什麽,畢竟她的事,他也曉得,曉得清清楚楚,“有什麽不好意思,首長要是知道你要跟他這麽見外,準會心裏不舒服的——”這算是提醒她的,段喬一下子就聽出來,也不是個笨的,就是有時候腦袋裏有點軸,事情看不清,跟個迷糊團兒一樣,當時這臉就樂開了,還對景析分外感激,“景、景主任,我、我想、我想左了——”她還有點難爲情,有點小尴尬,低着個頭,覺得自己真是沒出息,被他一說那是茅塞頓開的,哪裏還能有什麽想不明白的,不就是叔叔一句話的事,再糾結都是沒有用的,主動權不在她手裏。當下,她心裏略略安定下來,頭也跟着慢慢擡了起來,似乎有了底氣般,雙手放在膝蓋上,背挺得到直,視線朝前。景析微微一笑,“别這麽挺着,過去起碼兩小時的車程,這麽挺着會累的——”她頓時臉紅,連忙換了個姿勢,稍微軟了點,不那麽撐着,嘴上還是跟景析道謝,“景、景主任,我是不是太……”連她自己也說不出自己到底是怎麽了,反正就是覺得有點個心結。“沒事的,你放松一點,要不睡一會兒也行,等到了,我再叫你?”景析像個最親近的長輩一樣,溫柔無比,且叫人信任,“先睡一會兒?”她還真睡了。一路上睡得好,像是一整天都沒有睡過似的。但她的睡姿突然間就好了般似的,一直就沒有動過,睡之前是怎麽個樣子,睡之後還是那個樣子,雙手還是放在膝蓋上,兩腿并得緊緊的,腦袋微微仰着,别人睡着還能歪了半邊身子——偏偏她,到還是那樣子,偏半點都沒有。就這麽也能睡着,也虧得她個腦袋,實在裝不下什麽煩惱事,呃,也不是說裝不下,是她容易叫人轉移注意力,等真正面對時又會煩惱起來,至少這會兒,她睡得好,一點都不煩惱。“喬喬——喬喬——”隐隐的,段喬像是聽見有人叫她——那聲音,她到是熟得很,有一種感覺,像是她心裏的聲音,她一下子就睜開了眼睛,那黑亮的眼睛還染一點點睡意,迷惘地看着在面前放大的臉——思緒一點一點地回到腦袋裏,讓她一下子就想起睡之前的事,不由得露出笑容,兩手臂就沒有什麽力道地摟上他的脖子,嬌嬌地喊了聲,“叔叔——”聽聽,還叫人叔叔的——她都不改口,喜歡叫叔叔,就一直改不了口。新聞上都說了,首長最近都在海南,參加那什麽幾國分會,都是各國領導人參加,剛結束,這又馬不停蹄地往回趕,再怎麽說人都是肉做的,總會累的,尤其是這半個月來,她人到是走了,還走得逍遙的不得了,連個電話都沒給他打。網遊之裝逼被雷劈幸好還曉得她就跟個叫金晶的人一起,不然的話,他又怕她的心思叫别人勾走了,以前一個高熾就可以改變她的想法,現在呢,他都有點慌,大事上都是沉着冷靜,甚至是眉頭都不見得眨一下的首長,爲了這點私人的事,那真是有點擔心。一看人來了,聽那個聲,仿佛一切的累都沒有了,他把人給輕輕拉開,一手擡起她個臉,瞧着她的眼睛裏頭還有點小糾結,到是沒問她是爲了什麽,“去了那麽久,都不知道要自己回來?”她被推開,還不知道爲什麽,兩手揪着他個衣袖,他早就換了那身唐裝,現在與她獨自相處,早就是一件簡單的白襯衣,襯得他更是比平時更引人注目一點,瞅瞅他,不由得皺起眉頭,非但不回答他的話,反而霸道地要求起他來——兩手還拽着他的衣袖,她那麽跟個小孩子似的晃蕩着,“不許在别人面前這麽穿——”那眼神個認真勁兒,就曉得她是認真的不能再認真了,“叔叔——”咬着個唇瓣兒,她在那裏兀自糾結着,恨不得把人都給關起來,不叫他讓别人看見,頭一次有這麽個念頭,想把他給藏起來,“叔叔,你見見我媽吧?”難得的,她自己提的,提出見家長這回事,誰真有這個待遇,就是何權也沒有,别說何權了,誰叫他幹的黑事兒,把人弄走了,她都失憶了,能想得起自己還有個媽,那都是天方夜譚的事——現在她不回答他,反而跟嬌氣地提了兩個要求,第一個有點爲難人,當然,也有解決的辦法,大不了不穿白的,第二個,那就是有點曆史原因的,說起來,首長也怕見丈母娘的,沒辦法,真的——真的,他比起丈母娘來才小了不到十歲,要是他有了女兒,來了個女婿這個年紀的,還真的沒辦法接受。現在輪到首長糾結了,大事上從不糾結的首長,爲了見丈母娘這事兒變得有點糾結,不過,他還是有點迫不及待的,巴不得人家認同,在一起是一回事,得到認同那是另一回事,首長這個還是知道的——“我不讓景主任叫你,你是不是就不回了?”但緊張歸緊張,有一個問題還是得交待清楚的。必然她交待的。他扯開她的手,伸手去取挂好的西裝外套——到是段喬這個手快的,已經幫他取下西裝,殷勤地替他穿上,隻是看着他的背影,她忽然有點心神不甯,像是、像是她以前從來沒給高熾做過這件事——有那麽點的愧疚,瞬間淹沒了她。可她難得的沒有表露出來,從身後抱住他,兩手臂将他給圈住,像個愛撒嬌的孩子一樣,“要是我媽說了什麽難聽的話,你就當沒聽見,好不好?”名門的寵兒小時候,她很傻很天真,還想人家當她的爸爸呢,她可以想象她家老太太會有多尴尬,但是——總不能不讓老太太曉得吧,萬一這事兒從别人嘴裏傳到老太太耳朵裏,她頓時一個哆嗦,——“叔叔,咱們現在就走,估計過去我媽剛吃完飯,咱們剛好說,也不至于讓她氣得吃不下去飯,你說是不是?”首長真讓她個腦袋弄樂了,見丈母娘的那點緊張勁兒都叫她弄沒了,把人從身後拉出來,雙手就扣在她腰間,不止是扣的,手已經跟着揉着她的小肚子,軟玉溫香的勁兒,都小半個月了,小别勝新婚,這話兒是沒錯兒,但現在——他忍不住地低頭吻她,吻她的臉,吻她的唇角,吻她的鼻尖尖,吻她的眼睛,吻她的眉頭,一下下地吻她,吻得極細緻,“乖,明天何權要見你——”她剛好仰着臉,讓他吻,還不時地探出個小舌頭,學他的架式吻他——可他的話,卻叫她的熱情一下子就沒有了,神情讪讪地盯着他,有點反應不過來,還是有點尴尬的,她還是結婚的人了——即使那個結婚證上登記的不是她的本名段喬,而是叫張謹謹的女人,瞞過所有的人,也不能瞞過她自己,那個人确實是她,而她就是實實在在地跟何權一起生活了兩三年,根本沒法子從她的骨子抹開,她……她與何權也是生活幸福的人!這個念頭一下子擊中了她,讓她臉色慘白,卻是不敢迎上他的視線,像是個做賊心虛一樣,趕緊地搖搖頭,低着頭,掙脫了他——背着他,“不、我不見他,我不想見——”不見就好了,不想就好了,就什麽事都沒有了。她的想法很簡單。可——能這麽輕易地讓蒙混過關嘛,即使是心跟着疼,也不會讓她這麽糊裏糊塗的跟他一起,這是首長的承諾,兩人一起,那麽就得光明正大的面對世人,他既然給得起,那麽她就得站在他身邊!“乖乖的,把你們的關系結束了——”他從身後摟住她,腦袋鑽入她的脖頸間,幾乎貼着她的下巴說話。灼熱的呼吸,燙得她敏感的身體跟着個一顫,隔着兩個人的衣服,她瞬間還仿佛能感覺到他的體溫,透過衣物傳過來,叫她的人也跟着微微軟,就那麽靠着他,全身仿佛都要沒了力氣似的,——有那麽一刻,她突然的就跟能展望到新生活似的,使勁地點點頭,“好,好好!”“那現在我們出發?”他還問她,眼神極盡溫柔,纏綿地纏住她的所有。長歌凰而她卻是一點都不落的迎上,低下頭,重重地吻上他的薄唇——他一點都不比她好多少,才一瞬間,就由他把握主動權,吻得懷裏的嬌氣鬼幾乎是透不氣過來,那小小的臉紅得跟個熟透的紅蕃茄似的,叫人想要咬上一口。“扣扣——”輕輕而有節奏的敲門聲。來自于景析,他一貫是這樣子,謹慎而自持。“要取消今晚的例行性電話會議嗎?”他在外邊問。聲音一點起伏都沒有。景析在外頭,把個臉紅的段喬給驚得往首長懷裏躲,發現人壓根兒就沒進來,才算是安下心,伸手戳戳他的臉,唇瓣動了動,大意是你要是有事,那麽就再挑個時間?到是首長搖搖頭,“不用取消,還是老時間,你安排吧。”從首長這裏,一直到她家老太太那裏,還是得花兩小時,來是兩小時,去也是兩小時,時間上沒有什麽差别,要說有差别,也不過是幾分鍾的事,當然,首長這會出門,不再是有開道那回事,他就像個普通的男人一樣出去——當然,總不能有少了人跟着,但不那麽明顯。見丈母娘,這是件隆重的事兒——基于段喬的要求,他還特意買了綠豆糕,還是特别定做的那種,還提了個兩盒,沒有水果籃子,主要是段喬個家夥,硬是不讓他買,說她家老太太不喜歡的,她家老太太嘛,就喜歡咬甘蔗,大夏天的,甘蔗什麽的,哪裏有呀,有也是去年的。再說了,她家老太太牙齒都換了烤瓷的,咬甘蔗,老太太還舍不得她一口花大錢弄的牙齒呢,還不如不吃——首長沒法子,隻得聽她的,但願他們以後有女兒,别這麽沒譜就成了。但是——段喬心裏還惦記着一件事,那就是她還沒有坦白,就是她還有個兒子這回事,話就到嘴邊,不知道怎麽張嘴說,總得說的,就是說不出來。手上一重,她低頭看自己的手,被他給按住,一擡頭,就迎上一雙溫柔的眼睛,讓她頓時像是消了忐忑般的,把腦袋往他懷裏一躲,“叔、叔叔,我、我還有個、有個兒子——”她居然說了,真說了!作者有話要說:這都第一百章了,稿的,大家有意思的話,就去收一下,我想說的是,我開了新文文案,唔,這個是存拜求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