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矜兒,怎麽了?做噩夢了?”汐顔喘着重氣,“怎麽了,寶貝,别怕啊!”
“母後,心疼。”矜兒看着她。
她們兩個本就幾乎一模一樣的臉頰,做着一模一樣的動作。
“你說過你們是有心靈感應的,是不是你想到什麽了?你心痛,她也心痛醒了?”曲唯說。
汐顔是想到褚冽,心沒有受大腦地控制,擅自擔憂起來,痛起來。她試圖不去想褚冽,而是去想别的事情,擡起手,幫女兒擦着額頭鼻尖的密汗,“寶貝,好點了嗎?對不起,是娘親的錯,娘親一想到你父皇,心忽然就疼了。”
矜兒搖頭,“母後,我剛剛也夢到了父皇,我夢到他被人綁住了!”
“什麽?!!”汐顔驚了一下,“矜兒還夢到什麽了,把你夢裏的内容都告訴母後?”
“沒了,我就夢到這些,哦,還有人抽了他一鞭子,我覺得好像抽在我身上了,一下子把我抽醒了。”
……
再次哄睡了矜兒,已經是下半夜了,她輕輕爲拉上床簾,走到窗邊,“曲唯,我問你,你是真的沒有他的消息,還是有了,你不願意告訴我?”她轉過頭,很認真地看着曲唯,“你一定要告訴我實話。”
其實若是第二種答案,那很明顯,曲唯爲什麽會瞞着他的事,而不告訴她,隻能說明褚冽一定出事了!
但是曲唯卻搖頭說,“都沒有。我隻是不想打聽他的消息,我要看的隻是你平平安安的,自從我爲你死過一次,自從你說,這一生我的命是你的以後,我想看的隻是你平安健康,其他人,都不再重要。”
他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說出這樣一段話,或許是因爲看到她心痛了,或許是知道了她預感那人的危險了。
但是,他現在的确不知道褚冽在這個世界上的哪個角落,他若是告訴汐顔,褚冽可能已經出事了,那接下來……他不能想象接下來會是什麽樣的境況!
其實,他才是最矛盾的,他不想告訴她褚冽的事情,因爲不想看到她不安和擔心,他想讓她一直認爲褚冽還在宮中,正等着柳深層帶回三個大國的國主,讓他認爲他是平安的,所以他不能說褚冽已經不在宮中、不知所蹤;而另一個矛盾,他其實也不想汐顔冒險去達奚國,但是他多次試圖勸說汐顔,都沒有任何結果,汐顔的決心無人能撼動。
她要去,一定要去!
隻見汐顔深深地呼了一口氣,說,“曲唯,我現在想知道,我……不想再瞞你,我心裏很不安,很不安!我想知道褚冽怎麽了,我想知道他的消息,從兩個月前知道他說服了柳深層出兵以後,就再也沒了他的消息,我想知道,他是不是還在宮中,是不是已經出來了,是不是遇到什麽不好的事情,或者在等我,或者是像矜兒的夢中那樣,他正在受着煎熬。我,不想讓自己胡思亂想,可是我太擔心了!”
“我知道。但是,”曲唯的眉頭皺起,“我不知道他的消息。”
汐顔忽然笑了,看着夜色,“呵呵……我該相信他,忘記我今晚所說,是我不冷靜了!”
“還要去達奚國嗎?”
“必須得去。”她依然很堅決,“無論現在這條道路上有多少挫折和痛苦,但是收複三個國家都是最重要的事情,是我和褚冽最終的選擇。”
曲唯看着她。
窗外的風,似乎是聞到了她散發出的香氣,鑽進來,輕輕揚起她的發絲。
“他很好。你不要擔心,自己吓唬自己。”
汐顔微微呼了口氣,“那就好,曲唯,你知道的你的話,我無比相信。你說他很好,他一定很好。”
曲唯不動聲色地垂下頭。他也毫無辦法,他也在暗中打聽,但是繁曳城他認得的人,能告訴他消息的人,都說皇上早就不在宮中;他也打聽了風吟,但是根本無從得知她是否已死,她去了哪裏?
現在的普國是太後當政,朝中大臣全部是忠臣,這過去的一年多來,褚冽不知道用了多少手段,這些人配合着他跟柳國公演了一出出的戲。
此時,他出走太後僅對外宣稱,他是在暗中想辦法擊潰三個大國,争取早一日收複回來,大臣們有什麽話可說?
隻是這些,沒人知道。
曲唯打探到的是,朝中一切安妥,可見褚冽雖然不是在皇宮,但是也不會是莫名被綁走的。他一定是處理好一切後,才出的宮,至于之後,發生了什麽?無人知曉。是失蹤,是在追逐汐顔的路上?他也不知道,但是他還在暗自打聽着褚冽的消息。他想早一日打探到,這樣在汐顔下一次問他的時候,她就能順利地說出皇上一切安好、皇上在哪裏?甚至是帶她去見他!可是,直到當下這一刻,他都沒有打聽到皇上的任何消息,感覺他像是被人間蒸發了一樣。
他到底去了哪裏?
他爲什麽會失蹤?
曲唯的痛苦和壓力不言而喻。因爲隻有他一個人知情所有,隻有他一個人知道皇上現在可能已經消失了。但是,他還要瞞着汐顔,瞞着左右人。
每一日,每一日,他都在受着煎熬。
汐顔也不再打探,忍不住笑了一下,“好了曲唯,我知道了,你快去休息吧。不管怎樣,隻要我們都平安無事,在哪裏都好。”
“你們會見面的。”曲唯說,“一定會早一日見面的。”
“我也相信,這一日很快就會來到!”她看着夜色說。
曲唯走後,她回到床邊,自己的兩個孩子還在身邊,還有什麽比這個更重要。她躺下睡在他們外面。
每次睡覺的是,矜兒都會牽着寅兒的手,像個大姐姐一樣,保護着比她弱小的哥哥。
寅兒長的也很快,才一歲三個月,卻像個兩歲的大孩子一般,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們最令汐顔欣慰的是,兩個寶貝都非常乖巧聰慧,幾乎從來都不會去鬧她,給她添堵。
一路的颠簸,她作爲一個母親,心裏萬分對不起孩子,可是冷靜下來,她不得不面對現實,她觀察着自己,觀察着現在的境況,她現在除了這樣不停地往前走,已經沒有任何别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