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恩恩一直說她才畢業不久,要把更多精力花在事業上,不想這麽急忙結婚,怕讓家裏擔心,所以沒跟家裏說吧。”鄭宗城一邊說,一邊“寵溺”地看着戚世恩,看得她心裏一陣發毛。
孰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縱使戚少軍心裏再覺得不妥,此刻亦沒法發作。
鄭宗城氣場擺在這裏,不是他輕易得罪得起的人物,而現場看好戲的人又這麽多,再這樣尴尬地僵持下去對戚世恩沒好處。他迅速權量輕重,恢複了氣度:
“怎麽會。唉,恩恩這孩子太不懂事,這種事情早應該跟家裏說,要知道這幾年她在京城一直有鄭先生照顧,我和她媽媽哪裏還要操這麽多心。”
鄭宗城态度親熱恭敬回應:“伯父,還是叫我宗城吧。”
鄭宗城姿态越放越低,不止戚少軍,連幾位旁觀者都幾乎當他馬上會出口喊上聲“嶽父大人”,如此誠意,幾個老江湖那還會不懂什麽情況。
盧中石提攜了戚少軍一輩子,眼見他輕而易舉即将成爲鄭家下一代繼承人的泰山嶽丈,暗中大喜,态度也愈發熱絡。
昨晚飯局上,鄭宗城欣然應約,說好今天午後一起打高爾夫。星島的高爾夫球場也在主島上,離鄭宗城居住的房間很近,眼看過了約會的點,他們打電話向鄭宗城詢問,鄭宗城說他不認識路,希望有服務員來帶路。
對于鄭宗城這樣的貴客,那自然是主人家親自出動前來。若非董書記、熊局等不住酒店,得從外面直接開車進高爾夫球場,恐怕來這兒陪同鄭宗城的人會更多……
瞅這架勢,十有□是小兩口吵架,鄭宗城拿戚世恩沒有辦法,才故意搬出他們幾個老家夥出面“正名分”。
女兒長大始終是嫁人的,何況這件事上,鄭宗城給足了戚少軍面子,反像是自己女兒欺負人似地。
戚少軍總算真的鎮定下來,清咳兩聲,十分和善地對着鄭宗城道:
“……宗城,那我們現在一起過去吧?”
鄭宗城笑了笑,回頭看着戚世恩:“恩恩,你再吃點兒東西,然後進去換身衣服,我們一起過去。”
刷刷刷,幾道目光一起打在戚世恩身上,看得她頭皮發麻。
戚少軍威嚴的目光裏略帶不滿,仿佛在說:幾個長輩都在等你,還磨蹭?
她欲哭無淚,硬着頭皮回道:“……我,我這次回來沒有帶休閑服,要不,我不去了。”
不待戚少軍接口,鄭宗城指着半敞的卧室門裏,體貼道:“還是這麽丢三落四,你的休閑服在我衣櫃行李箱裏。”
戚世恩被氣得七竅生煙一竅升天,眼看僵持不下去,隻好挪步走進卧室,臨關門前,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嬌嗔:
“鄭宗城,能不能幫我找一下。”
鄭宗城和戚少軍交流了一個莫可奈何的寵溺微笑,招呼着四位長輩坐在靠門的圓桌旁,親自斟好茶水,這才慢悠悠走進卧室。
卧室裏的戚世恩,臉一陣黑一陣白,雙眼噴火地看着面無表情的鄭宗城,壓低聲音:
“你陰我!”
鄭宗城徑直取出衣服放在床上。
“大家都是成年人,戀愛分手,再平常不過的事,就算是我老子也不能強迫我怎麽樣,你搞這麽多手段,有意思嗎?”
見鄭宗城不理睬自己即将關門出去,她跨步上前狠狠揪住他衣服,眼眶通紅。
“你不過就是不甘心麽!”戚世恩氣急敗壞。
“我的确不甘心。”鄭宗城嘴角一勾,笑得殘忍,輕輕揮開戚世恩,走到床頭,把她的手機遞過來。
接過手機刹那,戚世恩的手微微發抖。
她完全預感到自己會看見什麽東西。
在屏幕上一滑,首先露出來的是一段視頻,看着視頻的畫面,戚世恩連播放的勇氣都沒有,雙手顫抖着摁了删除鍵,朝着鄭宗城狠狠擲了過去:
“卑鄙!”
鄭宗城輕而易舉接穩手機,放回床頭。
戚世恩雙拳捏緊,情緒瀕臨失控邊緣,啞聲斥責:“你以爲這樣就能威脅我?你要想曝光,你曝光好了,我不怕你!”
“有些話想清楚再說。”鄭宗城悠閑地靠着沙發,雙手抱臂。
戚世恩從指尖涼進心口裏。
跟了他這麽多年,他是什麽樣的人她很清楚。
鄭宗城從小跟着他二伯長大,大學沒畢業又進入振權國際管理層協助打理父親的生意。他父親由商入官正式轉入政途後,他就成了振權國際的一把手。
隻是包括無所不在的媒體在内,外界很少有人知道振權國際和鄭太爺之間的關系。
這樣的生存背景下養出來的男人,耍手段使心計的本領爐火純青,簡直與生俱來般。
可他從來沒對她用過這些小動作!
他在她面前一直都是懶懶地,懶得僞裝,懶得解釋,懶得敷衍,懶得撒謊,也根本懶得對付她。
她怎麽能這麽天真地以爲,鄭宗城是她說招惹就能招惹說分開就能分開的人?
要當初她知道他到底是什麽人,她也沒種去招惹他!
悲從中來,戚世恩一陣心絞,虛弱無力地跌坐床上,再也擡不起頭。
“快換衣服吧,大家都在外面等你。”
鄭宗城走到她跟前,在臉頰落下淺淺一吻,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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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戚世恩就心不在焉,恍恍惚惚。
下午的高爾夫運動,晚上的酒會,她就這麽似是而非地過了。
晚上她和鄭宗城一起搬進盧中石特意安排出來的大别墅裏,獨島獨棟,與盧鵬的花燭洞房隔岸相望,景觀秀美。
回房後,鄭宗城坐在書房裏忙工作上的事,戚世恩百無聊賴歪在沙發上看電視。
連句話都吝于跟她說,戚世恩真不知鄭宗城硬把她留在身邊到底想做什麽。
幾個朋友找她,她拿戚少軍當擋向牌瞞過去,到晚上9點左右,盧鵬打來個電話,提醒她明天一大早過去集合。
戚世恩自己洗過澡,去書房看了鄭宗城一眼,瞅他那忙碌相,忍不住出言相譏:
“沒事學什麽愛江山更愛美人,兵荒馬亂了吧。”
鄭宗城頭也不擡道:“隻是有些文件還沒處理。”
戚世恩原想就兩個人之間的事再跟他好好談談,可看他的樣子,估計今晚是沒戲,遂識趣地離開書房,繼續抱着個枕頭躺沙發上看電視。
不知不覺就睡着,之所以突然醒來,是因爲身體被人入侵。
她已經被搬到床上,周身剝得精光,宛若一粒熟雞蛋,此刻正被人肆意蹂/躏。
她的臉埋進枕頭裏,手指緊緊扣着床單,漆黑空曠的房間中浮蕩着女人時高時低的喘/息/呻/吟和漬漬水聲。
伴随男人一聲悶哼,戰鬥結束,不多時,他抽/身而出,熟練地将用過的套打了個結,扔進垃圾桶裏。
戚世恩摩挲着床頭的手機,睜眼看看時間,已經是早上七點多。窗簾都掩得死死地,房間密不透光,倒沒感覺出來這是清晨。
很快,身旁的鄭宗城手腳又纏了上來,貼着她光滑的後背肆意親吻頸窩。戚世恩推了他兩把,卻被他鉗住手腕高舉過頭,又掰過她的臉,吻噬她略微幹燥的唇瓣。
“你再這麽不管我死活地弄,我下面得發炎症了。”戚世恩涼涼道。
鄭宗城冷笑:“是死是活也是你自找的。”
“你這麽有精神,不如我們談談?”她懊惱地低哼。
聞言,鄭宗城停止動作,手臂墊住後腦,翻身躺坐着,平靜道:“好。”
“你真的想跟我結婚?”戚世恩也不扭扭捏捏,開口就直奔主題。
昨晚睡覺前她就一直在想,她和鄭宗城之間到底該怎麽辦?分手這事情,如果她不給他一個滿意的交代,他絕對不會放過她的。
這個問題,上輩子悶在心裏,悶到死也沒問出來,因爲她知道這是個禁忌話題,是潘多拉的盒子,打開以後惡果自負。
這個惡果,上輩子她怕,這輩子她求。
鄭宗城聞言,生氣挑眉,音量不自覺提高:“戚世恩,我不想跟你結婚,我跟你求婚幹什麽!”
“是嗎?鄭宗城,你們家就你是單傳,就算你爸不逼你結婚,你二伯也不會放過你,你三十的人了,總要結婚,你爲什麽誰都不找,偏要找我結婚?我爸說白了就是個高級醫生,沒家世能配得起你們鄭家,你爲什麽不去找個能幫助你事業的大家千金?我戚世恩也不是什麽絕世美女,你身邊明星模特層出不窮,比我好看身材比我火辣的一抓一大把,個個能在床上把你服侍得舒舒服服。我僞裝自己處心積慮接近你,滿口謊話髒話,抽煙喝酒又賭博,和男人關系亂七八糟,跟你的時候就不是什麽黃花閨女。你要跟我結婚,你想清楚了嗎?”
戚世恩一口氣說完,不帶停頓,這些話是上輩子他鄭家那些姨太太背後诋毀她的流言蜚語,她聽得耳朵都起繭,此時拿來說自己,簡直頭頭是道。
面對戚世恩的诘問,鄭宗城有些發愣。
他爲什麽要跟她結婚?——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都談了四年了,不結婚幹什麽?”找不到答案,他順口反問。
“你自己也不知道是嗎?”戚世恩笑得别有風情,“需不需要我來告訴你?”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