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傾苒似乎很享受着颠簸,半眯着雙眸靠躺在木車上,慵懶的回道:“義津鎮與嵩陽城是琳琅邊境最爲中的城池,亦爲大的城池,不免人雜混亂,我也是怕會有琅嘯辰的人埋伏在那,索性嵩陽城并未發現他的人,你我還是低調爲好,過了合陽,再往南邊走就是北冥與軒轅的交界,到那時,就不必在如此了,想那琅嘯辰也不會傻到在北冥或者軒轅動手抓人”。
“可小姐....你我到了北冥與軒轅的交界處,又該往哪裏走呢”?小桃朝着驢屁股呼了一鞭子,驢子因爲疼痛加快了步伐,木車顯得更加颠簸。
慕容傾苒睜開鳳眸,别有深意的掃了眼小桃,又看向别處,“你有事情瞞着我嗎”?
一句話說的小桃差點掉下木車,好在急忙用手扶住木車的欄杆,秀氣的小臉已然煞白煞白,言語也有些不自然:“小....小姐,您說的這是什麽話”?
慕容傾苒表情悠然,鳳眸緩緩閉上,讓人看不出任何異常,“這一路上,你幾次三番的試探我最終目的地,當真以爲我不知道嗎”?
秋風瑟瑟,驢子飛快的奔馳,而小桃的額頭卻滲出小汗珠,“小....小姐,小桃對您的忠心天地可鑒,日月可昭啊”。
“還不說實話”?慕容傾苒輕挑秀眉,那醜顔在小桃眼裏卻是帶有幾分威嚴。
“小....小姐,對不起,小桃.....小桃.....”,小桃結巴的說着,似乎有些爲難,因爲她答應了别人,不能講出來的。
慕容傾苒聆聽着耳邊的風聲,突然坐起身來,鳳眸含着冷意看着小桃,小桃還未轉過身,就已經覺得後背寒意陣陣,不由的停下木車,小心翼翼的轉過身,偷瞄了眼小姐冰冷着的臉,又不安的低下頭。
“還不說”,慕容傾苒冷喝一聲,吓得小桃哆嗦了一下。
忽然,小桃從木車上跳下去,跪在車前,深埋着頭,小聲說道:“小姐.....小桃對不起您,小桃該死”。
慕容傾苒冷冷的盯着不斷磕頭的小桃,心間多有不忍,但又實在找不出可以原諒她的理由,二人就這麽僵持着。
“小姐,我說實話,但....但請您别趕小桃走”,小桃擡起頭,看了看慕容傾苒,心中的不安更加強烈,罪惡感不斷翻湧,心中似打翻了五味瓶,不知所措,因爲她從未見過小姐如此對她,冷冷的,如同陌路,冷冷的,如同死神。
“那日,王爺臨走時突然....突然将我叫住,囑托我....囑托我一定要告訴他小姐的路線,還....還跟小桃說,他本想讓小姐同去綿城,但小姐如此意絕,也是在他的意料中,王爺對小姐的心思....小桃早已與小姐說過,但小姐絲毫不往心裏去,王爺對小姐所做之事,小桃看在眼裏,不管王爺有多花心,有多放浪,但小桃也是希望小姐身邊能多一個男子爲小姐擋下風雨....”。
“所以,他講了很多話,感動了你”,慕容傾苒突然開口,言語間冷漠之極。
小桃驚恐的擡起頭,仰視着小姐冰冷的面孔,“小姐....你怎麽知道”?
慕容傾苒心底不禁咒罵道,該死的琅嘯月,你除了會欺騙單純的女子,還會幹些什麽?又想了想,這小桃原本心地單純,她說得再多,她也不會明白,又要她如何是好?
“你是如何告訴他,我的動向”?
“王爺派了可靠的暗衛暗地跟着,小桃隻需與他接頭.......”,小桃越說聲音越小,到最後竟然有些哽咽,如今,她心裏是多麽的懊悔,小姐信任自己,而自己卻在最危急的關頭出賣了她,她恨不能将自己碎屍萬段啊。
“一直跟到滄縣麽”?慕容傾苒掃了眼四周,耳朵靈敏的傾聽着周圍的動靜。
“是....”,小桃沒有底氣的回道。
慕容傾苒無奈的搖搖頭,冰冷的臉頰也漸漸融化開,語氣稍微緩了緩:“小桃.....如今不用我多說什麽,你也應該知道怎麽做了吧”?
小桃聽到慕容傾苒的話,微微顫抖片刻,最後下定決心般站起身,從腰間抽出一把小巧的匕首對準自己的脖頸處,大義凜然的看着小姐:“小姐.....小桃先走一步,以死謝罪”。
這多少有些出乎慕容傾苒的預料,騰空躍起,飛快的踢開了小桃要自刎的匕首,隻可惜,匕首很鋒利,是依照慕容傾苒的要求打磨的,所以,小桃性命保住,但刀鋒卻劃破了小桃白皙的脖頸,一抹鮮紅瞬間刺痛了慕容傾苒的雙眸。
她又急又心痛的大吼道:“誰讓你自刎謝罪了?跟了我這麽多年,竟然還如此愚蠢”。
雖然她吼着,可手中卻拿着白紗布與金瘡藥爲小桃細心的包紮起來,脖頸處不同于别的地方,那裏是大動脈的所在,隻是個小傷口,若是不趕緊包紮,血液會很快将小傷口充成大傷口,血崩緻死,到時就是神仙也救不了小桃了。
熟練的手法,很快将傷口處理好,小桃雙眸含着眼淚,牙齒死死的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
慕容傾苒将小桃拉上木車,自己執起鞭子趕起了驢車,“小....小姐”,小桃望着小姐的背後,不知所措的喊道。
“你最好不要說話,否則後果自負”,慕容傾苒淡淡的飄來句話,吓得小桃隻得閉上嘴,老實的靠躺在木車上。
慕容傾苒用全力拉着驢子,盡量讓木車不那麽颠簸,傷口雖然包紮好,但若是路途颠簸,也有可能造成傷口的崩開。
當木車行駛到交叉路口時,慕容傾苒突然調轉方向,不走通向合陽的路,而是返回原地,滄縣。
“小...小姐”,小桃有些詫異的驚呼道。
“閉嘴”,慕容傾苒駕着驢子,天色已黑,黑夜将至,再次回到農家夫婦那裏,慕容傾苒将小桃抱到屋内的床上,爲她換了藥後,走出屋子,留下一臉驚恐的小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