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寒軒依舊拍了拍手掌,一臉勾魂的笑意,半眯着桃花眼,看着黑衣人中,最嬌小的那個。
“沒想到,今天人都來齊了”。
慕容傾冉心中一驚,卻并未言語,而夜雨見狀,護在慕容傾冉身旁,琅嘯月也是微微一怔,早在前來敵軍軍營前,他就已經知道北冥寒軒在此,但并沒有想着和他面對面。
北冥寒軒見沒人說話,并沒在意,擡起手臂,撥開護在他前面的長矛,向前走了兩步,目光依舊盯着慕容傾冉,隐約可見的一絲激動,卻被他很好的掩飾住,沒有被人看出來。
他當然知道這三人是誰,隻是也沒有料到,他心心念念的人,竟然也來了軍營。
“咦,怎麽都不說話了”?北冥寒軒雙手背于身後,一抹邪魅的淺笑挂在嘴邊。
微風乍起,吹拂着新生的綠草,帶着一絲涼意,慕容傾冉等人與北冥寒軒對視半天,許久,慕容傾冉才開口說道:“是很久未見了”,隻是言語間很是冷淡。
當北冥寒軒看到慕容傾冉那雙淡漠的眼神,心底泛起一絲失落,可表面卻依舊笑道:“是啊,許久未見,不知佳人心中,是否惦念着朕呢”?
這個時候,北冥寒軒不好拆穿慕容傾冉的身份,試想,堂堂北冥皇後,竟然手拿着匕首,在北冥的軍營裏殺戮北冥将士,這要是傳出去,簡直有損北冥顔面。
“哼....”,慕容傾冉輕哼一聲,淡淡道:“廢話少說,是放我們走?還是,我們自己走”?她沒有理會北冥寒軒的話。
北冥寒軒掃了眼地上那橫七豎八的屍體,猛的将笑意收起來,背于身後的手指緊緊攥起,一絲殺氣在桃花眼中一閃而逝,冷笑一聲:“不要忘了,誰才是這裏的主人,不過.....”。
北冥寒軒說到這時,故意拉長聲音,看了眼最前面的黑衣人,對着慕容傾冉又道:“你可以走,但是,他們必須留下”。
“你覺得,我會答應嗎”?似乎是挑釁着北冥寒軒,慕容傾冉的聲音也漸漸冰冷起來。
“爲何你非要與朕作對呢”?北冥寒軒聽到慕容傾冉一說,微鎖眉頭,身體顫了顫。
慕容傾冉也沒什麽好說的,既然被發現了,那麽,北冥寒軒絕對不會讓她輕易的走掉,而他似乎又知道些什麽,雖然她很不想管琅嘯月,可終究沒辦法眼看着他孤軍奮戰,最後被北冥寒軒捉去,還未戰,就已經徹底輸了。
“是放還是不放,少說廢話”?一旁,夜雨有些不耐煩了,他不想慕容傾冉與北冥寒軒多做糾纏,也希望盡快離開,畢竟,他也已經知道另一個黑衣人是誰了。
北冥寒軒再次冷笑出聲:“朕說了,她可以走,但你們,要留下”,說完,桃花眼一橫,散發着陰冷的氣息看着眼前的三人。
無辜殺我這麽多北冥将士,豈能讓我就這麽輕易罷手?
“今晚,我們走定了,若你想留下我們,也要有這個本事”,半響沒開口的琅嘯月在這時終于說話了,他攥了攥手中的軟劍,狹長的眼眸掃了眼周圍虎視眈眈的将士。
北冥寒軒早就猜到了琳琅必定會在戰前一夜,派人悄悄來軍營破壞,起先他并不像大動幹戈,但聽那話的口音,不覺的微微一怔,怎麽會是他?可又一想,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隻要擒住他,明日之戰根本無需消耗一兵一卒,淹城他就能順手拈來。
北冥寒軒依舊望着慕容傾冉,似乎想知道她是什麽意思,剛才她也參與了厮殺,有些将士也是死在她的手裏,但隻要她不在動手,這次他也不想計較了。
他是北冥的皇帝,看着自己的将士在眼前,被别人殺死,他怎麽可能無動于衷?但因爲是她,所以,他不想去計較。
慕容傾冉聽到琅嘯月,又看到他的将肩膀處的血漬已經凝固,心裏竟然松了口氣,連她自己都很意外。
“我相信,你也不願意看到你的将士還沒有上戰場,就先死在自己的營帳裏,隻要你放我們走,今夜就當什麽也沒有發生,如何”?慕容傾冉說得輕描淡寫,但她心裏卻明白得很,眼前的遍地的屍體,已經讓她的這些話有些虛僞,可還是要這麽說。
北冥寒軒愣了愣,怎麽?這話聽着這麽不舒服,好像這句話應該他說才對吧?
“别跟他廢話了,看樣子,他是不會放我們離開”,夜雨環視着包圍四周的将士,對着慕容傾冉說道,“若想離開,就憑這些人能攔得住嗎”?
“對,跟他說再多也是浪費時間,不如,各憑本事吧”,琅嘯月也認同夜雨的話,話音剛落,一提手中的軟劍,劍鋒指着北冥寒軒刺了過去。
俗話說,擒賊先擒王,隻要殺了北冥寒軒,群龍無首,到時敵軍軍營必定會大亂,天馬上就要亮了,隻要他發出信号,淹城大軍就會攻過來,再趁機奪回城池。
想是這樣想,但慕容傾冉的想法與他卻未必一緻,當她看到琅嘯月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刺殺北冥寒軒,心中大叫不好,可卻爲時已晚。
琅嘯月還未到北冥寒軒跟前,就已經被将士們團團圍住,而北冥寒軒也退了回去,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
這時,周圍的将士見狀,長矛也刺向慕容傾冉與夜雨,二人紛紛閃身躲着。
“你去幫他解圍,咱們要趕緊離開”,慕容傾冉邊擋着刺來的長矛,邊對着夜雨說道,隻是她故意壓低聲音,北冥寒軒和琅嘯月根本聽不到。
她知道天馬上就要亮了,也知道這意味着什麽,天一亮,北冥在博城的大軍就會前來,到時候,千軍萬馬,豈是他們三人能夠逃脫的了?
夜雨心有不甘,但慕容傾冉既然發話了,他還是飛身躍向琅嘯月的方向,奮力的殺開個口子,轉眼間就來到了琅嘯月身邊,他低沉着聲音,用僅琅嘯月能聽到的聲音說道:“不要妄想了,以你一人之力,就算這些都是三腳貓,你也一樣殺不了北冥寒軒,不如先逃出這裏,與他戰場上一決高低”。
此時,琅嘯月的軟劍已經沾滿了鮮血,他似乎越殺越帶勁,也聽到了夜雨的話,可若是放棄眼前這個機會,今後北冥寒軒必定會嚴加防範。
他從來不是光明磊落的人,所以也不必刻意的去裝作君子,原本前來是爲了破壞神器,甚至他還想着能夠偷走,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可還沒有找到神器所在,就已經被發現了,很明顯對方早就知曉,讓他又氣又惱。
北冥寒軒冷眼旁觀,沒有言語,穿過人群,他看到慕容傾冉用匕首一次次插進将士們得胸口時,他的心瞬間冰冷起來,邪魅的臉上也變的陰霾。
他的額頭青筋暴起,手指緊緊地攥在一起,突然,他猛的擡起手臂一揮,大喝一聲:“住手”。
在場的所有将士不再動彈,而慕容傾冉等人也沒有再繼續,紛紛望着北冥寒軒。
“你們......”,北冥寒軒指着慕容傾冉等人,胸口微微顫抖,“走吧”,他像是歎了口氣,說完後,頭也不回的離開。
衆将士們愣住了,怎麽回事?殺人還得償命呢?況且,如今面前的是刺客,還殺了他們好多同胞,皇上怎麽就輕易的放他們走了呢?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慕容傾冉也是微微一愣,她沒有想到北冥寒軒真的放他們走,而且,看着這滿地的屍體,空中飄散着濃郁的血腥味,身爲一國皇帝,竟然能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将士被人殺害也無動于衷?
這,讓她很是不理解。
這邊,琅嘯月與夜雨也聽到北冥寒軒的話,掃了眼周圍的将士,退到慕容傾冉身邊。
這次二人倒是很有默契,一人一邊,架起慕容傾冉,一個縱身,消失在夜色中。
主營裏,那敏站在北冥寒軒身後,神情凝重的望着北冥寒軒,微微搖着頭說道:“皇上,就這麽放走刺客,将士們恐怕......”。
“你可知,那刺客裏有皇後嗎”?北冥寒軒輕歎口氣,轉過身來,眼神竟然有些優柔。
那敏在北冥寒軒說那句話的時候,就已經猜出來了,但見他道破了,也就不再遮掩,“知道,身爲北冥皇後,竟然做出這等事情,北冥豈能在容她”?
“呵呵.....”,忽然,北冥寒軒笑出聲來,卻是苦笑,“朕心心念念的佳人,竟全然不顧朕的顔面,在軍營裏肆意殺戮,朕記得,朕明明已經跟她說了”。
那敏看了眼北冥寒軒,見他根本沒有看他,而是望着營帳前方,似乎在喃喃自語,也不由的爲他擔心起來,要知道,那敏是看着北冥寒軒長大的,在北冥寒軒即位後,他鼎力相助,他膝下無子嗣,而北冥寒軒恰恰是姐姐的孩子,說起來,他還是他的親舅舅呢。
不論爲了權力還是錢财,亦或是親情,他都會站在北冥寒軒這邊,更何況,他如今成爲北冥的皇帝。
“爲什麽......可爲什麽朕就是忍不下心,狠不下心”,北冥寒軒仍舊不住的自語。
他很意外自己爲什麽會這樣,難道慕容傾冉在他心裏,已經根深蒂固到這種地步了嗎?他明明有機會可以擒住琅嘯月,甚至,明明有機會可以留住她,可事情爲什麽會變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