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帳外,突然響起一個醇厚的聲音,“你是說,她到這裏才消失不見的,是嗎”?聲音帶着質問,又帶着無比的威嚴,讓人不自覺的心聲敬畏。
“回族長,是的,弟兄們帶着兩隊人馬,分别對那兩邊都巡查了,她好像憑空消失般,竟然找不到了,屬下懷疑,她可能逃出了軍營”,領兵的統領微微彎着腰,恭敬的回答道。
鷹雷一甩黑色繡着金絲邊的輕裘,冷哼一聲,鷹眼般的眸子緊緊的盯着那回話的統領,仿佛要将他刺穿一般,“哼,我哈撒其族的軍營,豈是那麽容易就能逃脫的,你說她受了傷,想必,她現在還躲在某處的營帳内,你,迅速帶着兵馬,将各個營帳給我翻個底朝天也要找到她”。
“是....”,統領身子微微一顫,額頭竟冒出虛汗,族長平日裏,雖然也很嚴厲,卻從不曾如現在般,好似吃人的老虎,無論眼神還是話語,都讓人膽戰心驚,不寒而栗。
不多時,營帳外便傳出了亂作一團的腳步聲與吼叫聲,慕容傾冉鳳眸一橫,身形靈敏的閃到門口,将門簾先開個縫隙,有兩隊敵軍将士,分别從她身處的兩邊開始搜起,由于其他營帳内都是一些将士們休息之地,所以搜索進行的很快。
“你......躲起來吧”,夜雨看着門口那嬌小的身影,輕歎口氣說道。
慕容傾冉聞聲後轉過身,在黑暗中環視着屋内,卻發現竟沒有可以容她藏身的地方。
“到這來....快....”,夜雨朝着慕容傾冉揮了揮手,示意她躲到床上。
“回統領話,這....這是大公子的營帳,還需....需要搜嗎”?營帳外響起敵軍将士的話,慕容傾冉沒再猶豫,快速走到床邊,鑽進被窩,躲在夜雨的身後,床榻雖然不大,但慕容傾冉躲在夜雨身後,卻是能很好的遮掩住。
蒙面布下的小臉,一陣滾燙,紅的好似櫻桃般,鼻尖隐隐環繞着成熟男子的氣息,隻是,那氣息,真的好熟悉,時間好似又回到了曾經的過往間。
令她陶醉的氣息,萦繞鼻尖,揮之不去,更令她無法忘記,曾經與夜雨同床共枕的種種,那些,欺騙不了她。
一時間,那雙血紅色的眼眸,漫上水霧,她隐忍着,不讓自己發出半點聲音,可心中卻如翻江倒海般,她想不通,究竟是爲什麽,他活着,卻不肯來見她。
就算容顔盡毀,就算他淪落成街頭乞丐,她也不會有半點嫌棄他,慕容傾冉,就是這樣的性格,若是認定了,絕不後悔,可如今呢,輪不到她後不後悔。
夜雨心中也是一陣歎息,如此敏銳的她,怎能察覺不出,他究竟是誰呢?
如今身份地位不同了,一些貴族都愛用熏香或者香料,來讓自己的身體散發香味,可他卻從來不用那些東西,心中雖然決定了不去見她,可往往行爲上卻不受控制,爲誰保留,留了,又有何用呢?
他能明顯的感覺到,身後的人兒,身體輕輕顫抖,他知道,她并不是冷,而是,她知道了,他是誰。
終究是傷了她,如今的他,這副殘缺身體,即便她不嫌棄,他也自知配不上她,更何況,道不同不相爲謀,她與他的立場已成對立,又何苦在糾纏不清,藕斷絲連呢?
傷了就傷了吧,哀莫大過于心死,今日的傷痛,若能成就她他日的幸福,何樂而不爲呢?
夜雨沒有理會身後的人,就在這時,未等他反應過來,門口的門簾已經被掀了起來,走進來一名将士,他摸着黑點亮燭台,随後,對着門口恭敬道:“族長,可以了”。
沒有任何聲音,隻見一個身穿黑色金絲勾邊的輕裘,面色兇煞,雙眸淩厲的中年男子,他度着步子,緩緩走了進來,卻再看到夜雨的那刻,不禁微微鎖眉,質問道:“都這麽晚了,你怎麽還沒有入睡”?
夜雨側着身子,倚靠在床頭,臉上并沒有戴着面具,那一臉縱橫交錯的傷疤,顯得詭異而猙獰,他隻是淡淡的回道:“外面如此慌亂,就算睡着了,也已經被吵醒了”。
鷹雷趁着夜雨說話之際,鷹眼環視着營帳内,不放過任何角落,聽夜雨說完,他心不在焉的點點頭,随後又道:“你這裏,可曾進來過可疑之人”?
夜雨微微搖搖頭,“并未有人進來過,我本打算起身去看看外面發生了什麽事情,這不還沒來得及起身,父親便進來了”。
“哦”?鷹雷轉頭看向夜雨,雙眸半眯起來,那眼神帶着質疑,就算任何人都會不習慣,但夜雨卻毫不在乎,那滿是傷疤的臉上,惟獨那雙如星耀般的眼睛迎上鷹雷,與之對視。
許久,鷹雷收起目光,言語也緩和許多,他關切的對夜雨說道:“早些休息吧,這些事你就不必操心了”,說完,轉身離開鑽出營帳。
身後的人想要動彈,卻被夜雨用大手死死按住,慕容傾冉不明就裏,卻也不得不安靜下來。
果然,鷹雷竟半路折回,再次走進營帳内,鷹眼仍舊四處環視,直到落在夜雨身上,才再次關切道:“若當真睡不着,便讓人去給你熬一碗安神藥來”,不容夜雨說話,轉身離去。
待鷹雷走後,夜雨才緩緩舒了口氣,他咽了咽嗓子,掌心裏全是汗,父親的生性多疑,他最了解不過,就連他,父親都不見得百分百信任,雖然父親對他極好,但對他的信任還不及莫言多,剛才若不是他,恐怕身後的人早已被父親發現了。
慕容傾冉的後背,已經有些塌了,小臉蒙着黑布,又蓋着厚厚的被子,又被鷹雷這生性多疑的老家夥差點擺了一道,能不出汗嗎?
鷹雷,果然陰險狡詐,看來,軒轅若是與哈撒其族開戰,她真的要多掂量幾分了,絕不能輕視鷹雷的智商。
由于夜雨一直沒有叫她出來,導緻她仍舊在被窩裏,直到夜雨拍了拍她,她這才露出頭來,手臂的傷口因暖和又開始流出鮮血,又因爲慕容傾冉出了汗,流到了傷口處,而蟄得生疼生疼。
猛的,她似乎想起什麽,擡起頭,便看到穿着一身亵衣的夜雨,他臉上的那黑色面具,也引起了她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