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傾冉跟随着侍衛離開府衙,朝着驿站的方向走去,這個她也曾用真心守護的男人,如今,還依然心系與她,而她,内心深處早已埋下了那人的種子,一點一點的生根發芽,如今,根深蒂固。
是的,一切都如過眼雲煙般,慢慢的消失眼前,包括那些塵封的回憶,也随着時間的流逝,從腦海裏一點一點的撥出去。
曾經在現代,聽倩雯說過一句話:分手了,就不可以做朋友,因爲曾經傷害過彼此,也不可以去怨恨,因爲彼此深愛過,到如今,慕容傾冉也算是深深的體驗了這句話的精髓。
剛到驿站門口,慕容傾冉便打發了那幾名侍衛回去,依舊是從窗戶翻進去。
折騰了大半夜,肚子也在這時有些咕咕叫,無奈之下,慕容傾冉隻好重新穿好衣服,戴上面具,去樓下找些吃的。
走廊裏靜悄悄的,其他的屋子也熄滅了燭火,惟獨走廊盡頭的那件屋子還點燃着燭光,裏面隐約有人影晃動。
慕容傾冉淡淡的掃了眼,并沒在意,哪知剛要下樓之際,卻聽到那屋子裏傳出細微的聲音,似是在争吵。
她停住腳步,猛然想起琅嘯月先前說的話,好像慕容天冥也在驿站住着,血紅色的眼眸再次看向走廊盡頭的屋子,半眯起來,散發着一絲冰冷的寒意。
慕容天冥,這個讓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自從進了皇宮,而後又逃出來,獨自在外的這段時間,他竟然從來沒有派人尋找過她,哪怕是追殺或者什麽。
曾經,她派人回琳琅查過,原來,早在慕容傾冉逃出皇宮後,被琅嘯辰秘密通緝時,慕容傾冉這個名字,就被剔除了族譜,包括她娘親的名字,也一并除了。
那段日子,慕容傾冉這個名字,在慕容家,連剛剛進府的丫鬟,都可以随意辱罵,更别說那些妾侍了,聽屬下回報,有好幾名妾侍竟然用起了巫蠱之術,打聽了她的生辰八字,刻了小木人,整日不是用針紮,就是用火燒。
這,就是這副身體的家人。
呵,慕容傾冉想着想着,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意,她放慢腳步,悄悄的走向走廊盡頭的那間屋子。
聲音漸漸清晰,雖然他們壓低聲音說話,可慕容傾冉的耳力非凡,聽得一字不差,隻是,裏面的人,并不是慕容天冥。
“你什麽也别說了,我意已決”。
“穆樂堇,你.....江湖人從不過問朝廷事,這是千百年留下的規矩,你難道是榆木腦袋嗎?你知不知道你這次出來,姨母有多着急,有多擔心你”?
“與你何幹?你少在這裏給我講什麽大道理,你有什麽資格”?
“我是你表哥,我就有這個權利,如今兵荒馬亂,四處城池防守嚴密,若不是姨母好生交代我,一定要将你帶回去,你看我管不管你,哼”。
“我娘根本就不理解我,男兒志在四方,我就不明白她爲什麽一定要把我栓在家裏,現在亂世,正好是我一展宏圖的大好機會,你若還當我是你弟弟,就别再阻攔我,時間不早了,我該睡了,明日還要去府衙報道呢,你出去吧”。
“你.......你.....你簡直就是不可理喻,頑固不化,白費了姨母多年的悉心教導,南山派交到你手裏,遲早會自取滅亡的”。
“呦和,說來說去,你不就是想接掌南山派嗎?告訴你,隻要有我在一天,你就休想”。
裏面的争吵越來越激烈,從最初壓低聲音,到怒聲連連,慕容傾冉聽着聽着,無奈的笑了笑,剛要轉身離去,不想房間的門被打開。
“你是誰?深更半夜,鬼鬼祟祟的在我門前做什麽”?穆樂堇上下打量着門外的人,眼中的怒火好似馬上就要奪眶而出,他充滿敵意的望着慕容傾冉冷喝道。
“還有你,趕緊給我滾出去,不然,别怪我對你不客氣”,穆樂堇說完慕容傾冉,又指着房内的男子一通吼叫。
慕容傾冉微微鎖眉,心中暗道,聽着聲音,男子年齡好像不大,但性子怎麽如此暴躁?剛想要轉身訓斥穆樂堇,哪知屋内早已打鬥在一起,一時間叮咚響個不停。
慕容傾冉微微鎖起的秀眉不禁皺緊,還是算了,她可是一直記得,自己好像沒有多管閑事的毛病,想了想,轉身朝着樓梯走去。
由于兩名男子打鬥起來,弄出不小的響動,驚醒了驿站的站長,隻見他披着棉衣,擡頭望向二樓,也有些心急,畢竟,驿站裏還住着一些身份尊貴的客人,若是擾了清夢,他這個站長首先逃脫不了責任。
他踉跄的奔向樓梯,與慕容傾冉打了個照面也沒來得及說話,直直的奔向走廊盡頭的房間。
“我說兩個小祖宗哎,你們當這是客棧嗎?這裏是驿站,你們這樣會打擾到官爺們休息的,都住手,都住手”,站長站在門外,壓低聲音朝着屋子裏喊道。
果然,打鬥聲停止了,慕容傾冉笑了笑,走向後廚房,廚房裏冷冷清清的,竈台上的蒸屜裏隻有兩個白嫩的涼饅頭,慕容傾冉也沒計較,畢竟有的吃就不錯了,比起她倒在床底下的飯,不知道好多少倍呢。
她手裏端着碗,碗裏是那兩個白饅頭,剛走到樓梯處,迎面就碰到一個年紀大約二十有五,面容清秀俊朗的男子,隻見他一身儒衫襖,發鬓有些蓬松,連發簪也有些歪了,似乎是剛才打鬥時,不小心弄的,他一臉謙卑的走到慕容傾冉面前,拱手作揖道:“這位兄台....剛才我表弟多有得罪,你莫要放在心上,我代他想你賠罪了”。
慕容傾冉緩緩擡起頭,對面的男子微微一怔,由于樓下指點着一盞燭火,微弱的光哪裏能全部照到,方才她一直低着頭,導緻男子并沒有看到慕容傾冉的臉上還帶着黑色面具。
漆黑的面具,看不到本來面具,也因爲樓下光線黯淡,在此刻顯得有些詭異。
“沒關系....”,慕容傾冉淡漠的回了句,更令對面的男子身體一顫。
“呃,對不起,在下唐突了,并不知姑娘是女子,多有得罪,還望姑娘見諒”。
慕容傾冉原本不想多加理會,卻不想眼前的男子說起話來文鄒鄒的,還那麽客氣,讓她燃起的幾分惱怒,頓時消散的幹幹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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