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半閉着眼睛,斜着身子躺在床塌上養神,襲雯則小心的跪在一旁給她錘着腿。午後的陽光懶懶的照在皇後的臉上,一派安詳。我站在一側仔細的看她,看這個與我有深仇大恨的女人,其實她長的很美,真的很美,淡淡的眉眼裏盡是柔和的笑意。
爲什麽?爲什麽越是跟她在一起,我反而越是沒有了當初的那種恨意,相反,我卻覺得她給了我一種很親切的感覺,就像,母親?
我伸手在自己的腿上狠狠的掐了一把,不能夠被外表所迷惑知不知道?越是長的美的女人越是蛇蠍心腸!
我轉身走到外面,坐在台階上想心事。想義父的安排,想夏雲翳的仇恨,想七皇子的皇帝夢,怎麽這一切都那麽複雜呢?怎麽理都理不清頭緒了。深深的歎了口氣,拿過剛剛皇後放到這裏的一本書,細細的看起來。
“母後,母後。”外面歡快的聲音越走越近。
我斜起眼睛看來人,一身白色繡花的錦緞長衫,白色襄金片的靴子。
“你怎麽坐在這裏?母後呢?”來人好聽的聲音裏透着溫暖的氣息。
“娘娘休息了。”我懶懶的回答一聲,便又低頭看手中的書。說是看書,其實不如說是猜書,因爲上面的文字有百分之八十是看不懂的,隻是苦于沒有别的娛樂,隻好委屈自己猜書玩了。
“你喜歡看書?”這個厚臉皮竟然看不出我有多麽的讨厭他,還笑呵呵的問。
我有些不耐煩的看他一眼,受潇潇的影響,我最讨厭長的帥的男人。潇潇說過,長得太帥的男人沒有安全感且最喜歡欺騙女人。真是絕世名言啊,這個帥的一踏糊塗的男子,在我一踏進這個世界就騙了我。哼,此仇不報非女子。
“看的什麽書?”他向前走了一步,風吹起他白色的衣擺,一下一下敲打着我的膝蓋。
“離我遠一點。”我起身推了他一把,其實真的沒有用力啊,可是…
他後退了一步,一個趔趄跌坐在冰涼的青石闆上,不巧的是那裏還有一窪我中午澆花時灑落的水,和着塵土悉數沾滿了他白色的長衫。
“九皇子,九皇子。”翠薇和襲雯聽到響聲,趕緊的跑出來扶起他,不停的詢問:“怎麽樣,傷到了那裏?有沒有受傷?要不要宣太醫?”
他有些狼狽的看一旁拼命壓抑着笑聲的我,那樣子就像那隻曾經被師父救下的小鹿所特有的表情和眼神一樣。
“羽若,你怎麽這麽不小心?”翠薇低聲的訓斥我,示意我過來給他道歉。
“不礙,不礙。”他溫和的笑着拍拍身上的水漬,看我一眼道:“羽若,你那日的傷可好了沒?”
“好了。”我嘻嘻一笑,簡短的回答。
“她的那點小傷要還不好,恐怕九皇子今日就不會跌了滿身泥水了。”襲雯呵呵一笑,順帶故裝生氣的白了我一眼。
“威兒,怎麽了?”皇後也從門裏走出來,看到九皇子滿身的狼狽,愣了一下問:“怎麽回事?”
“母後,不礙。”九皇子上前扶住母親的胳膊:“是兒臣不小心跌了一腳。”
“這麽大的孩子怎麽還會摔倒?”皇後寵溺的伸出食指點一下兒子的額頭,滿眼的疼愛。
“娘娘,要不要九皇子先換件衣服,奴婢去順和宮拿?”翠薇問。
“不用了,我回去換就是。”九皇子看了我一眼,對皇後道:“母後,兒臣那裏得了支上好的玉钗,讓羽若跟去拿些過來吧。”
我?我瞪他一眼,心想這個人好惡毒啊,剛剛我不過是推了他一下,他竟然要把我帶回去慢慢的折磨?我有些害怕向翠薇求救,知道她平日對我最好,這時候一定會救我吧?
翠薇見我看她,便故意的扭了頭,裝作沒有看到。
襲雯捂着嘴偷笑,對我的暗示充耳不聞。
皇後大概是見我們的表情有些奇怪,便問:“怎麽了你們,一個個怪裏怪氣的?”
“沒什麽娘娘。”襲雯回道:“娘娘還是讓羽若趕緊的跟九皇子過去吧,奴婢覺得起風了,别讓九皇子着了涼。”
“是啊,本宮也覺得起了風,威兒你趕緊回去換衣服吧。”
“是母後,兒臣告退。”九皇子禮貌的施禮告退,走了兩步又回頭看我:“羽若你跟着我過去拿玉钗吧。”玉钗兩個字還故意的說的重一些,一聽就知道是居心不良。
我遠遠的跟在他的身後,心裏思索着如果他敢對我企圖不軌的話,我就讓他嘗嘗我的厲害,要他知道本小姐我也不是好惹的。
正惡狠狠的想着,卻一不留神撞上了一堵肉牆。
“你有毛病啊,走的好好的幹嘛停下來。”我有些不悅的瞪着九皇子含笑的臉。
“到了。”他笑着說:“進來拿吧。”
看他那一臉懷笑我就頭皮發炸,忙道:“九皇子這裏門檻好高,奴婢進不去的,還是請人遞出來吧,奴婢在門口等就是了。”
“這怎麽能行。”他一臉的真誠:“你是母後身邊的人,照顧母後也是有功勞的,進來喝杯水也是應該的呀。”
我擡頭瞪他,這個臭男人,成心的想要報複不成?哼,可惜真是找錯了人了,本姑娘我還偏偏就不怕呢。看誰整治誰?
我一仰頭,做出個視死如歸的樣子,跟着他進去了。
“怎麽會有狗?”腳還沒有落到地下,就看到門口騰的跳出一隻大的黑狗,樣子兇兇的瞪着我。我吓的大叫了一聲,躲到鄂爾威的身後,緊緊抓着他的衣袖。
我感到鄂爾威微微的震了一下,扭頭對身後的我輕輕一笑,那一笑真有傾倒衆生的魅力,連我都忍不住要震撼了。
“不怕。”他輕聲的安慰我,又吩咐一旁的奴仆:“把大黑牽走。”
“你怎麽會養這麽大的狗?”待那條狗被牽走,我才道:“這種狗好兇的,身上又有好多的病菌。跟動物待的太近的話會得傳染病的。”
“你不喜歡狗?”他笑着問。
“不是不喜歡,是相當的讨厭。”我瞪他,剛剛被這個衰狗吓了一跳,到現在心髒還不安生呢。
“那我以後就不養狗了。”他認真的看着我說。
一旁的忙碌的奴才和丫頭都仿佛是吃了一驚一樣的擡頭看他,又再看看我,滿臉的驚奇和不可思議,仿佛是發現了什麽新大路一般。
我被這樣的眼神看的有些慌亂,趕緊的福一福身道:“呃,九皇子,奴婢還是拿了玉钗就走吧。”
鄂爾威又是輕輕的一笑:“好吧,小丁,你去把我給母後準備的玉钗拿過來。”
小丁趕緊的去屋裏拿了玉钗遞給我,我接了便準備走,又想到什麽忙回頭對着鄂爾威福一福身,道:“九皇子,奴婢告退了。”
鄂爾威微微一颌首,陽光下的身姿的确是英俊潇灑。我不敢再多看一眼,轉身便匆匆的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