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水池邊看水裏來回遊泳不亦樂乎的魚,想着應該怎樣抓幾條來吃呢?楚婕妤的身子弱,用魚湯補身最好不過了。
我戰戰兢兢的走到水池的邊上,天知道,我是最怕水的,從小就對水存在着一種畏懼,現在要來捉魚,跟要我的命沒有什麽區别。
手輕輕的伸到水裏,那些魚不但不害怕,反而大膽的跑過來想啃我的手。我心裏樂開樂花,這個皇宮就是這樣,連養的魚都這樣的笨。我在心裏嘀咕着,身子又往前探出了一點。
“羽若。”手剛要碰到那條大肥魚,就聽得身後一聲緊張的呼喚,把馬上就要上鈎的肥魚給驚跑了。我氣得要命,回頭想看看這個人誰,還沒有看清什麽就感到一個巨大的怪物撲了過來。我一個趔趄,撲通一聲被那個怪物撞下水,冰涼的池水咕咚咕咚的被我喝進去好幾口,一時間被嗆的大聲的咳嗽起來。
“羽若,你沒事吧?”那個怪物緊張的抓住我,現在我不用看也知道了,又是鄂爾威那個衰仔。
“你有毛病啊?”我用力的推開他:“你幹嘛把我推下水?”
“我沒有啊。”他一臉無辜:“我是看你蹲在水池邊,我以爲你要跳下去,所以趕過來救你,可是腳下一滑…”
我氣的肺都要炸了,沖他大喊:“我腦袋秀逗了呀我會跳水?你以爲我想死啊?我就是想死,我也不會跳這種淺水池好不好?水隻漫到我的腰而已,你以爲會淹死我嗎?你長點腦子好不好?”
“我、我看到你蹲在這裏,心裏一着急,哪裏還想那麽多?”他還一臉委屈,好像是我不識好人心的樣子。
“你?”我氣結,跟這裏的人真是沒有辦法溝通,不活活氣死才怪。
“九皇子,哎呀你們怎麽跳到水裏去了,快上來。”小丁急急火火的跑過來,伸手将我和鄂爾威拽上去。
在水裏還沒有感覺怎麽樣的冷,可是一上來之後,又被小風這麽吹着,渾身馬上像結了冰一樣的打起哆嗦來。
“啊~嚏~”鄂爾威也禁不住寒冷打了個響亮的噴嚏。
“哎唷我的主子,可要是凍壞了的,趕緊的回宮,趕緊的。”小丁說着将身上的衣服脫下來給鄂爾威披上,拉着他便要走。
“等等小丁。”鄂爾威甩開小丁,看着我道:“羽若,你怎麽樣?冷不冷?”話說着,就要把小丁給他的衣服給我披上。
“不要不要。”我吓得趕緊的後退幾步,沒好氣的道:“還是你自己穿吧,凍壞了我不要緊,凍壞了你我可賠不起。”
“誰說凍壞了你不要緊?”他瞪着我脫口而去:“凍壞了你我會心疼的。”也許發現自己說的太過直接,他英俊的臉上煞那間紅了一片,忙又爲自己辯解道:“呃,我是覺得,你個姑娘家,凍壞了怎麽能行?”
身旁的小丁“噗哧”一聲笑出聲來,看看我又看看鄂爾威道:“主子,您跟羽若姑娘就都不要再站在這裏了,您看看都凍成什麽樣子了,還是趕緊的回去換件衣服吧。再說,今日皇上還要給四皇子接風,咱還得趕緊過去呢。”
我看一眼鄂爾威,他似乎還在爲剛才脫口而出的話難爲情,我不想理他,也沒有福身告辭,隻是轉身要走。再不走,我真的會被凍死的。
“羽若。”這個讨厭的家夥,竟然還要抓着我不讓我走。
“你要做什麽呀?”我猛然回頭,用力的推他:“我…”話還沒有說完,卻隻覺得面前金星亂跳,腦袋裏面嗡嗡的像有成群的蜜蜂在叫,眼前一黑,便什麽都不知道了。
睡的正香的時候,耳邊卻傳來吵吵鬧鬧的聲音,我無力的想睜開眼睛,但是卻怎麽也睜不開,迷迷糊糊中仿佛聽到有人在講話。
“讓我進去,翠薇,我隻是想看看她有沒有事?”鄂爾威着急的聲音清楚的傳了進來。
“九皇子,不行啊,皇後娘娘交待過,你還是趕緊回去好好養着吧,羽若這邊有我跟襲雯照顧着呢。”翠薇爲難的不肯放行。
“我知道,我就是看看她,我看一眼就跟小丁回去行不行?”近乎哀求的聲音。
“主子,您别再喊了。翠薇姐這也是爲了您好,咱回去吧?要是讓皇後知道您偷偷跑出來,奴才定是又要挨罰了。”小丁也跟着勸。
“小丁,你也幫着翠薇說話?”鄂爾威有些生氣。
“主子,奴才說的這是實話啊,您身體不好,等羽若姑娘好了咱再來看不一樣麽?”小丁趕緊的跟他解釋。
“可我不放心啊?”
“九皇子你有什麽不放心,我跟襲雯把羽若當親姐妹一樣,您還怕我們害她不成?”翠薇有些好笑的縮說道。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唉。”鄂爾威歎口氣,終是妥協道:“罷了罷了,不爲難你們了,翠薇那就麻煩你照顧着,等羽若醒了,記得來告訴我。”
“是九皇子,奴婢記着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門吱的一聲從外面打開。我努力的想睜開眼看看是誰,但是眼皮沉重的很,迷迷糊糊的又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又過了多久,隻覺的喉嚨發幹,把我給渴醒了。我睜開眼睛,屋裏一個人也沒有,太陽已很高,照的我渾身暖洋洋的。起身,想下床給自己倒點水喝,卻發現渾身竟是軟綿綿的沒了力氣。
“我是不是給廢了?”我失落的想。
門吱的一聲又給推開,襲雯低着頭提着一壺水從外面進來,仿佛有心事一樣,連我坐在床沿上看着她都沒有發覺。
“襲雯。”我幹澀澀的開口,想讨點水喝。
襲雯吓了一跳,渾身一哆嗦,然後擡頭看我,剛剛還落寞失魂的眼神,一瞬間竟亮了起來。“哎呀,你醒了羽若。”她将水壺重重的放到桌子上,上前緊緊的抱住我:“你可醒了,你都昏迷了3天了,可把我們都給急壞了,你等着,我去告訴翠薇姐去。”她說着,跑了出去。
我眼巴巴的看着桌上的那壺水,舔舔自己幹裂的嘴唇。這個襲雯,光顧着高興了,先幫我倒杯水不行啊?渴死我了。
門外又是噔噔噔的急促腳步聲,木門用力的被推開,翠薇欣喜的看着我,上前晃晃我的肩膀:“羽若,你醒了?哎呀呀你好歹是給醒過來了,可是吓死我們了,你知道嗎?羽若,你還有那裏不舒服嗎?頭還疼不疼?肚子餓不餓?”
我輕聲說:“我想暈。”
“什麽?”襲雯和翠薇都張大了嘴:“怎麽還想暈呢?太醫不是說醒了來就沒事了嗎?”
“你們再不給我喝口水,我就要渴暈啦。”我說。
翠薇和襲雯愣了愣,接着兩個人相對大笑起來,一邊笑,翠薇一邊去桌邊倒了杯水遞給我:“你個小妮子,睡了三天了,一醒來就跟我們鬧笑話。”
喝了足足一壺水,又吃了一些糕點,這才覺得有力氣了些,至少能起身下床了扭扭腰,伸伸胳膊,躺了那麽久,渾身都快給繡住了。
翠薇見我應該沒有什麽大礙了,便拉了我說:“我看你也精神了,去給皇後請個安吧,皇後這幾天也是擔心着你呢。剛剛還叫來了太醫詢問你的病情。”
我點點頭,跟着翠薇和襲雯去鳳儀宮。
皇後盯着我,仔細的審視了好久才道:“羽若,你可是醒了。你要是再不醒,威兒那裏就差去五台山當和尚了。”
我愣愣,不明白皇後的話是什麽意思,而翠薇和襲雯那裏卻捂着嘴偷偷的笑起來。
皇後也笑,笑了一陣子便道:“羽若,你還是先去休息吧,病了這麽一大場,可得要好好的養養了。這麽年輕,别落下病根。”
“是,謝娘娘。”我感動的施禮退下。
左腳剛邁出門去,就覺得一陣勁風迎面撲來,在我還沒有看清是怎麽一回事的時候,就被一個人影重重的推倒在地上,跌的是眼冒金星,一陣眩暈。
“羽若,羽若。”翠薇和襲雯慌張的跑過來将我扶起。
我晃晃腦袋,想甩掉那些可惡的金星,豈知又是一陣更猛烈的眩暈。
“你怎麽樣羽若?”是鄂爾威焦急的聲音,溫暖的雙手已輕輕的攙扶住了我。
我稍稍的定了定神,手扶額頭,擡頭用仇恨的目光瞪着他。這個混蛋,每次遇到他都沒有什麽好事,本小姐我剛剛病好,就又被他給撞倒在地上,真是時運不濟呀。如果不是因爲是在鳳儀宮,如果不是因爲有皇後在這裏,我真想狠狠的閃他一個耳光。
“威兒,你怎麽老是風風火火的,羽若才剛好,就被你這麽一撞。”皇後從身後數落鄂爾威。
鄂爾威一臉無辜:“母後,是孩兒聽說羽若醒了,才趕緊跑來鳳儀宮看她的。”
“羽若是醒了,不過給九皇子這一撞又險些要暈過去了。”襲雯小聲的笑道。
皇後也笑起來:“好歹也是看到了威兒的一片心意,襲雯你快扶羽若去休息吧,剛剛這一撞又是摔的不輕喲。”
“都是我的錯。”鄂爾威自責起來,擔心又有些害怕的看着我。
我不理他,回身對着皇後福了福身,肚子裏的火自然是消不下去的。離去的時候又在鄂爾威的腳上狠狠的踩了一下。
鄂爾威的臉色霎時便的通紅,我知道我這次力度有些大了,想必他的腳是疼的不輕。可是,他看着我,帶着笑意,沒有吱聲,仿佛是在放縱一個調皮任性的孩子。
我心虛的瞪他一眼,轉身便匆匆的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