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琳達?盧清雅。”電話裏,一個陌生的聲音開口說道。
盧妮娜的心蓦地一緊。她再次看了眼手裏電話,沒錯,是喬溫倫的号碼。
“你是誰?”她故作平靜地問道,正在此時前面的車減速,她瞄了眼後視鏡,向左并線到了另一條車道。
“我們見過一面。準确地說,你還在我這裏住了一晚,不記得了,讓人意外的丫頭。”電話裏的人說。
“喬森格,是你。”盧妮娜一下子明白了,就是那一天,她覺得這個人就很熟悉的感覺,好像見過,但是現在這個電話是喬溫倫的,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喬森格把喬溫倫怎樣了,難道是對他不利?
喬森格幹幹地笑了起來。果然是這丫頭,難怪那天見面,他會覺得在哪兒見過。他想起了送到她手裏的照片,想起了陽光下烤熱的高速公路。
“果然認得我,我想那天你就已經知道了,不是嗎?該死的小丫頭。”電話裏,盧妮娜聽見那人陰沉沉地說。
“沒錯。”盧妮娜陰沉下臉,點點頭,再次看了眼手機。
電話裏傳來了幾聲雜音,嘎啦響了一聲。
“在市居然讓你逃脫了,這我實在沒有想到,你還能活着出現在我的視線裏。”雜音過去,另一端說。
“你想怎麽樣?找我不是叙舊的吧。”盧妮娜不動聲色地問道。
“我不會容許這個失誤繼續下去,現在就是該要終結的時候了。”喬森格的聲音像是一條蛇一樣,滑膩膩的讓人一陣惡寒。
“沒錯,”盧妮娜低沉地說,“我們的帳的确該算算了,這就是終結的時候。”
“喬溫倫在我這裏。”喬森格的聲音帶着得意,自己的朋友成了自己的籌碼,還是自己送上門來的,自然是得意的。
“我們的事跟他有什麽關系,他可是你的朋友。”盧妮娜冷冷地問道,不敢相信這個男人會是這樣的無情。
“少廢話!晚上九點我在老磚廠等你來領人。不然,”對方停頓了一下,“我就殺了他!”說完立刻收了線。
真是畜生,盧妮娜臉上陰雲密布,眉毛已經擰在一起。她瞥了眼身後的旅行袋,在心裏狠狠罵了一句,猛一打輪,沖向了遠處。
在一間昏暗的小屋子裏,喬溫倫不知道過了多久才從昏睡中醒來。
周圍一片漆黑,已經是夜晚了,喬溫倫使勁搖搖腦袋,依然昏昏沉沉的,沒想到自己會睡這麽久,他小心地摸亮床燈,向卧室外摸去。
但是喬森格的房子裏,一片寂靜,好像一個人也沒在。
他喊了兩聲,沒有人應聲,大廳裏也沒有人,隻有角落裏的壁燈幽暗地亮着。
“森格,森格”喬溫倫一間間推了推門,空蕩蕩的大房子裏沒有人。喬森格不在,他詫異地向外走去。
他轉過彎來,打開後門。雨早已經停了,但是這裏的夜晚還是很冷的,一陣風吹來,他打了個寒噤。樹下,有什麽金屬的東西被風吹動,在地上滾動了幾圈,發出“當啷”一聲,随即又恢複了寂靜。
喬溫倫立在那裏,納悶地看着眼前的院子,被風吹着,似乎清醒了一點,他四處看了看,院子裏也沒有人。周圍一片昏黑,隻有對面雜物間的燈亮着,那門虛掩着,開了一小半,縫隙裏滲出的光,照亮了周圍的黑暗。
風猛地吹來掀動門闆一晃,一時就像那背後有個人,一會兒就要躬身鑽出來。
“森格?喬森格?”喬溫倫低低地喊了一聲,小心地走過去,他小心地伸手向那木闆,就在他的手快要觸到那門柄時,突然“當啷”一聲脆響,不知從何處飛來一隻什麽東西重重砸到了那門闆上,驚得喬溫倫急忙擡手,伴着這一聲撞擊,“喵!”身後傳來一聲尖利地嘶叫。
喬溫倫急忙回頭,樹下,一隻黑貓立着耳朵瞪着眼睛盯着他。
一瞬間,喬溫倫驚訝地看着那貓。
“喵!”那貓也驚疑地瞪着他,再次張嘴大叫了一聲。
喬溫倫心裏忽然莫名其妙越來越緊張起來,他低頭看了看,門邊地上,躺着一隻卷了口的舊鐵皮罐頭盒,他使勁搖了搖頭,驅走心裏不好的預感,咽下口中的粘~液,猛地拉開了門闆──門後,空無一人。
喬溫倫松了口氣,猜出那多半是人離開時天還沒有黑,于是出來時就忘記了關燈,他小心地躬身縮頭,邁進兩步,向狹長的工具間深處又探身看了眼。
什麽人都沒有。
工具間裏,木香和淡淡的鐵鏽味混在一起,不遠處,架子上一隻深綠色的帆布袋子露出了一角,那形狀讓喬溫倫有點吃驚,他小心地伸手扯了扯,發現裏面是隻步槍。
喬溫倫再看看周圍,架子上擋闆的縫隙裏,他看見了更多的武器和炸藥的包裝,他吃驚地看着,喬森格爲什麽在家裏放了這麽多武器?他隻是一個退休的警察而已。
就在這時,他身後,地闆上,骨碌碌一聲,不知從哪裏,掉落一發長長的子彈,一直滾到喬溫倫腳邊,他看見那子彈,驚疑地蹲了下去,小心地把子彈拿在手裏,那是和市慶山槍口裏曾經射~出過的,一樣型号的一枚子彈!
這種子彈非常少,喬溫倫吃驚看着它,在工具間刺眼的燈泡下,小心地轉過來看着編号,沒想到這跟慶山子彈的編号竟然是同一批,都是從軍隊流出來的。
他吃驚地看着,直覺上感到哪裏很不對勁,卻一時卻轉不過彎來。
許久,他慢慢退出了工具間,重新走向房子。
風再次吹來,掀起了不知哪裏的門闆。
“喵!”喬溫倫回過去頭,一條黑影從從樹下飛快溜過,那貓消失了。
他驚疑地進了房間,背上一陣冷嗖嗖地寒意,接着沿着廊道重新向卧室走去,他摸了摸身上,手機不在了,于是,就在拐角邊轉了向,進了最近的書房。
喬溫倫沒有開燈,他揉了揉腦袋,借着廳裏壁燈暗淡的光亮,在桌子前撥了自己的電話。
許久,電話裏傳來聲音,他的電話已經關機了。
一瞬間喬溫倫有點困惑,也許是喬森格給自己關了機,但是他們人在哪兒呢?他納悶地想着。
于是,他使勁地想了想播了喬森格的号碼,就在他按下号碼的時候,遠處,書房角落裏的一團幽光,忽然讓他停下了動作。
喬溫倫吃驚地看着那角落,愣住了,手裏,電話裏傳來聲音。喬森格的手機也關機了。
他丢下電話,小心地慢慢走過去,覺得全身都顫抖起來,在他眼前,書房角落的壁櫥裏,一隻怪異的小雕像靜靜地立在那裏,在它頭頂,壁櫥上的小燈投射~出暗淡的綠光,幽幽地落在上面。
這個不就是不久前見過的那個小雕像,和盧清越是一對的,喬溫倫震驚地看着。
“十五年了,我在等着石頭開口。隻要它一露面,我就能找出來,是誰開了那一槍,是誰害死了那個無辜的女孩。”喬溫倫腦子裏一聲轟然巨響!
他小心地把雕像拿在手裏翻轉着查看,他記得如果是盧妮娜的,就應該在底座上有屬于盧妮娜的标志。
“喬溫倫你不要信任喬森格。我希望你少跟他來往。他很危險。”盧妮娜聲音在耳畔響起。
又一幕在眼前“唰”地閃過──大廳裏,自己和儀成偉走在前面,他回過頭,盧妮娜就在角落裏看着手裏一隻小雕像。
天哪!一瞬間他的腦子再次“嗡”了一聲,原來,就在見到這個小雕像的時候,盧妮娜就知道了當初射殺自己的人,就是眼前這個裝的慈眉善目老警察,但是看在喬溫倫的情緒上,她什麽都沒說。
但是爲什麽他會是最後知道的?那麽喬森格是爲誰在殺人?
“森格,你還記得嗎?琳達,她是盧清越的親妹妹”他閃電般地想起,睡倒前,他對喬森格說了什麽?
他想起剛才地上滾落的穿甲彈,一瞬間,一陣戰栗掠過全身,喬溫倫跌跌撞撞地撲向電話,他撥盧妮娜的手機,通了,他聽見了回鈴聲。但是隻響了兩聲,就忽然被按掉了。
喬溫倫再撥,這次出乎意料地幾乎一下就通了,可是忽然“當”的一聲,聽筒傳來一聲刺耳的尖嘯,接着一連串金屬的碰撞聲,那手機似乎掉到了什麽東西上。
緊接着,聽筒裏,喬溫倫聽見了另一端是一片激烈的槍聲。
原來,他再次将她推到了險地。
到了磚廠,盧妮娜在黑暗裏無聲地摸進,但是就在幾十米外,喬森格再次消失在鋼架背後,就在盧妮娜右邊七八米的高處,有人開過兩槍,然後潛了下去。
對方一共有六個人,全是喬森格叫來的那些和他一起的老警察,這就是一群喬溫倫眼中的前輩,他們在黑暗裏像圍捕獵物那樣,散開在鋼筋和石頭背後,包圍了她。
這裏,顯然是專門爲了抓她,或者說是殺了她準備的,因爲,這是他們的地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