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到司馬家的塢堡拜訪,隻是路過時的禮節性拜訪,并未在堡内久留。等呂布離開後,司馬懿問父親司馬防:“阿父爲何對一武人如此禮敬?”
司馬防回答說:“吾兒謬矣!不可将呂奉先與尋常武人混爲一談,此人文韬武略兼備,又有鲸吞天下之志,司馬氏若不想招禍,切莫惹怒此人!”
司馬懿于是将父親的話牢記心中。
呂布率軍來到溫縣城外,派人傳話給方悅,要求方悅出城前來拜見于他。呂布這麽做,算是擺着架子,主要是想試探一下方悅的态度。
方悅聽聞天策上将軍親至,急忙命手下開打城門,然後獨自一人趕到呂布營外求見。
呂布見到方悅之後,面帶不悅之色,質問方悅:“汝爲故太守王匡麾下大将,黑山軍席卷河内時,爲何不組織民壯據城自保,反而甘願做城外富家大戶之鷹犬,替其守堡?”
方悅被呂布說的羞愧難當,低着頭口中不停重複“卑職死罪”。
呂布把方悅敲打一番之後,問方悅可願投入天策軍效力,方悅急忙回答願意,呂布于是盡收方悅和溫縣城内士卒。
這些士卒原本爲溫縣一帶富豪豢養的家丁部曲,呂布因對他們不顧平民死活,隻顧自己結堡自守的做法很不滿意,于是直接将其家丁部曲收爲己有。以呂布現在殺神一般的名聲,估計也沒誰敢來問他索回。
溫縣距離黃河渡口五舍津隻有十裏之遙,呂布将帶來的部隊暫時安置在縣城之内,然後靜候雒陽方向的消息。
從河内到雒陽,雖然隔着一條大河,但消息傳播向來極快,呂布出兵河内不久,董卓便收到了消息。等到呂布率軍在野王以東大敗黃龍之後,雒陽北面的威脅基本解除,董卓急忙命令李傕和張濟共同出兵,攻打駐守在大谷關的孫堅。
孫堅見李傕和張濟的兵力強盛,便據關不出,這讓李傕和張濟也是無法可施,隻能與孫堅進行對峙。
李儒獲悉呂布率軍進駐到了溫縣,便向董卓建議趕緊派人去跟呂布聯絡,問他何時肯回并州。董卓不解李儒的建議,反問李儒:“如今呂奉先駐守河内,正好解了黑山之害,爲何還要催促他返回并州呢?”
李儒向董卓解釋說:“黑山軍不過是一群惡狗,雖然有威脅,但卻不緻命。呂布是一頭老虎,擇人而噬,随時可能渡過黃河,兵臨雒陽!更危險的是,河東楊奉跟呂布并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麽劍拔弩張,若是他們私下裏達成某種盟約,則西涼軍的退路堪憂!”
李儒這麽一番解釋之後,董卓驚出了一身冷汗。若是李儒推測的不假,如今對雒陽威脅最大的竟然不是孫堅,也不是關東聯軍,而是出兵河内的呂布!
其實,董卓早就應該想到這一點才是。當初呂布之所以屢屢能從他這裏索要的各種好處,可不是因爲呂布跟他的關系有多麽融洽,根本原因還是呂布能夠對他構成重大的威脅,所以董卓才會讓步,希望呂布回到并州去折騰,不要摻和雒陽周邊的事情。
董卓的做法,算不上養虎爲患,因爲呂布從一開始就是一頭猛虎。董卓的做法,也算不上與虎謀皮,因爲董卓跟呂布都是老虎,隻不過董卓的個頭大一些,呂布的個頭小一些而已。
董卓問李儒:“如今呂布在并州站穩了腳跟,隻要他願意,随時可以出兵河東或者河内,我們又該如何應對?”
李儒回答說:“先暫時穩住他,滿足他的一些不太過分的要求,等遷都長安之後,可以将呂布私自控制弘農王和唐姬的消息散布出去,以冀州袁紹的野心,屆時必然要逼迫呂布将劉辯和唐姬交出來,那時相國便可以座山而觀虎鬥!”
董卓于是催促楊定立即護送蔡邕的家人前往溫縣,順便讓楊定私下裏問問呂布,看呂布還有什麽要求。
楊定私下裏已經收到了呂布派人從河内送來的消息,他向董卓建議說:“聽人說蔡邕喜歡藏書,而呂布又對蔡邕尊敬有加,相國何不将東觀、蘭台、辟雍與鴻都學等處的藏書拿出來一些送給呂布?那些竹簡書冊笨重無比,呂布來河内時隻帶了三千騎,隻要将這些竹簡書冊送到河内去,不僅可以成爲呂布甩不脫的包袱,而且還能爲遷都長安節省許多人力!”
董卓對于書冊字畫之類的東西向來沒有興趣,他隻在乎金銀珠寶和女人,楊定的建議對他而言毫無損失,他覺得可以一試。楊定向董卓提議的時候,李儒就在董卓身旁,但這一次他卻沒有出語反對。
以李儒的智慧,一眼就看出來楊定的建議很不着調,但他也知道董卓的尿性,與其坐視董卓把大漢朝數百年的藏書積累毀于一旦,還不如讓這些藏書落在蔡邕等人的手裏。
因爲有了董卓的默許,楊定親自負責,帶着一群如狼似虎的士兵沖進了雒陽城内各處皇家藏書之地,将最容易損毀的缣帛書卷和紙質書卷全部搜刮一空!
數日之後,一支數千人的民壯車隊從雒陽城内出發,帶着大半的東觀、蘭台、辟雍與鴻都學等處的藏書直奔五社津渡口而來。
呂布提前接到楊定的密信,命人将河北岸能夠搜尋到的船隻和船夫全都集中起來,等到楊定帶隊來到南岸的渡口邊時,千帆競渡,一起向南,看起來蔚爲壯觀。
蔡邕的家人便在這浩蕩的車隊之中,蔡邕的女兒蔡琰幾乎寸步不離那些裝滿了缣帛書卷的箱子,生怕笨手笨腳的民壯們在運輸途中将這些珍貴難得的書籍損壞。
大河之上,船隻不停的從南岸到北岸轉運着書籍,呂布拉着楊定的手,對楊定說道:“就憑今日之事,将來你就可以名流千古,讓天下所有讀書人敬仰!”
楊定不敢居功,急忙向呂布解釋說:“這麽大的事情,非我一人可以做得來。當時我向董相國提議的時候,李文憂也在場,他并沒有反對。後來,我帶着士兵去挑選難以保存的書冊時,王允也悄悄派人過來幫忙。”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