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承俊從容不迫的看着他:“你知道我沒跟你開玩笑。”
方珉灏不吭聲了,或者說不知道該怎麽開口,樸承俊将自己面前的那份三文魚推到他面前,“多吃一些東西可以讓你開心一點嗎?”
方珉灏哼了一聲,倒是不客氣地将他那份吃了,樸承俊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樣子卻莫名揚起一抹溫柔地笑意。
“這個炸魚球味道不錯……”方珉灏一面吃着一面擡頭去看樸承俊,卻發現他正目不轉睛地望着自己,而且眼神極爲溫柔,那樣炙熱的眼神讓方珉灏頓時就收了一口氣,差點沒噎住,樸承俊開口道,“生蚝味道也不錯……”
方珉灏不出聲了,樸承俊示意服務員上甜點,方珉灏打斷他:“我不喜歡吃甜點。”
樸承俊對他的意見置若罔聞,吩咐完服務員這才跟他說:“不嘗一下你要怎麽寫。”
“我不喜歡吃,所以我也寫不出來,你吃吧,吃完告訴我感覺。”方珉灏喝了口白水說。
樸承俊唇角噙起一絲笑意:“我的中文可沒好到那種地步,要我怎麽跟你形容。”
服務員已經将甜點都端了上來,一共四道,很精緻漂亮的樣子。
“他們的老闆親自做的,嘗嘗看。”樸承俊說。
方珉灏無奈地拿起了叉子,樸承俊看到他隐忍不發的樣子隻覺得好笑。
另一邊,雷讓跟莊紹鈞的晚餐也在進行中。
隻是因爲方珉灏的出現,這頓晚餐似乎注定要有些其他的味道摻雜其中。
莊紹鈞緊張不安地跟雷讓說着話:“雷……雷讓,你吃這個生蚝吧,很好吃。”
雷讓點頭:“你吃吧。”說這話的時候目光一直遠遠地放在方珉灏身上,因爲他是背對他們坐的,他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隻能看到一個背影。
莊紹鈞默默的吞着生蚝,隻覺得味同嚼蠟,雷讓雖然坐在他面前可他的目光卻一直沒放在自己身上,那個方珉灏果然如歐文所說對雷讓來說是個特别的存在嗎?因爲他的出現,他覺得雷讓離自己越來越遠了,會不會有一天雷讓會抛棄他而重新選擇方珉灏呢?
刀叉在盤子上劃拉着發出一聲極是清脆的聲響,雷讓的思緒回轉,垂眸去瞧莊紹鈞,莊紹鈞呆呆地看着他,目光茫然而失焦,雷讓微微皺眉,拿起餐巾擦了下唇角,莊紹鈞感覺到他的不快立即就緊張起來,慌亂地将刀叉擱在桌子上,手足無措的看着他。雷讓無聲的歎息,切了塊牛排送到他面前,莊紹鈞的眸子一亮滿臉驚喜的看着雷讓,雷讓微微啓唇,“不想吃嗎?”
莊紹鈞迅速地張嘴咬住了,連連點頭笑着說:“喜歡,很喜歡。”他笑起來的有顆小虎牙露了出來,臉頰上有淺淺的梨渦,看起來很青春陽光。
雷讓有片刻的失神,目光有些虛無,似乎是透過他的笑容看向了很遙遠的地方。
方珉灏回家的時候南姝正窩在沙發裏看電視,方珉灏進門的時候她都沒反應,方珉灏換着鞋,看到沙發上她小小的一團身影便叫道:“南姝。”
可是南姝沒有理他,方珉灏随手脫了外套搭在架子上才将買回來的東西拎到沙發前,“南姝,我帶了你喜歡吃的……”話沒說完就看到南姝窩在沙發裏已經睡着了。
電視屏幕還亮着,播放着真人秀節目,聲音不算大可在安靜的夜裏仍舊有些突兀,方珉灏将袋子放到茶幾上,發現茶幾上有一大束粉紅色的薔薇不由得有些詫異,這束花是誰送的?南姝雖然喜歡薔薇,可卻很少主動去買鮮花,如果是粉絲送的,那應該是玫瑰才對,很少有人知道她喜歡薔薇的,這束薔薇是怎麽回事呢?
方珉灏俯身蹲在她跟前看着她,家裏開着暖氣,她隻穿了件寬大舒适的毛衣,海馬毛的料子很柔軟,她睡覺的樣子很乖巧,雙手環着肩頭,膝蓋彎曲着,栗子色的卷發垂在耳邊,電視屏幕的亮光映在她絕美的容顔上,爲她的雙唇更添了幾分色彩,電視還在亂糟糟地響着,可方珉灏卻覺得心底很柔軟,他微微勾了唇角露出一抹笑容,今天過的很累,跟那個樸承俊一起單獨吃飯比他想象中還要糟糕,可是現在看到南姝這樣安靜乖巧的睡着忽然間就覺得什麽煩惱都沒有了,方珉灏突然想到什麽從口袋裏掏出手機調成靜音模式然後給南姝拍了張照片,這麽美好的時刻總是要記下來的。
方珉灏轉身去關了電視,然後将南姝卧室的房門打開被子掀開,這才轉身折回沙發前小心翼翼動作輕柔地将她抱了起來,這丫頭似乎又瘦了,怎麽抱着那麽輕?方珉灏眉峰微微蹙起,看來以後要她多吃點才行。
粉紅色的薔薇成了一個未解之謎。
送花的人一定是她身邊的人,知道她的喜歡,而且十分的了解她。可花不是珉灏送的,就隻有易焓跟紀新亦兩個選擇了,易焓南姝直覺不可能,因爲兩人之間的種種矛盾,他不可能現在還送花給她,那麽就隻有紀新亦了,南姝直覺應該是他,可到底不敢确定。
中午錄了一個節目下班之後又收到了一束薔薇,同樣是粉紅色的,附有卡片上面寫着“珍貴的你”,南姝有些汗顔,明天哥哥應該不會在卡片上寫那麽肉麻的字給她吧?
夜間的直播節目結束以後已經是十一點了,紀新亦打來電話說剛好結束行程想請南姝吃宵夜,南姝當然沒有拒絕。
紀新亦來接南姝的時候,南姝還很意外,因爲車上一個人都沒有,沒有司機,沒有芊芊,紀新亦自己開的車,而且他還很貼心的爲她在副駕駛的位置鋪了柔軟的毯子還有棉拖鞋。
“怎麽是你自己開的車?”南姝有些驚訝,“司機呢?還有芊芊,她怎麽沒跟你在一起?”
紀新亦開車的時候很專注,手上戴着副小羊皮的手套,漆黑的顔色顯出他修長有力的手指非常好看,聽到南姝的詢問輕聲回道:“芊芊在酒店休息,今天的工作量很大,她挺累的。”
“可是主角是你,你不是更累嗎?”南姝擡眸瞧着他,許是感覺到了她炙熱的目光紀新亦扭頭對她倏然一笑:“我還好,而且我很想見南姝。”
紀新亦的聲音很輕,卻透着蠱惑人心的力量,南姝的臉不争氣地紅了,紀新亦繼續說道,“明天我要離開上海去北京參加一個發布會,可能有一段時間我們沒辦法見面。”
“嗯。”南姝聲若蚊蠅地嗯了聲。
紀新亦不再說話了,南姝也不知該如何開口,一時氣氛有些尴尬,好在這種尴尬的氣氛很快就消失了,因爲車子停在了一家餐廳門外。
已經是深夜,許多餐廳都已經打烊了,這家餐廳卻依舊是燈火明亮,看到玻璃門上的彩鈴跟聖誕老人的頭像,南姝忽然意識到聖誕節不遠了。
紀新亦戴了一個針織帽,沒有戴口罩,穿了件藍色的毛衣外面套了件黑色的羊羔絨外套,看到他身姿挺拔英俊逼人的站在自己面前,南姝忽然有些擔心起來,即使是這樣的深夜他身上的光芒依舊難掩,挺拔颀長的身姿,俊雅溫潤地氣質,這樣的男人即使站在茫茫人海裏也是最惹眼的那一個,“真的不會被人認出來嗎?”
紀新亦提着手上的紙袋微微彎了唇角,眸子璀璨的看着南姝,“别擔心。”
然後用另一隻空着的手牽起南姝的手推開餐廳的玻璃門走了進去,南姝魂遊太空般看着他任由他牽着自己進了餐廳,耳邊響起清脆的鈴聲,可她卻覺得好像在夢裏一樣。
直到紀新亦牽着她坐到角落裏的一個位置上,南姝才蓦然發現這個餐廳竟然一個客人都沒有。
紀新亦用英文跟服務員說着些什麽,南姝安靜地坐着目光四顧看着周圍的環境,這家餐廳裝修的很有情調,優雅又浪漫,而且給人一種十分舒服的感覺,燈光不是很刺眼可卻很明亮,但是被镂空的奶白燈罩一籠又透出些柔和的光芒來。吧台左邊的空地上擺放着一架鋼琴,一塵不染地鋼琴在燈光下流轉着異樣的光澤。
“怎麽……怎麽隻有我們啊?”南姝遲疑着問道。
紀新亦将手上的手套摘了下來,露出一雙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指,他看着南姝說:“我把它包下來了,所以南姝,你不要緊張,更不要擔心,今晚隻有我們。”
南姝心頭咯噔一跳,立即就緊張起來,低低噢了一聲,拿起杯子裝作若無其事地喝着水。
或許因爲紀新亦提前打點過,所以服務員布菜的速度很快,沒等多會兒菜就已經擺滿了一整桌。
“這裏的菜味道都不錯,你應該會喜歡的。”紀新亦将鵝肝切好放到她面前。
“謝謝。”南姝抿唇笑着說。
紀新亦拿起酒杯問:“可以喝一杯嗎?”
南姝猶豫了一下,點頭,玻璃杯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耳邊忽然響起悠揚輕緩地音樂,南姝驚訝的回頭隻見身邊不知多了一個拉小提琴的金發碧眼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