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在酒店外的車上等着,見南姝跟易焓一前一後的沖出酒店便是一驚,連忙拿傘追了上去。
“先生,南小姐她……”西蒙将雨傘撐在兩人頭頂上開口問道。
易焓一把将南姝抱了起來,疾聲道,“讓丹尼爾醫生到家裏來!”
“是。”
雨聲擲地,嘩嘩的仿佛天塹缺了一道口子一般,饒是撐着雨傘,方珉灏身上還是被雨水打濕了許多。卡其色的工裝外套上胸前已經被雨水打濕了一片,黑色的褲腳更是沾滿了雨水,方珉灏收了傘抖了抖身上的水珠,拿出紙巾擦了擦衣服上的水珠這才朝維邦集團大廈裏走去。
正是午餐時間,公司裏許多人出出進進,方珉灏想要混進去實在是太簡單。
他大搖大擺的上了二十六樓,然後又極其順利的找到了總裁辦公室。
彼時,雷讓卻不在,方珉灏打開他的房門見他不在頗有些失望,旋即便長籲了口氣,走到他的辦公桌前坐了下來。四下打量着他的辦公室,還真是出乎意料的低調奢華,高雅簡潔,倒是很符合雷讓的喜好。
那麽多年過去了,他依然是那個在生活工作中最爲講究的霸道總裁,睥睨四方,傲視天下。
方珉灏随手翻看着他桌子上擺放的幾本雜志,卻發現都是他們雜志社出版的刊物,最顯眼處放着最新的一期,方珉灏翻到自己負責的版塊上果然見雷讓用紅筆勾住了他的名字,方珉灏皺了皺眉,目光四下逡巡了一番,随即将雜志扔在桌子上起身就要離開,可辦公室的門卻在此時打開了。
方珉灏呆呆的看着出現在門外的那抹高大颀長的身影,一時忘記了反應。
倒是雷讓看到他站在自己的辦公桌前似乎也不驚訝,隻是随手将西裝外套的紐扣解開了一顆,茶色的目光落到他錯愕的臉上。
方珉灏看着雷讓波瀾不驚的步步靠近,終于明白過來了,他進來的也太容易了些,轉身就想走,雷讓淡然的聲音卻響起:“沒什麽話想跟我說嗎?”
方珉灏腳步一滞,思緒轉了彎,也不走了,轉身就坐在他沙發上,擡頭看着他無所謂地說:“有,當然有!”
雷讓随手将西裝脫了下來扔到沙發上,轉身坐到他一旁,“說吧。”
方珉灏雙手抱着胸挑眉看着他:“你知道我要來?”
雷讓轉身從一旁的櫃子裏拿出兩罐雪碧,一罐遞給方珉灏見他沒有接便放在了他面前,另一罐摳開拉環就喝了兩口,聲音清朗道:“本來不知道,見你在大廈門外來回踱步就知道了。”
方珉灏皺了眉,聲音有些不悅:“所以我這麽輕易就進來是你故意放我進來的?”
雷讓這才将目光放到他身上,很淺的茶色的眼眸,帶着隐約的笑意,“如果你那麽容易就進得來,那麽維邦集團就不叫維邦集團了。”
方珉灏有些憋屈,他正爲自己神不知鬼不覺溜進來沾沾自喜呢,雷讓這就潑了他一盆冷水,不過他可沒忘了今天來的目的。
方珉灏坐直了身子看着雷讓,聲音冷凝道,“雷先生,我們之前的追尾事故已經處理好了對嗎?”
雷讓的眉峰輕不可聞的蹙了一下,微微颔首,“對。”
“那五十萬也是雷先生心甘情願出的修車費對嗎?”
“對。”
“既然如此,那麽請問雷先生,你讓你的小情人傳達的補償到底是什麽意思?”方珉灏目不轉睛的盯着雷讓,觀察着他的反應。
雷讓聽到他口中的小情人還怔了一下,旋即就想到一個人來,眉峰微微一皺,“你是說莊紹鈞?他去找你了?”
方珉灏嘲諷的一笑,看着雷讓:“雷先生不會想說你不知道吧?”
“我真的不知道。”
方珉灏陡然就怒了,心底升起一股無名的怒火,他狠狠地瞪着雷讓,語氣淩厲道:“雷讓,我不管你有多少情人,但是請你别讓他們來騷擾我!”
“還有,”方珉灏一字一句說道,“永遠不要再跟我提六年前的事,否則……”
“否則怎麽樣?”雷讓緩緩勾弄唇角。
方珉灏看着他淡定從容的模樣忽然就笑了他俯身靠近雷讓,注視着他的雙眸說道:“否則,我就把你跟你表弟**的事抖出來!”
方珉灏看到雷讓驟然緊縮的瞳孔還有眼底難以置信的神色心中升起無比的得意來,他起身正要離開卻被雷讓一把扯入懷中,他緊緊地盯着他聲音紊亂而陰唳:“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方珉灏被他扣在懷裏想掙紮可他素來知道雷讓的體力,自己根本掙脫不開,索性也不去掙紮了坐在雷讓懷裏直視着他幽冷陰鸷的眼神,無所謂的笑了笑,故作輕松地說:“你以爲我不知道嗎?Lynn喜歡的人從頭到尾都是你,什麽喜歡我,想要我,不過就是你們倆人唱的一出雙簧而已,你恐怕早就知道他對你的心思了吧?所以才覺得他對我的觊觎根本不足爲懼,你明知道他是雙性戀可是卻壓根兒也不擔心他會碰我,因爲你知道……他愛的那個人,從來都不是我而是你。”
雷讓箍住他手腕的手指漸漸緊縮,方珉灏覺得到他的身體在極力的緊繃,因爲他的腕骨幾乎要被他捏碎了,他強忍着疼痛固執而無懼地迎視着雷讓陰冷的眸子,雷讓的胸口劇烈地起伏,他終于開了口,聲音卻是無比的幽冷:“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方珉灏感覺到他的恍惚急忙就抽回了手,癱坐在沙發上揉着通紅的手腕,說:“本來不知道的,可是Lynn使了那麽多手段讓我離開你,卻在我離開之後再沒找過我,我就明白了。”
“他嘴上說喜歡我,想要我,可我跟你真的分開了,他卻沒有要我,他的用心再明顯不過不是嗎?”
雷讓擡眸看着方珉灏,聲音有些酸澀:“Lynn他隻是個孩子。”
“呵……”方珉灏譏諷的一笑,“沒錯,他隻是個孩子,比他還要小四歲的我卻是個大人了。”
“珉灏!”雷讓看着他,“我一開始并不知道……”
雷讓搖頭說道,“我并不知道那些畫面都是剪輯的,你跟他那晚的事……”
“閉嘴!”方珉灏猝然站了起來,惡狠狠地吼道。
雷讓擡眸看着他,因爲怒氣方珉灏渾身都在顫抖,他的表情也是前所未有的猙獰,語氣惡劣地吼道,“别再讓你的情人在我面前,否則别怪我不客氣!”
方珉灏說完再不看雷讓一眼,幾乎是氣急敗壞地摔門而出。
雷讓默默的看着他離去,緩緩地靠在了沙發上,仰面擡手遮住了眼睛。
上海鮮少有這樣傾盆大雨的時候,易焓坐在床邊看着南姝安靜而美好的睡顔有些失神,卧室裏的大燈熄着隻留下床頭兩盞暖燈,奶白的镂空燈罩泛着柔和的淺色光暈。南姝的容顔落在柔和的燈光下更顯得精緻起來,頭發淩亂的垂在耳側,秀氣的鼻子挺着,紅唇也泛着淺淺的柔光,易焓擡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恍然舒了口氣,大半天的時光她的燒總算是退了。
窗外夜幕低垂,陰沉的雨夜顯得格外的幽寂,易焓擡頭看了眼牆上的挂鍾已經是深夜十點鍾了,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揉了揉酸痛的脖頸,垂眸又看到南姝沉沉的睡着不由得就勾動了唇角,聲音低低的:“蠢女人……”
語畢,轉身拿了睡衣進了浴室,舒服的泡澡時間讓易焓的心也跟着安靜下來,回想那麽多年的時間,自己一直過着渾渾噩噩的日子,似乎鮮少有這樣舒服而又舒心的時刻,是因爲她在外面嗎?
明明兩人隻隔了一扇門,可他心裏還是在想着她,易焓有些煩躁不耐煩的甩了甩頭,突然間門外傳來“砰”的一聲重物擲地的聲音清晰地傳入耳中,他愣了一下,接着急忙就從按摩浴缸裏站了起來拿起浴巾胡亂的裹住了身體開門走了出去。
隻見南姝正慌亂無措的站在櫃子前,面前地面上還淩亂的躺着一隻花瓶,因爲屋子裏鋪滿了地毯所以花瓶并沒有碎,南姝愣愣地看着易焓濕漉漉的出現的身影登時便呆住了,接着便捂住臉嚷了一聲“啊~”,易焓雙手環抱在胸前,饒有興趣的打量着她,南姝像受了驚的兔子一般急忙就去拉門把手,可拉了幾下卻沒有拉開,易焓不由得笑了出來,然後緩緩地朝她走了過去,南姝見他過來更加害怕起來扯門把手的動作更爲劇烈起來可愈是着急愈是犯錯,她怎麽拉都拉不開。
易焓走到她身邊,一手拉住了門把手的上半部分輕輕按了下突出的按鈕,隻聽“啪”的一聲房門應聲而開,南姝愣愣的看着他反應過來立即就加大了力氣想溜可易焓卻輕而易舉的将房門扣上,他用手臂将她圈在自己與房門之間促狹地看着她:“又想溜?”
南姝緊張不安的咬着唇,聲音幾乎要哭出來般:“這是哪兒?你爲什麽帶我來這兒?我求你讓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