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屬下早就不是副将了,如今隻是怡夢居一個普通的管家而已……”戚管家頓了頓,又道,“夜深了,路上黑,不安全,不如讓人送司老爺回府?”
司錦笑着拒絕了,戚管家便目送他離去。
隻見他對着暗處說了幾句,便有一道高壯的身影跟在他身後,二人緩緩消失在戚管家的視野中。
此刻戚管家才回到院中,正好碰見從孟夕月院中出來的徐嬷嬷,聽她說孟夕月的确已經睡下了,他才允許仆人們回房休息。
夜色漸深,怡夢居裏漸漸安靜下來,到了夜半時分,更是靜得如同時空靜止了一般。
正因爲外界環境太過安靜,便襯得孟夕月的内心愈發煩躁。
她已經直挺挺地躺了快要一個時辰,卻還是沒有絲毫的睡意。
雖然她自從進宮之後便再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怒意,甚至還能跟司錦吐槽簡娴家的老毒婦,但這并不代表她真的就不擔憂,不生氣。
她生氣,一是氣青黍等人對她的隐瞞,二是氣自己的無能爲力。
她披衣而起,推開木窗,一陣晚風夾雜着桂花香氣直撲面門。
一樣的孤月當空,一樣的微風與桂香,一樣的靜谧到令人窒息的環境,讓她不自覺地想起穿到這個時代的那一-夜。
與此同時,小時候被人冤枉城是殺人兇手,是災星的場景一段段的全都浮現在腦海。
就是從那時候起,夏屹就開始無條件地幫助她,助她洗脫冤屈,助她安安穩穩地在皇宮裏長大,又給了她最好的婚姻生活……
一直以來,都是夏屹在爲她付出,而她呢?在夏屹受傷之後,卻什麽都不能做。
而且,她總覺得夏屹此次受傷實在太過詭異。
按說,若是夏屹真的被敵軍所傷,那敵軍隻會氣勢大增,相對的,我軍會軍心動蕩,他們又如何會這麽快就得勝歸來?
隻怕,這其中是有内鬼作祟。
更甚者,這事兒說不定還跟小時候欲緻她于死地的那幕後之人有關。
自從楊太醫、法師等與那案子有關的人證紛紛死去後,那幕後之人就再沒有出手,這麽多年了,他們差點兒就忘記有這麽一号人物的存在。
是他們太大意了。
可惜啊,這麽多年過去了,她早就忘記當初那一瞥時看到的背影。不過,一道背影而已,也并不能讓她能确定地認出那人來。
“唉!”她歎了一口氣,又開始望着天上的圓月發呆。
直到四更天,她才有了些許睡意。
但等她躺下後,睡意又消失不見,如此折騰了幾番,她才在天明前淺淺地入睡。
許是擔心觸了她黴頭,徐嬷嬷并沒有如往常那般來喚她起床,倒也讓她多睡了一個時辰。
等她徹底醒來,已然日上三竿之時,隻是外面依然靜悄悄的,讓她差點兒就要覺得怡夢居也被滅門了呢。
“徐嬷嬷?”她打開房門喚了一聲,徐嬷嬷立即就出現在她眼前。
“郡主醒了?可要吃點兒東西?”徐嬷嬷想要微笑着面對她,但見她神色疲倦,便收了笑容,又怕臉上的表情太過哀戚會惹她心傷,便隻能繃着臉。
見她努力地繃着臉,連皺紋都快給繃沒了,孟夕月忍不住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