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如此一來,她本想讓孟夕月陪着她度過眼下的難關的想法怕是要落空了。
她沒想到孟夕月還是回來了,更沒想到,那碗會讓她失去腹中孩兒的湯藥竟是孟夕月遞給她的。
她的心情有些複雜,捧着藥碗的手小幅度快頻率地顫動着,她不安地看了看墨陽,又看了看孟夕月,最終還是心一橫,閉緊雙眼,屏住呼吸,将藥汁悉數灌進嘴裏。
藥汁剛剛從藥罐裏倒出來,還有些燙嘴,沿着食管一路滑進肚中,留下暖暖的一條痕迹,給人以舒服的假象。
藥效很慢,疼痛卻出現得很快,并在逐漸加重中。
她的手虛抓了一把,墨陽便立即握着了她的雙手。
孟夕月站在一旁,無能爲力地守候着。
又過了一刻鍾,徐嬷嬷帶着接生婆和提着數桶熱水的幾位丫鬟走了進來。
“老爺出去等着吧。”接生婆冷着臉趕人,縱使墨陽極度想留下來陪簡娴,卻還是被威脅着趕了出去。
“郡主也出去吧。”徐嬷嬷擋在孟夕月跟前兒,朝門口努了努嘴。
孟夕月歎了一口氣,道:“我還是留下吧,她一個人……”
徐嬷嬷心道:郡主你并未生産過,留在這裏見到那血腥的場景,怕是要和墨夫人一起發瘋呢。當然,她是不會明說的,她隻道:“郡主從未經曆這些,如何懂得勸慰墨夫人?還是讓老身留下吧。”
孟夕月心中事兒多,一時沒能轉過彎來,居然真的就傻乎乎信了徐嬷嬷的話。
等她走出房門,跟墨陽一起蹲在走廊上時,她才反應過來:徐嬷嬷一輩子都待在皇宮,也沒有經過生産啊!
但是房門已經被拴上了門闩,她隻能在外面撓門,并暗暗地想到:好你個徐嬷嬷,之前不告訴我夏屹受傷,今日又騙我,等回了怡夢居,看我怎麽收拾你!
撓門半晌,無果,孟夕月撓得手都疼了,索性繼續蹲在墨陽身邊。
兩個人都不說話,再加之血腥氣不停地從門縫裏鑽出來,氣氛頓時變得靜谧而恐怖。
等到身後的房門終于再次打開時,兩人已經蹲得小腿發麻,不得不先緩過這陣麻勁兒才争先恐後地拉着接生婆問長問短。
接生婆白了這二人一眼,道:“夫人剛剛小産,身體很虛弱,還望老爺側夫人好好照顧着。”
側夫人?
徐嬷嬷剛剛走到門口就聽到這麽一句,驚得當場就要去捂接生婆的嘴,就怕她再說什麽大逆不道的話。
幸而接生婆直接跟着墨将軍府的管家去賬房領錢了,并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幸而孟夕月和墨陽此刻的注意力都在簡娴身上,并沒有追究接生婆的失言。
“墨夫人身體很虛,吹不得風,郡主和小墨将軍進去看看就讓她好好歇着吧。”徐嬷嬷将房門推開一條小縫,二人便依次走進去。
丫鬟正将一桶桶的血水拎出去,血水在桶中搖晃,散發出陣陣濃郁的血腥氣,所以屋中的氣味并不好問。
孟夕月有些受不了,跟簡娴說了幾句話便出去了,也算是給小夫妻倆留點兒空間說私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