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概也沒想到，這一抉擇，居然會給簡娴帶來不可挽回的傷害。

他這一天絲毫不敢大意地守在青黍身邊，就連青黍要去出恭他都能忍着臭味守在一旁，倒是讓青黍十分地窘迫。

到了夜裏，青黍照例要去來儀宮陪素言，墨陽這個不解風情的，居然全程跟在他身後，害得他想跟素言說情話的機會都沒有。

忍無可忍的青黍直接讓暗衛将他趕出了皇宮。

回到家中的墨陽正打算跟他媳婦兒好好吐吐苦水，卻發現整個墨将軍府黑燈瞎火的，安靜得像是沒有一絲人氣兒。

他皺了皺眉頭，摸黑來到簡娴的房外，正要推門進去，卻聽得屋中傳出細碎的哭泣聲。

“小娴你怎麽了？”他急忙沖了進去，一路撞到了幾把圓凳，終于來到床邊。

簡娴正抱膝坐在被子外面，墨陽伸手去抱她時，發現她全身冰涼。

他還記得昨日太醫特意叮囑過他，簡娴剛剛小産，身體很虛，吹不得風受不得寒，可如今她卻穿着單薄的裏衣，全身冰冷地坐在這裏。

再想到他從大門到這裏的一路上竟沒有遇到一個下人，實在不正常，仔細一想，他也大概猜到到底發生了什麽。

“小娴，我們先休息好不好？”他将簡娴按回被窩裏，又脫了外衣，将她抱進懷中，一邊輕拍着她的後背，一邊想着：這事兒絕不能再善了。

“夫人，老身熬了粥，您多少喝點兒吧。等老爺回來了，定會爲您做主的。”

門外一老妪端着一碗白米粥，一邊咳嗽一邊敲着門。

墨陽看了看懷中已經熟睡的簡娴，輕輕的将她放到床-上，爲她掖緊了被角，這才披了外衣，輕手輕腳地走到門口。

老妪年紀大了，眼睛有些昏花，到了夜裏就更加看不清楚，隻當開門的人是簡娴，還不停地念叨着：“夫人怎麽下床了？快回去歇着！”

“夫人已經睡下了。”墨陽接過老妪手中的粥碗，将它放到了圓桌上，複又走了出去。

老妪一直在門外等着，見他出來後頭也不回地往前院走，急忙邁着蹒跚的步子去追他。

“唉，是不是我娘她又來府裏鬧了？”墨陽站在書房的窗邊，望着黑黢黢的天空，心中微痛。

老妪咳嗽了許久，喘過氣來才回答道：“是啊，老夫人真是狠心啊，夫人剛剛小産，她就撤走了府裏所有的下人，還逼着夫人去給她做午飯。夫人不肯，她……她便指示她身邊的小丫鬟将夫人從床上拖了下來，而夫人跌坐在地上後，竟沒人去拉她。老身看不過去，想要扶夫人起來，卻被老夫人身邊的小厮踹開……”

居然還有小厮？！一個小厮怎麽會出現在簡娴的房中？他娘到底想做什麽？！

他一掌拍在窗棂上，心痛得無以複加。

“老身無能，沒能保護好夫人，請老爺責罰。”老妪說道此處已經老淚縱橫，咳嗽和抽泣聲混在一起，教人好不心焦。

“你被踹開之後呢？他們又對夫人做了什麽？！”墨陽的手狠狠地抓進窗框裏，厲聲責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