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糾結着要不要繼續查下去時,空氣中傳來咔哒一聲,藏身在書架後的石門緩緩展開,黑黢黢的門洞似乎吸引着人進去一探究竟。
他定了定神,方才擡腳走了進去。
門内是一段走廊,漆黑的走廊,什麽都看不清,也不知道要向哪個方向前行。
他摸了摸袖口,掏出火折子,借着微弱的光芒沿着走廊向前走。
走了約摸十步的距離,走廊出現了轉折,向左轉後又向前走了十步,便在他左手邊的牆上看到了一道石門。
他伸手推了推,石門并未打開。
即使知道密室必然不是如此輕易便能進去的,他卻還是有幾分焦躁,或許是因爲心中那個猜想太讓人難以接受?
他歎了一口氣,這才伸手四處探了探,碰到門上的石扣環時,石門轟然打開。望着突然洞開的石門,他怔了怔,深吸了一口氣方才舉着火折子一步步小心翼翼地踏進房間。
屋中并無機關,他才點亮了進來之前發現的牆上的火把,火光将黑黢黢的屋子照得通亮。
他才看清楚,原來這間房間很大,卻很擁擠。
因爲這裏堆滿了書籍卷宗,靠牆的位置更是堆放着許多木箱,也不知道裏面裝的都是什麽。這些東西大多都落了灰,唯獨靠近門口的書桌及書桌周圍的書架很幹淨很整潔。
那些落了灰的東西他不敢輕易觸碰,因爲他不能保證自己能将它們複原。
他的目光先掃過書架上的書籍,書的封面上寫着名字,可見大多都是些兵書。剩下的都是些沒有封面的,不知道是什麽類型的書籍。
待他的目光落到書桌上時,心頭一震,慌忙走到桌邊細看。
桌上擺着一張宣紙,泛黃的熟宣紙上畫着一副精緻的工筆畫,一副嬰兒的工筆畫。
笑着的嬰孩露出嘴中潔白的兩顆門牙,因爲咬着一根食指而使他嘴角流出一絲涎水,他靜靜地坐在搖籃中,一隻肥嘟嘟的小手抓着搖籃的邊沿,這也就罷了,妙的是嬰孩眼中的神色都畫了出來,可愛之狀畫得惟妙惟肖。
從嬰孩的面容五官能發現,其實他就是夏屹。
夏屹盯着嬰孩看了許久,方才将目光移到一旁的落款上。
畫師的名字是他未曾聽說過的“傾行”,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那一句——吾兒夏屹。
那夏屹二字,狠狠地戳着他的心口。
他的手控制不住地顫抖,動作了許久方才将衣襟中的荷包取出來。
他努力克制着不讓手抖,否則他真的不能保證他不會将紙頁撕碎。
他看了看紙頁上的夏屹二字,又看了看畫作上的夏屹二字,目光來回移動了十數次,終究還是得承認,這四個字絕對是同一人所書。
在他因爲過于震驚而呆在原地時,那名将他引入書房的小厮又出現在他面前,他依然有條不紊地說道:“少爺,該回去了,老爺就快回來了。”
夏屹目光複雜地看向他,良久才艱難地問道:“我可不可以去見見我娘?”
那人搖了搖頭,道:“日後有機會自能見到,但如今不行,不能讓老爺知道少爺來過這裏。”
夏屹有很多問題想問,卻也知道如今不是好時機,隻能先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