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屹回身看着還亮着燭光的書房,陷入了沉思。
青黍走了,夏屹在發呆,孟夕月站在他身後,默默地聽着清風拂過枝桠的顫鳴聲,聽着微弱的蟬鳴聲,不由得想起她初來這個時空的那夜。
如今,清冷圓月之下,偌大的夏府沉浸在一片寂靜之中,一如那夜的孟府。
她歎了一口氣,緩緩上前,握住了夏屹冰冷的手掌。
“回去吧。”她并沒有因爲抓到那名多年來一直威脅着她的性命的人而欣喜,反而更覺得心情沉重。
夏屹也心亂如麻,總覺得将他爹這個幕後之人抓住的過程,似乎太簡單了,這一切仿佛一場夢,讓他不敢相信。
二人各懷心思地回到怡夢居,相擁而卧,卻不知道何時方才睡着。
因爲夏應乾所涉及到的案件太多,他們卻沒有确鑿的證據,所以青黍也沒打算立即将此事公之于衆。
故而接下來幾日的朝堂依然風平浪靜,但夏屹的心卻一日比一日焦躁。
從上次那名官兵被撬開嘴的先例來看,暗衛們審問的手段絕對很有效,可他爹卻至今仍未交代任何事情。
他爹本是自己認罪的,卻又不肯交代更多的東西,更使得此事迷霧重重,讓人不由得擔心其中有詐。
他想要親自去問,青黍卻又不讓他插手。他想要硬闖進地牢去,卻又被暗木五兄弟看着,不能随心所欲。
如此焦急地等待了七日,他依舊沒有收到消息,急得嘴角都起了燎泡,
他等不下去了,在他爹被抓的第八日早朝後,他死皮賴臉地跟着青黍進了禦書房。
“你就讓我去看看他吧!”若不是顧忌着自己是有求于人,他此刻大概已經揪着青黍的衣襟,強行逼迫青黍帶他去見他爹。
青黍卻搖了搖頭,正要說什麽,盧公公便敲了敲門。
盧公公帶來消息,說是夏應乾交代了一件事——他身後唯一的勢力便是夏家軍,但這些人并不知道他的身份,隻知道聽從夏家軍最高統帥的命令,所以隻要他一死,夏家軍完全歸屬夏屹之後,便能除掉最大的隐患。
青黍似乎是松了一口氣,夏屹卻更加焦躁:“他這是什麽意思?!”
盧公公垂首不語,任憑夏屹一個人抓狂不已。
“夏屹,此事你不要再管!”青黍拍了拍他的肩,讓墨陽進來親自護送他回怡夢居。
墨陽并不知道他們發生了什麽事情,但他看得出,青黍和夏屹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他從未見過這對好兄弟吵架,如今除了遵從青黍的命令,也不知道還能做什麽。
方才青黍已經趁機封住了夏屹的穴道,使他暫時不能使用武功,所以夏屹隻能生生被墨陽“押”回怡夢居。
待他離開後,青黍立即跟着盧公公來到地牢。
地牢同上一次關押那名官兵時沒什麽區别,青黍與盧公公也依然是目不斜視地直接進了刑室。
刑室中,夏應乾如同當初那名官兵一樣被鎖在刑架上。不同的是,他身上纏滿了繃帶,繃帶上有斑駁的血迹。
他臉上蒼白,唇色更是蒼白無華,可見那夜夏屹的一掌與暗衛的箭雨對他造成了不小的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