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沒說話的青黍側頭看着他年僅三歲的小表妹,默默感歎:這小姑娘果然不是個簡單人物啊!
之後三人又沉默了,卻也齊刷刷地減慢了速度。
這可急壞了後面的禦林軍,但是誰敢去勸當朝大皇子殿下快些走?這要是走得快了,累着了他,他們就要性命不保了。
對,就性命不保這樣嚴重的後果。因爲那名宮女不過是将濕毛巾掉在了主子的衣服上,當天夜裏就莫名其妙地死了呢,他們要是累着了主子,可不就得丢命嗎?
不過有終點的路程終究是會走到終點的,他們走得再慢,也來到了乾坤殿外。
隻要跨進那道門,孟夕月就要接受審判了。
“嫌犯孟夕月帶到!”隊長高呼一聲,卻沒有聽到任何讓他将人帶進去的命令。
這是怎麽了?這一隊禦林軍面面相觑,開始小聲讨論起來。
孟夕月卻是平靜了下來,反正她是身正不怕影子歪,且看這些人要怎樣審判她。
“喲,老奴參見大皇子殿下。”隊長正要再次通禀,一位胡須花白的老公公突然走了出來,正好撞在了他的身上。
“盧總管,您老人家可小心咯,若是摔出個好歹,屬下們可擔待不起。”隊長一臉谄媚地将盧公公扶穩,盧公公卻連瞥都沒有瞥他一眼。
“老奴參見大皇子殿下,皇上已經壓下了這件事情,您帶着孟小姐去北書房上學吧。”盧公公急急忙忙地告知此事後,又急急忙忙地回到大殿中去了。
孟夕月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晌才反應過來,歡呼一聲之後便一起朝北書房走去。
待這份喜悅勁兒過去之後,孟夕月卻意識到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剛才那位盧公公說的,是皇上将此事壓了下來吧!也就是說,那些人還是覺得這事兒是她幹得呗!
皇上的做法完全就是默認了這事兒是她幹的嘛!
皇上舅舅,你确定這是在保護我而不是坑我?
“别生氣了,皇上能壓下這件事至少爲我們争取了更多爲你洗清冤屈的時間。”夏屹伸出手,想要拍一拍她的肩以示安慰,但礙于男女有别,隻在空中虛晃了一圈便收回了手。
孟夕月正在氣頭上,什麽話都聽不進去,仍兀自生着悶氣。
這種情緒一直延續到晚飯時分。
夏屹看着埋頭猛扒白米飯的小人兒,心中無比的無可奈何。最後隻能歎了一口氣,想着今夜再去其他地方找線索吧。
青黍吃過飯便去未央宮找他的父皇母後了,大概也是爲了刑部尚書第二次遞折子說孟夕月是兇手一事吧。
夏屹坐在院中的一株桂花樹下,望着天上的彎月,不住地歎氣。
孟夕月已經在老嬷嬷的幫助下沐浴更衣,準備睡下了,回房的途中瞥見坐在樹下發呆的夏屹,猶豫了片刻,轉身朝夏屹走去。
老嬷嬷看着她小小的背影和遠處明顯有心事的夏公子,默默地歎了一口氣。
她已經伺候孟夕月好幾日了,并未覺得她是個會因爲奴才犯了小錯就會責罵甚至謀其性命的人。相反的,她很體諒她們這些下人,從不讓她們下跪,有好吃的還會分給她一些。
現在看到夏公子有心事,孟小姐也會去安慰他,這樣一個體貼的小小女童,怎麽會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