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歎了一口氣,擡手讓二人起來說話。皇後和青黍的神色亦有所松動,坐在一旁的靜安師太則是打量着孟夕月身邊的夏屹。
前些日子,她說孟夕月命中有一貴人,卻并未測出貴人到底是何人,如今見到夏屹,她才發現自己貌似知道貴人到底是何方神聖了。
“皇上,郡主……臣是說眼前這位姑娘,她的靈魂既然能入主孟小姐的軀體,便說明她們是有緣人。”夏屹略思索了一番,便開始竭盡所能地爲小人兒說話。
師太聽了這句話,也滿意地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她的動作自然被那一家三口看在眼裏,他們心中自然又多了幾分松動。
“當初賊人血洗孟府,又一把火将孟府化爲灰燼,必然是抱着将孟府滅門之意,如何會放過一個女童?”這話涉及到已亡故的莕公主,算是拂了天家顔面,若要追究,盡可以治他個大逆不道之罪,但夏屹此刻也顧不得許多。
“所以臣認爲,彼時孟小姐已然亡故,故而眼前這位姑娘的魂魄方能入主孟小姐的軀體。”
這話倒是不假,但是這樣說真的不會觸怒龍顔嗎?孟夕月擔憂地側頭看着跪在她身邊的少年。
“若皇上堅持要認爲那時孟小姐并未喪生,那臣鬥膽問您一句。以孟小姐的脾性,當真能在見到孟府被血洗的場面之後還能淡定地喚人前去救她?”
說道此處,夏屹頓了頓,一是因爲他這話多半是猜測,畢竟他也不了解原本的孟小姐,如今完全是抱着賭一賭的态度才敢說出這話。
二是因爲他想起了往些日子,他一直自欺欺人地覺得小人兒是個溫順的惹人疼愛的女孩兒,故而不願承認這些事情,不曾想今日卻要用它們來說服他人,真是讓人頗爲五味陳雜啊。
“即使如此,但她到底不是真正的孟夕月了,我天家的血脈,容不得半點雜質。”皇上幽幽開口道,心中卻有幾分喜悅。
一喜于孟夕月大概可以留下來了,他還是蠻喜歡這個大大咧咧的姑娘的,比起之前見到的那個對他畢恭畢敬,甚至有些害怕他的外甥女,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二是喜于夏屹的應對,他知道夏屹急着留人,但邏輯絲毫不亂,幾番逼問不顯強勢,反而讓人有被之說服力的趨勢,這在一個十一歲的少年郎身上實屬難得。而且,夏屹敢于将他莕妹子的事情擺在他們眼前,可見是個膽大心細的,若是好好培養,必能成爲臨淄國的棟梁之臣。而夏屹又與青黍交好,日後定能做他的肱股之臣,絕無二心,真是好極了!
“皇上!眼前這位姑娘不過是以魂魄入主孟小姐的軀體,即所謂的借屍還魂,孟小姐的軀體血脈并未改變!”
“這……”皇上露出幾分爲難之色,心中卻更是高興,這樣的話也就夏屹敢說了。
不過,這話倒也有理。
以他外甥女的性格,當日孟府被血洗時必然吓得魂不附體,不可能還能呼救。
既然他的外甥女已經丢了性命,便隻是一具死屍,即使能找回來,也隻能安葬了,他上哪裏去找這麽可愛的外甥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