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黍搖了搖頭,說自己要歇息了,便讓孟夕月也快些出去。
夏屹還等在門外,想來是要送她回碧月宮了。知道昨夜她的失蹤以及青黍遇刺讓他們擔心了,她也沒有拒絕他的相送,二人便又一起走在去碧月宮的路上。
徐嬷嬷已經準備了熱茶,二人一進得碧月宮,就被塞了一杯熱茶。
“這時候陽光正好,郡主先在外面曬曬太陽吧。”徐嬷嬷讓人搬來一具軟榻,又朝夏屹擠了擠眼睛,便去忙其他事情了。
夏屹不明所以地目送她離去,回頭時便見孟夕月已經歪在軟榻上,榻邊一方矮幾,幾上茶水冒出縷縷熱氣,而周圍是常開不敗的碧色月季花……
如斯美景,讓人流連不已,自是沉迷之中,難以自拔。
“郡主?”也不知道呆呆地看了多久,等他意識到自己失态之時,孟夕月已經睡着了。
怕她着涼,他急忙喚了徐嬷嬷,讓人給她蓋了被子。
“夏公子哪裏去?”徐嬷嬷恨鐵不成鋼地看着他,更讓夏屹摸不着頭腦了。
“拐走郡主的拍花子還在刑部大牢,我想去看看。”
夏屹解釋了一句,便離去了。
徐嬷嬷站在榻邊,看着他的背影低聲嘀咕道:“衆人皆知你對郡主有情,偏你二人不知情,還要裝出無情樣兒來,也不嫌辛苦得緊。”
她搖了搖頭,将榻邊的矮幾冷茶撤去,卻未發現榻上的人兒的眼珠在緊閉的眼皮下動了動。
許是昨夜的确沒有睡好,孟夕月還是睡到了夜幕時分。
如血夕陽的餘晖下,碧色的月季花翻起陣陣綠浪,一身碧裝的人兒出神地呆坐在檀紫色的軟榻上,雪白的被子從足尖掩至腹部,晚風拂動她耳邊碎發,更讓她添了幾分蒼涼的美感。
置身于廣袤的天地間,最易發覺自身的渺小,最易感傷。
孟夕月搖了搖頭,掀開被子下了軟榻,沿着綠色海洋中隐蔽的小徑走向大殿。
她身後,斜陽漸隐,夜色鋪天蓋地地落下來。
等她站在大殿門口,回身看向身後時,隻見宮燈輝煌,心頭莫名地浮現出一句話——蓦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郡主醒了?皇後娘娘早些時候就派人來請郡主了。”徐嬷嬷給她系上披風,又借着身旁宮女手中的銅盆給她擦了臉和手,便牽着她往偏殿去。
皇後派來的老嬷嬷還坐在這裏,一邊喝茶吃點心,一邊與周圍的宮女交談,看着是毫無生氣之意,徐嬷嬷才松了一口氣。
“郡主可算醒了,快些随奴婢去吧,皇後娘娘已經等了快小半個時辰了。”
見孟夕月來了,老嬷嬷急忙起身,牽起她的手便往外走。
皇後派人來接她,必然是要讓她去未央宮用晚膳的,估摸着,又要折騰她了。
她歎了一口氣,随老嬷嬷上了軟轎。
這一夜,她不僅是在用膳時間被皇後折騰,連睡覺時間都被瞎折騰了。
話說,皇後舅媽,您老人家能不能不要抱得那麽緊啊?還有啊,您再按着我的腦袋,我就要憋死在您老人家的胸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