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問道兄的‘心靈純淨之人’何指?”一旁一個魁梧的中年修士忙問。
修仙之人,逆天渡劫,最終成仙成道,這些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沾染着他人的鮮血,那麽這還能稱爲純淨嗎,衆人都暗自歎氣,認爲破陣的難度更加大了。
展兆華一直都在認真的聽着,當聽到‘心靈純淨之人’的時候,眼珠一轉,之後就盯到了何朗的身上。
何朗被他如此反應,弄的不知所措。
展兆華小聲對何朗道:“我看要稱得上‘心靈純淨’的,這裏除了你,隻怕挑不出第二個了。”
在展兆華的印象中,何朗是一個心思單純,熱心爲人,并正義感十足的小青年。而且涉世未深,就遭人算計,但仍然保有樂觀積極的心态。
“我修道之人,哪個手上沒有他人的鮮血,哪個不是爲了更快的飛仙,而費勁心計尋找機遇?”一頭發花白的老者道。
之前那中年清瘦男修接着道:“所謂‘心靈純淨’者,并非手不沾血,自我封閉的人,而是心能融萬物,道可渡衆生的高潔之人。”
“你說的不就是仙域星河第一至尊,仙域帝尊嗎,不過這裏怎麽能有?”一個女修歎了口氣。
衆人更是失望不已。
“如果有這麽一個人,他怎麽才能破這陣法呢?”一個很年輕,卻把語調壓得低沉的俊氣少年問。
“如果有這麽個人,集中神識于無形的牆體之上,必能打開這禁制,喚醒心志被魇住之人,但進陣後具體如何做,我也并不知曉,還需進入之人自己感悟。”
所有人又是一陣歎息。
那問話的俊氣少年就是何朗。
實際上,他并不認爲自己心靈有多麽純淨,隻是思來想去,覺得裏面情形一定驚恐萬分。
即便他們被關到陣外的人,也近乎全部覆滅,更何況在那聽起來都十分駭人的陣法中呢。
如果裏面的人死的一個不剩,那他們外面這少許幸存者也是九死一生,再無出路。
想到這裏,何朗決定試一試。
正當他準備走到透明牆體前時,藍允突然叫住了他:“等下,我們一起進去。”
展兆華也湊了過來道:“哪能不算我一個,可能咱們三人都是‘心靈純淨’的人呢。”說完還嘿嘿的笑了幾聲。
三人并排站在透明牆體前,相互交換了個眼神,就準備運氣冥想。
藍允并無仙根,根本幻化不出神識,他隻是聚精會神的兩眼圓睜,盯着前方不眨一眼,似要将面前空間洞穿。
而何朗與展兆華雖修有神識,卻被妖魔氣息控制得壓于體内,運轉不開。
衆人見三人皆面部緊繃,一人怒視前方,而另二人閉目沖擊桎梏住的靈氣,用以激發神識。
四周無人出聲,都默默的注視着眼前三人,期待着陣法能被沖破。
這些人中,不少已經看出,這三人乃是玉仙門被通緝的逆徒,但并未有人挑明。
因爲他們深知,現在大家都站在一條船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已經過了二盞茶的時間,三人還在努力嘗試着。
何朗由于過度反沖經脈,使血液在血管中暴走,靠近荒古神殿後本就時常頭暈目眩,現在暈眩感就更重了。
氣血的瘋狂倒灌使他一口鮮血‘哇’的噴了出來,人也在原地晃了幾晃,但很快又強自壓下了異動,繼續感受着微弱的靈氣流轉。
突然充沛的靈氣由左掌沖了出來,沖向周身奇經八脈,四肢百駭。
何朗知道,鏡兄也一直在試圖幫他沖開桎梏,在兩人的共同努力下,靈氣流竟神奇的擺脫了妖魔氣息的控制,自動運行了起來。
這讓何朗精神大震,他放空身心,探出神識細細的感知。
一邊的展兆華到是沒有引起氣血倒流,他沒有一點不适,當然也沒有一點反應。
藍允的狀态就更另人發笑,瞪了有半個時辰的雙眼已經充血,沒辦法隻得眯起眼緩解酸痛感。
就在衆人都以爲這三人會以失敗而告終時,就見那青衣俊氣的少年,忽然在面前消失無蹤了。
人群中歡呼聲立刻響成一片。
他們知道,那少年必是沖破了九移白骨陣。
何朗剛剛隻覺神識随着靈氣流的活躍,眼前的透明牆體内,模糊的影子變的越來越清晰,他幾乎能看到裏面屍體堆積如山,鮮紅的血液流淌如河的景象。
場景比剛發生在自己身邊的還要駭人十倍,就在他被驚的身體一顫之際,就消失于原地了,等他察覺到自己已經位于修羅場中間時,急忙睜開雙眼。
雙眼所見,更是真實血腥,他不由雙眉緊皺,身體微顫。
還沒來得及爲自己沖破九移白骨陣而喜悅,就被現實的慘烈沖擊的清醒了,因爲他并不知道進來後應該如何自處,更别說解救他人。
眼前的所有人都似失了靈魂的軀殼,除了拼命的相互毆打,就是将自己弄殘弄死。
何朗發現,這陣中除了有徐山水帶領的仙修界衆高手,竟然還有洛天涯及飛仙界的衆仙道。
他立刻被眼前的發現震驚,如果這樣,上修界衆弟子不也應該在了嗎,那麽莫菲兒不知境況如何。他的心一下冷了半截。
這陣法幻化出來的虛拟空間巨大無比,何朗滿眼看過去遮天蓋地的都是人,所有人都懸在空中。
腳下一片蒼茫霧氣,使所有人看上去更加詭異起來。
正當何朗左顧右盼的尋找上修界弟子的時候,一如瘋魔般中年大腹男子向他撞了過來。
何朗手疾眼快,運靈氣于手掌上,将來人推到一邊。
那人被推了一下,身體打了個冷戰,之後頭用力甩了兩下,眼中瞳孔竟然慢慢有了焦距。
他看了下何朗,又看了眼身邊混亂的場面,微閉了下雙目似乎是回憶起來了。
于是對着何朗大喊:“小老弟,你快用剛才施于我身上的招數,去喚醒他人,這裏太兇險了。”
何朗是何等聰明,馬上意識到,這就是解救他人的方法,于是見人就運靈力拍打。
不一會兒,數百個剛還似瘋魔狀的人,慢慢的都清醒了。
何朗始終未見上修界的弟子,心裏盤算,也許他們躲過這場災難。
剛剛清醒過來的人想起之前慘景,不少人錘胸頓足的痛哭起來。
何朗不敢耽擱,他現在想的就是能多救一人就多救一人。
那些神志清醒後的修士裏,不乏大羅金仙、羅天上仙之流,仙品都極高,卻不想在這彈丸之地,差點失了性命。
清醒後的仙者大道們,看到一青衣少年在混戰的人群中穿梭,猶如救世的仙子般靈動飄逸,他們心裏也在猜想,這世外的高人不知道修于哪坐仙山大川,竟一點不染俗世的風塵,心中暗暗将這少年的一切都印在了心底。
何朗隻恨自己沒長出三頭六臂來,很多人,眼看着就死于面前,卻來不及出手相救,心裏負罪感竟然升起。
與此同時,他體内一陣強似一陣的真元之氣在胸腔内亂撞,像在尋找出口般愈演愈烈。
他越是爲自己的無能痛惜,胸腔内的沖擊就越是強烈。
當何朗竭盡全力壓制這即将翻湧上來的熾熱感時,忽見前方有數百人相互摟抱在一起肉搏。
這些人有趴在地上的,有半蹲着的,有彎着腰的,扭成一團。
何朗見此,眉頭越發緊皺,這樣的場面,他很難顧全每個人,而且對施救增加了很多人爲的困難,畢竟趴在地上的,沒有站直身體的容易碰到。
就在他急的又要噴血之時,隻覺身體内的真氣流像是終于找到了出口,順着手臂進入手掌,由指間射了出來,由于事先沒料到會發生這個,射出的氣流如利劍般将腳下一具屍體轟得四分五裂。
“發散打出均勻的掌力,可以一掌打到更多人,但要輕些。”鏡兄傳來的暗語。
何朗急忙答應,按鏡兄所教,一掌均勻發散的打向前方數百人的戰場。
這掌力被控制的極輕,但所至的範圍竟更廣了。
因此,令人驚詫的一幕發生了,掌力所及近百米内的人,一下子都恢複了過來,他們清醒後,才知道發生了什麽,急忙停手把身邊人攙扶起來。
就這樣,不一會,何朗就将還在打鬥中的幸存者都解救出來。
當幸存的人都清醒後,法陣自動消失了。
何朗再次看向四周,又站到了向地下二層的拐角處。而前方的透明牆已經不存在了,看到的是堆積如山的屍體,以及少數還幸存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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