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後,lo律師事務所。
“赫律師,晉太太已經安排到會客廳”内線響起,助手小陳的聲音從電話那邊傳來,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嗯了聲,挂下電話
站在鏡子前,把眼鏡取下,換了對美瞳隐形眼鏡常年累月的看書,我的近視高達400度,沒有了眼鏡就像沒有了眼睛,眼前全是模糊的一片。連個人臉都是模糊不清的。
也正因爲我的努力。才有了現在的成就。
lo律師事務所的律師。
想過跟過去的人任何見面方式,卻獨獨沒有想到,會像現在往日的田小姐來找我打離婚官司。
清脆的高跟鞋聲音響徹整條走廊,推開門,田蕊一身暗色系的套裝,無袖深藍色的上衣,同色系闊腿褲,銀色的高跟鞋,頭發精緻的梳妝過,皮膚依舊那麽白,臉上帶着一副墨鏡,一看身上就散發着濃郁的豪門寂寞女人的氣息。
看到我,田蕊緩緩娶下墨鏡,我看到她憔悴的臉,眼角發魚尾紋有些深。
都不再年輕了
六年過去了
田蕊從28到了現在的34,而我,也從到了現在的近26歲。
“你好,晉太太。”伸出手。我禮貌的跟田蕊打了聲招呼她隻是很寡淡的看了我一眼便握上手,然後坐下
她說,“赫律師很漂亮。”
我笑道,“謝謝誇獎。”
田蕊塗着紅色指甲的手緊緊抓着她的手提包,似乎在思量着怎麽開口我坐在那裏,始終淡笑的看着她,不急,不燥,不催,不言語。
這些年,我學得最好的便是隐瞞自己心底的情緒。
我也可以如當初的晉隽陽一樣,展現出自己永遠那麽美好的一面出來
讓外人,分不清哪一個才是真正的我。
十分鍾過去了,田蕊還在糾結着她的下唇被齒關咬得泛白,我終于開口,“晉太太您放心,作爲律師我們有基本的職業操守,關于委托人任何有關的**我們都會保守。”
像一顆定心丸,田蕊深深的呼了一口氣後,她才說,“我的丈夫有ed。”
ed醫學是醫學上的名詞性功能勃起障礙的縮寫代表詞。
呵我的心忍不住輕嗤一聲。
臉上卻是波瀾不驚,“這是晉太太你想離婚的最終原因是嗎”
田蕊略爲尴尬說,“但我希望這個原因隻有赫律師你知道就好至于可以讓大家知道的原因,就以夫妻感覺破裂爲由便好我希望我跟我先生離婚這件事能低調處理,不需要弄上法庭。我在嫁給我先生後,我們田家大筆資金注入晉氏給予周轉,我希望本金跟利息都可以歸還。”
作爲女人,我有些同情田蕊。僅僅,也隻是同情。
那一天,田蕊以最美的姿态嫁給晉隽陽,卻在六年後,她走到律師事務所她主動向我咨詢這場如果離婚,她想要的,是否能不能夠得到。
我淡笑的反問,“晉太太,您有跟晉先生談過你想法嗎”
田蕊垂了垂眼眸,神色明顯變得複雜起來又思量了好久,他才說話,“我從來沒有提過。”
“爲什麽”
田蕊欲言又止,然後才說,“因爲,我先生對我跟孩子都很好。”
孩子兩個字像一顆石頭砸進我的心湖。泛起一層層的漣漪我有什麽好介意的,晉隽陽在六年前便有了孩子我的小豆芽從來都不是他獨一無二的血脈。
事到如今,我真的不明白,我在介意什麽
六年前,我跟他便已經形同陌路了。
我驚訝的道,“那晉先生是ed的事實情況并不屬實。這麽說。”
田蕊咬着唇,不再說話
也許,是在她懷上孩子後才ed的吧我心想。
起身,我笑着對田蕊說,“晉太太,你的情況我基本了解,稍後我會跟你商讨具體細節。”
田蕊怔了怔,也站了起來,“赫律師,謝謝你。”
我挽唇,“不用客氣。”
我跟她一起走出會客廳,田蕊蓦地停下步伐,她似乎這才認真的打量我,她說,“赫小姐,我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你。”
“是嗎我剛回國一個月。”我回答得很平靜又自然,沖着田蕊嫣然一笑。
田蕊這才搖頭,“可能我看錯了赫律師一點都不像她”
我心裏自然明白田蕊口中所說的她是誰隻是,好奇我竟然會一直存在她的心裏。
“赫律師,我的事就麻煩你了。”
“不客氣,晉太太。”
電梯到了,叮的一聲打開,田蕊剛把墨鏡帶上,要往裏面走去。裏面一個小朋友卻直直的撞了出來,田蕊面色一沉,直言道,“誰家的孩子這麽沒有教養”
小豆芽漂亮的眼睛對着田蕊眨了眨,清脆的童音響起,“我媽媽家的孩子。”
田蕊,“”心情本不好,還被一個四五歲的孩子反駁,漂亮的臉蛋越發的難看。
小豆芽一雙清透的眼睛盯着田蕊的墨鏡,抿着的小唇好一會兒才說,“奶奶,你是不是長得太難看了。所以不能見人”
田蕊好一會兒才壓下心頭的怒意才忍下動手扇打過去的沖動
低聲罵了句,“沒教養。”
扯高氣揚的進了電梯。
小豆芽還很開心的跟她說再見。
我剛坐下,清理田蕊跟晉隽陽的兩人之間的思路,小陳打來電話,“赫律師,你女兒過來了。”
話剛說完。我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一個小腦袋探了進來,“媽媽,我要以進來嗎”
話雖然在問,人卻已經走了進來。
小豆芽穿着卓津帆親自設計的品牌dv片的主打套裝,亮黃色的卡通運動套裝,頭發編程兩條小辮子,大大的眼睛,長長的睫毛,眼睛就像黑曜石那般。
女兒長得很漂亮,生下來的時候特别瘦小,然後我們叫她小豆芽。現在長開了,倒成了個小美人。
她走到我身邊,軟軟的手握住我拿着筆的手,小心翼翼的說,“媽媽,我覺得我不用上幼兒園了。”
我好奇的問,“爲什麽”
“因爲我覺得太幼稚了”
我,“”,丫頭,你才五歲,你不幼稚,你說誰幼稚呢我心頭無語的想着。
小豆芽撇撇嘴,然後繼續說,“我們班裏個男生特别的讨厭我特别讨厭他,我不想跟他一樣讀幼兒園,所以,我要去上小學。”
看着女兒那麽理直氣壯的理由,我忍不住笑了起來。
看了下時間,也差不多快要下班了我收拾好了東西,準備走的時候問小豆芽,“誰送你來的啊”
“是爸爸。”
我輕笑,牽着她的手離開了律師事務所。
看到我們出來,卓津帆的車子便到了我們面前,車窗搖下。小豆芽歡快對着裏面揮手,“爸爸,爸爸。”
卓津帆笑得風流倜傥,隔着車窗就對着女兒飛了個飛吻。
車子停下,我跟小豆芽上了後座,我說。“津帆,真麻煩你又去接孩子了。”
卓津帆輕笑,“一點都不麻煩。”
習慣跟他之間總是用客戶的語言來交流,在愛爾蘭呆的這幾年,幾乎是卓津帆在照顧我們母女從孕期,再到生産。再到孩子的成長,卓津帆的功不可抹。
可以說,沒有卓津帆,便沒有今日的我赫顔。
“爸爸,我想去吃烤雞腿,你帶我去嗎”小豆芽眨着一雙漂亮的大眼睛。雙手握着拳頭支撐在下巴處,沖着副駕駛位的男人賣萌。
這孩子,幾乎是賣得一手好萌。
長得漂亮又可愛,稍稍一撒嬌,根本沒有人能抵得了。
小小年紀,就是一個吃貨。
我甚至在想。這到底是遺傳了誰呢難道是我嗎好像我也沒有那麽吃貨啊。
卓津帆笑得愉悅,“當然。”
不顧卓津帆在開車,小豆芽就這樣從後面抱住他,親了親他的側臉,“我最愛爸爸你了。”
望着這一幕,我的心莫名的些難受。
也許。是因爲在這座城市,這座城市裏有我曾經愛過的人吧,所以,我的心才容易被牽動。
回來甯城一個月了,我都沒有遇到好些故人,這一次,卻還是遇到了。
晉隽賢看到我,站在那裏端量了好一會兒,才走近,叫着我過去的名字,“惜惜。”
我正在用紙巾幫小豆芽試探着手,對于晉隽賢的話聞所未聞。隻是小豆芽睜着漂亮的大眼睛在他面前撲閃撲閃,一臉好奇的看着他問,“叔叔,惜惜是誰啊”
晉隽賢的視線這才落在孩子身上,臉下閃過震驚,随着是深深的失落。他扯了扯唇角道,“叔叔認錯人了。”
我把小豆芽的手指一顆一顆試擦幹淨後,才緩緩擡頭,“我們可以走了嗎”
小豆芽笑着點頭。
視線跟晉隽賢視線相交而過,在那一瞬間,我隻看到他裏的震驚而我,卻像看一個陌生人似的眼神沒有任何波瀾,牽着小豆芽的手,從他身邊擦肩而過。
幾乎我們走到店門口時,晉隽賢才像反映過來似的,轉身飛奔過來,“惜惜。”
擋在我面前,握住了我的雙肩。
晉隽賢已經完全忘記腿邊還有一個小孩子,這樣的舉動,讓小豆芽毫不猶豫的
隻聽見晉隽賢吃痛的叫了一聲,瞬間松開我,他緊緊盯着那個剛才開口咬他的孩子,眉鋒緊蹙,還沒有來得及開口,就聽到小豆芽說,“不許你碰我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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