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車場的廠房内,葉淵單手提着數十公斤的沙包,鋼絲深深勒在他的掌心中,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林擇棟全身顫抖着,這一天的經曆颠覆了他原本的世界觀,原來這個世界如此危險,即便身邊圍繞着再多保镖,也擋不住高手的腳步。
葉淵深吸一口氣,另一隻手彈出一顆石子,瞬間穿過了沙包。
随着沙子不斷灑出,重量驟輕,葉淵的壓力也驟減。
趁着危機過去,葉淵一把将林擇棟嘴裏的布條揭開。
“上面,上面也有炸彈!”林擇棟開口狂喊着,身子被綁着,還在不斷掙紮着,急着要逃出去。
葉淵擡頭一看,鋼絲穿過上面的定滑輪,而在定滑輪底部的固定螺絲上,還綁着一個細不可見的扣環!
扣環現在松開了,樓闆内傳來輕微的滴答聲,這是定時炸彈啓動了!
廢車場廠房外,趙子雄和阿言駕駛着那輛貨車,朝着場外飛馳而去。
羅兵在外面看到貨車瘋狂開出,立刻拔出配槍,對着貨車的輪胎就是一槍。
輪胎爆胎,貨車猛地往一邊傾倒,竟然直直朝着羅兵這裏壓來。
與此同時,廠房發出劇烈爆炸聲,一團火焰沖向了天際。
爆炸的沖擊波,席卷了整個廢車場,羅兵也受到了波及,撞向了一邊,這才躲過了貨車的重壓。
趙子雄從貨車裏鑽了出來,想要拉阿言出來,卻發現他的腿被貨車卡住了,根本拖不出來。
“雄哥,你先走,不然等會警察來了,我們一個都逃不了了。隻要留得青山,不怕沒有卷土重來。”
趙子雄深深看了一眼阿言,隻留下一句“我會來救你的。”便朝着不遠處的樹林裏跑去。
“甲先生!”
羅兵從地上站了起來,一邊撥打同事的電話,一邊朝着火海裏走去,這麽大的爆炸,即便是神通如甲先生也兇多吉少吧。
“叫拆彈組來吧,兩根引線破了。”葉淵的話音卻從另一邊傳出,這頓時吓了羅兵一跳。
隻見在他身後,葉淵抱着昏迷的林擇棟蹲在上,他背部的衣服已經燒焦,露出了黝黑的背部。
阿言早就算到了沙包炸彈未必能炸死葉淵,于是他加了一個定時炸彈,時間爲二十秒。
這個時間足夠他和趙子雄順利逃出廢車場,然後帶着一億現金遠走高飛。
可是他們沒想到,羅兵竟然會守在外面,槍法還如此厲害,一下便打爆了他們的輪胎。
不過讓他們更想不到的是,葉淵竟然能在二十秒的時間内從廢車場裏逃出來,而且還将林擇棟也帶了出來。
沒人知道葉淵如何在帶着一個人的情況下,從裏面逃出的,但即便他本領通天,也阻止不了那巨大的沖擊波。
林擇棟身上炸彈的引線斷了兩根,要不是葉淵用入微級别的力道維持着平衡,此刻這個富家公子已經被炸成碎片了。
很快,大量警車便趕到了現場,拆彈組也接手了葉淵的工作。這次委托,人質順利被救出,現金也被追回,算是完美落幕了。
但葉淵卻盯着手機,眉頭緊蹙,絲毫沒感到高興。
“甲先生,有什麽不對嗎?”羅兵安排好現場後,看到了葉淵的表情,忍不住問道。
葉淵收起手機,對着羅兵說道:“我們去見林先生吧,拿決定的始終是他。”
林正明受到襲擊,卻沒有去醫院,他随身帶來的醫療團隊,加上特備的醫療器械,專門爲他一人服務。這就是超級富豪的待遇。
經過一天的治療,此刻林正明剛剛蘇醒過來,正在進食,也在這時,闆寸頭保镖進得房間,對着他低語了幾句。
林正明示意護士将他扶起來坐好,然後便将葉淵叫了進來。
“甲先生,這次能救回擇棟,你功不可沒,那一億贖金便算作委托金吧,請先生笑納。”林正明盡管此刻虛弱,但言語中依然透着絲絲上位者的威嚴,不容人拒絕。
随口獎賞一億現金,這就是有錢人的任性嗎?
葉淵卻是笑笑,帶着一絲歉然道:“但是綁匪沒有歸案,沒能徹底解決問題,抱歉。”
林正明擺擺手回道:“我的目的很簡單,隻要擇棟沒事就好,其他一切都不重要,我林某人鏖戰商場一輩子,怎麽能沒幾個仇人,怎麽能沒人觊觎,這是正常的。”
林正明說的自然是實話,身爲維多利亞島首富,這三十年來,林氏集團收割了島内百分之二十的财富,數千億的資産讓林正明成爲了财富風雲人物,但也招來了諸多仇敵。爲了應對這個局面,林正明身邊永遠保镖環繞,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葉淵聞言回道:“林先生坦然無愧,但人心不都是如此,有件事情你有權知道,當然決定權也在你手裏。”
說話間,葉淵将手機遞給了林正明,而當這位商界大佬看到這些東西後,眼睛逐漸瞪大,呼吸也急促起來。
檢測儀器上傳來警報聲,護士醫生急忙跑過來,爲林正明檢查起身體來。
林正明推開了醫護人員,對着不遠處的闆寸頭吩咐道:“立刻召開董事局緊急會議,集團中層以上全部到位,我有事情要宣布。”
看着林正明的決定,葉淵微微欠身,準備走出病房。
“甲先生請留步。”
林正明卻在這時将葉淵叫住了,語氣中透着一絲苦澀。
“林先生還有什麽吩咐?”
“今日之事,甲先生可否忘記?”
葉淵似乎早有預料,拿出手機,當着他的面,點下了删除鍵。
林正明似乎松了一口氣,但葉淵卻繼續說道:“此事雖然是林先生的家事,但如果涉及人命,我卻不能坐任不管,希望林先生體諒。”
“我自有分寸,任何人不能淩駕法律之上,我也不例外,這件事我會親自處理。甲先生,我這裏有最權威的醫生,你的傷應該盡快治療。”
葉淵背後大片燒傷,他都沒說,林正明卻已經知道。葉淵卻婉拒道:“不必了,我有自己的醫生。”
葉淵走出了病房,迎面而來的正是林擇端,他聽說父親醒來了,立刻趕來探望。
擦身而過時,葉淵輕語道:“趙子雄這次偷雞不成蝕把米,你要注意了。”
林擇端微微一愣,轉過頭問道:“甲先生這句話什麽意思?”
葉淵也停下腳步:“這次遊樂場綁架事件,整個過程天衣無縫,這對于時間的把控極爲嚴謹。要做到這一點,蜘蛛人不過是輔助,林三少的動向卻是關鍵,能詳細掌握到這個情報的,不該是對他了如指掌的人嗎?”
林擇端皺起眉頭,聲音略帶顫抖道:“你什麽意思?你是說這次綁架家弟的是自己人。”
葉淵輕笑道:“林大少,昨天晚上八點,維多利亞淺水港,你和誰見面了,這一點相信你比我更清楚。”
撂下這句話後,葉淵便頭也不回揚長而去,他要做到的隻是提點,至于抉擇,便看這對林家父子的了。
坐在歸途的車上,葉淵卻是心緒不能平複,雖然豪門内鬥的事情他看多了,但每次他都如同吞下了一隻蟑螂。
林正明這段時間重點培養三兒子,這次來新海,競争金水灣項目,之後的項目負責人也可想而知,林擇端害怕自己失勢,仇恨林擇棟這個私生子也在所難免。
勾結賊王趙子雄,出賣林擇棟的行蹤,林擇端無所不用其極,這就是這次案件的真相,殘酷卻現實。
當然,葉淵隻是揭露者,至于審判,就交給這位父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