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天茂大廈發生了一起惡性搶劫事件,四個頭戴着動物頭套的劫匪闖入一家金店,挾持人質搶劫黃金飾品,期間一名顧客因爲反抗而被打傷。但這時,一名大叔果斷出手,不到一分鍾就制服了劫匪,幫助警方順利将一幹人等全部抓獲。”
電視機内播放着夜間新聞,模糊的監控屏幕上正放着葉淵淩厲的身法,以及那些劫匪凄慘的下場。
這件事發生在兩個小時前,但此刻已經調查出這四人都是外來無業人員,平時幹些小偷小摸,這次也不知道哪裏來的膽子,竟然敢搶金店。
關曉依然在葉淵的出租房裏,吃着葉淵的牛腩面,一邊看着電視。
“我和馬丹是初中同學,那時我是班長,她成績不好,老師讓我們結對學習。”關曉主動說起了她和馬丹的舊事,而葉淵一邊做着家務一邊聽着。
“馬丹和我一樣,家境都不好,但她喜歡吃好的用好的,沒錢就想辦法弄錢,整天和外面的青年在一起,我忍不住勸了她兩句,她便看我像仇人一般。”
關曉吃着面,目光看着電視,而這時屏幕裏播放着警察介入後,疏散人群,送傷者去醫院的實況。馬丹跟着張歉的病床跑着,但張歉卻一把甩掉了馬丹的手,不知道說了什麽,屏幕中馬丹一臉頹然。
“那次,我看到幾個校外的人偷偷進了老師辦公室,我正巧忘記了練習冊,趕回來拿,看到了這一幕。我很害怕,回家就告訴了班主任,可是,事情的發展卻出乎我的意料。”關曉接着說道,手裏的筷子也停了下來。葉淵收拾完,坐到了她對面,看着她聽她說。
“老師調取了走廊的監控探頭,卻發現探頭不知道爲什麽壞了,後來發現敷在牆上的套管被撬動過,裏面的線都被剪斷了。順着這條線,老師查看了對面的探頭,卻發現當天下課後馬丹沒有離開,而是徘徊在教室四周。加上這段時間馬丹一直和校外人玩,老師便起了疑心,便找馬丹詢問,但誰知道……”
關曉說到這裏停住了,神情顯得有些低落。
葉淵接口道:“老師将你的話作爲證詞,将探頭中馬丹的行爲作爲證據,直接定了馬丹的罪?”
關曉點點頭繼續說道:“其實那天馬丹沒有剪斷通訊線,她等在班級門口是爲了和隔班的男生約會,事後警察調取了學校大樓對面的高清治安探頭,才看到真相。可是馬丹的錯誤已經不可挽回了。”
葉淵歎息道:“馬丹成績不好,家庭不好,一貫表現不好,說的話沒人相信,老師應該說了不少難聽的話吧,刺激之下讓她做出了瘋狂的舉動。”
關曉咬着嘴唇說道:“是的,馬丹是被冤枉的,事後她聽說是我報告的老師,便以爲也是我說她剪斷通訊線去偷東西,無論我怎麽解釋,她都不相信,不久後就退學了。”
葉淵說道:“固有的思維一旦定型,便不是解釋能說通的,你們老師是這樣,馬丹也是如此。”
關曉表情顯得落寞,低聲問道:“馬丹退學後,我就一直想,是不是我真的做錯了,如果我當初不告訴老師,她應該就不會被冤枉,也沒有後面的沖突了。”
葉淵知道關曉此刻的心情,将筷子重新遞到她手上說道:“你沒錯,你隻是做了你應該做的。該發生的依然會發生,如果做對的事前,都要考慮是不是會造成不可知的惡果,那就是入了魔障了。”
關曉卻還是無法釋然:“可是這樣的結果是我失去了一個同學,馬丹永遠會記恨我,但她卻沒有錯,我也沒有錯,那麽錯的是什麽?”
葉淵糾正道:“誰說馬丹沒錯,她這次的确是被冤枉的,但爲什麽她會被人留下這樣的印象,爲什麽她被冤枉後做出這樣的舉動,一切有因便有果,人的出身不能選擇,但人生路是能選擇的,即便沒有你的參與,她的人生路也由她的性格決定了。性格不一定能決定命運,但絕對能改變命運。”
關曉想起了馬丹最終選擇成爲張歉這樣富家公子的情人,這應該也是由她性格影響的命運。不過想起張歉的傷勢,她想起了葉淵那句不值得。
“盡管是她自己的選擇,但今天張歉的受傷可能會牽連到她,其實我并不希望她不好過。”
葉淵看着關曉依然愧疚的表情說道:“你是不是在想,爲什麽我不早點出手?”
關曉确實這麽想的,但念及張歉倨傲的态度,葉淵不願管他也在情理之中。
葉淵卻說道:“我不會爲了這麽無聊的事情,故意放任犯罪。事實上,那個劫匪手中拿着槍,我并沒百分之百的把握不傷及無辜,畢竟商場這麽多人,直到他把槍頭頂在我的額頭上。所以我才說不值得,爲了張歉不值得讓其他人,包括你在内遭遇到危險。”
原來這才是葉淵當時沒出手的原因啊!
關曉怔怔地聽着,她沒想到葉淵不但打架很厲害,說起道理來也讓人難以反駁,不由得更是好奇他的身份。
“大叔,你不會是當過老師吧,這麽能說。”關曉脫口而出道,而那番話将她内疚的心思放下了一半,也開起葉淵的玩笑來。
葉淵笑道:“我也想啊,但是我還有太多事情要做,教育人的活,還是讓給更适合的專家吧。”
關曉吐了吐舌頭俏皮回道:“剛誇你兩句就當真啦,現在學生不好教,哪有我這麽好說話的。”
葉淵卻是意味深長道:“那倒未必,有機會我還真想見識一下那些難教的學生,是不是真搞不定。”
“打學生可算你輸哦。”關曉急忙補了一句。
關曉的心結算是暫時放下了,馬丹的道路本就是她自己的選擇,但在教育過程的缺失也讓葉淵回味反思起來。
一碗面關曉全部吃完,末了還拍着肚子嚷着太好吃了,下頓也預約了。
葉淵卻拿起新手機,将自己的号碼輸了進去,還給了關曉。
“再過幾天我就要搬走了,我的号碼存在裏面了,今後有什麽需要就打我電話,你現在是我的S級委托人。”
聽到委托人,關曉不免覺得好笑,想了下突然問道:“大叔,你該不會是特工吧?”
“特工?”葉淵驚詫道。
“沒錯啊,不然你怎麽會這麽厲害,鄰家特工?想起來還挺酷的。”
對于關曉的聯想,葉淵不禁莞爾,他當然不是特工,他幹得更多的是清道夫的工作,垃圾總要有人收拾的吧。
“小丫頭,你還開玩笑,你知道S級是什麽嗎?”葉淵搖頭道。
“超級呗,說明你重視我,我很開心,嘻嘻。”關曉眨着眼睛說道。
“林正明你知道嗎?在我的通訊錄中,他也不過A級而已。”葉淵這句話沒錯,目前爲之,能登上守護者委托人S級的不過數人而已,都是當今頂尖的大佬。
當然這些關曉是不可能知道,而更讓兩人想不到的是,今日之後不久,關曉這個S級委托人帶給葉淵的何止是一場風暴,簡直就是彗星撞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