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淵感到自己好像被封在冰山中一般,強烈的窒息感,身體冰冷得好像冰塊一般,感覺自己起起伏伏的,仿佛飄在雲端,又好像沉入江底。
随着意識開始渙散的那一刻,葉淵突然有種明悟,想起那個人曾經教過的東西,其中便包括胎息運轉的法門。
這種功法葉淵從未想到過使用,因爲他沒必要裝死,無需進入龜息的狀态。但他沒想到的是,這種功法不但是可以用作龜息,更打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葉淵微微蜷曲起來,好像嬰兒的模樣,而他也徹底進入了胎息的過程,那種壓迫感和窒息感頓時一掃而空。
這是種玄妙的感覺,葉淵感到自己在那瞬間五感變得空前通透,好像能和天地溝通一般,這也是他之前從未體會過的。
這種狀态他不知道過了多久,隻是感到身子無比的放松,周圍的環境也和他融爲了一體。
直到暖暖的陽光照射下來,他才恍然從胎息的狀态恢複了過來,睜開眼睛後,發現他躺在一個沙灘上,而遠處則是重巒疊翠。
葉淵從地上爬了起來,身體無比輕松,一點沒有長時間泡在水中的疲倦感。
他向四周望去,隻見這應該是個小島,四周依然是茫茫大海,而在不遠處的海岸線上,停靠着一艘救生艇。
遊輪上也有人來到這裏了,既然有人能抵達這裏,那麽就意味着救生艇上的人應該都能安全活下來,他唯一擔心的是蘇玄和甯海月他們,如果沒及時上救生艇,結果就兇多吉少了。
不管怎麽樣,擔心也是無用的,葉淵順着海岸往四周走去,希望還能找到飄到這裏的幸存者。
整個小島海岸線是不規則的,在繞過一片海礁後,他看到了海岸邊躺着幾個人,而十多個遊客正在努力将他們拉到幹淨的地方。在這些人旁邊是一艘破損的救生艇。
這些都是遊輪的客人,他們抵達了小島後先休息了下,然後陸續有人飄過來,有的已經沒了呼吸,有的還能搶救。
葉淵跟着這群人搜尋下來,共找到了三十多個幸存者,其中還有兩個船員。
在這一路上,葉淵又發現了十多艘空的救生艇,顯然這些人抵達小島的時間更久,現在估計已經在探索小島了。
整個小島面積還是很大的,他們花了兩個小時,才探索了一小段海岸線,不過就漂流到此的救生艇而言,船上隻要獲救的,大多數應該都飄到了這裏。
在其中一個大個子船員的建議下,衆人開始往小島叢林方向走去,沒走多久,便陸陸續續看到了不少幸存者,他們正在尋找樹上可以采摘的食物。
很快幸存者的人數便飙升到了三百多個,大胡子大副也活了下來,但就是沒看到船長的影子,不知道有沒有活下來。
大副作爲船員中級别最高的,開始組織衆人往裏面探索,畢竟天快要黑了,這個小島上有沒有野獸還不知道,至少先找到一個可以栖身的地方吧。
葉淵是從海裏起來的,任何通訊設備自然又泡湯了,而那些還持有手機的旅客自然發現這裏根本沒信号,甚至連求救電話也打不出。
大副手裏還有羅盤,根據方位顯示,他們是從南海岸上來的,此刻正往北方行進,但走了一個多小時,依然是望不見盡頭的叢林。讓人奇怪的是,這裏都是叢林,連個小山頭也沒看到,想要登高觀察下都不行。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四處都是鳥叫聲,擾得人心煩,也在這時,大副撥開了一片藤蔓,前方赫然出現了一個洞口,隐約有火光從裏面傳出。
衆人走進了山洞,發現裏面早就聚集着一百多人,正是第九号到第十二号救生艇上的人員。
此刻,關曉正依靠着山壁坐着,神情恍惚的樣子,見到人群中的葉淵,立刻一下跳了起來。
“大叔,你沒事啊,擔心死我了!”關曉不顧有其他人,一下便抱住了葉淵。
周圍的人看着他們兩個,葉淵則輕輕拍着關曉的背部,安慰她說道:“沒事,我是屬小強的,世界末日了我都死不了。”
“聽着蠻厲害的,佩服。”這時,一個深沉的男聲傳來,葉淵回頭一看,竟然是熟人。
他就是在最混亂的時候,幫助葉淵一起管理秩序的那個男人,此刻他身上衣服已經幹了,顯然來到這個山洞的時間遠早于他。
“你好,我叫葉淵,餐廳服務員。”葉淵松開關曉,伸出了手。
“我叫廖放,是一個搬運工。”對方也伸手握了過來。
“搬運工?看着可不像。”葉淵打量着廖放,雖然他樣子并不出衆,但氣質卻不像是普通打工的。
“你也不像餐廳服務員啊,敢在那個時候出聲,我确實佩服。”
兩人就這麽聊了兩句,倒有點惺惺相惜的意思,關曉此刻拿着一隻紅色的果子遞給葉淵道:“廖大叔也很厲害,就是他帶着大家找到了這裏,還摘了不少可以吃的果子,這火也是他想辦法生起來的。”
聽到這,葉淵也不禁多看了廖放幾眼,這野外求生的能力,人家也不弱啊。
“大家今天先暫時住在這裏,等天亮了,我再去看看,有沒有辦法求救,聯系到海上搜員隊,小陳,你把有用的物資收集下,統一管理。”大副此刻開始發揮領導的作用,指揮手下幾個船員幹起活來。
大副叫做吳成忠,今年四十歲,航海年限已經有二十年了,從二級水手到大副,他憑着自己的努力才走到今天。
那個被他指揮的叫陳鐵心,隻是一個普通水手,但卻有一把力氣,被吳成忠當成小弟和苦力來使喚。
吳成忠安排的倒也不錯,兩隊人馬合在了一處,大概有四百多人,占了遊輪上五分之一的人數了。
作爲前一隊人馬的帶頭人,廖放和大副吳成忠攀談起來,無非就是讨論接下去該怎麽探索,該怎麽搜索資源的事情,畢竟他們現在流落到了荒島上,未來和生死都是未知數。
葉淵則和其他人打聽起蘇玄和甯海月的下落來,但可惜這些人并沒有印象,也打聽不出什麽來。
葉淵雖然心裏擔心,但也隻能等待着,或許繼續前進,便能找到他的這兩個夥伴了。
夜更深了,外面傳來各種動物的嚎叫聲,聽着實在有點瘆人,大部分旅客都沒睡着。劫後餘生的僥幸感過去了,他們開始對自己的未來擔心起來,這裏可是無人的荒島,信号沒有,食物匮乏,他們何去何從就是未知數,更何況還不知道島上有沒有危險的動物,畢竟失去了科技優勢,人類不再是食物鏈的頂端了。
“我們,我們到外面點燃樹林吧,組成大的求救信号,飛機在上面或許能看到我們啊。”
這時,一個中年肥胖大叔跳了起來,拿起火把便往外沖去。
廖放和幾個船員立刻追了過去,防止他發瘋。
這隻是第一個失控的,未來随着境遇的改變,這樣的人或許會越來越多。
葉淵閉目養神起來,這一切看似偶然,但卻透着不正常,他感覺自己恐怕又掉進某個深淵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