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竹是天下四絕之一,九星巅峰的存在,傳說中的人物。他的确有資格參加世界格鬥大賽,但到了這個地位,也不屑于這樣的虛名了。
不過苦竹還是來了,不少消息靈通的局内人知道,苦竹是爲了一個人而來,不過他們不知道這個人是誰。還有一部分人在猜測,苦竹不屬于任何勢力,但這次是有大人物請他出山,就是爲了王者權杖這份獎勵。
這一路走來,從正經的奧林匹克,到了如今的黑暗格鬥大賽,苦竹一直沒有停留,而他幾乎便沒有出手過,所有對手都是自動認輸,直到遇到了歡荷。
“你到底還要糾纏多久?”此刻,歡荷就站在苦竹面前,卻是一副咬牙切齒的表情。
“直到你放棄自己的執念爲止。”苦竹開口說道,聲音沙啞微弱。
歡荷此刻表情顯得有些猙獰,她看起來盡管不年輕了,但也是徐娘半老的模樣,風霜能在她臉上刻下痕迹,但無法磨滅她的氣質。
可是此刻的歡荷面對苦竹,就如同面對一個不同戴天的仇人一般。
“我說過,我是不會放棄了,我一定要找到辦法,不惜任何代價!誰要阻止我,我便殺了他!”
這句話說完,歡荷便拔出了軟劍,随着氣勁環繞,軟劍頓時發出一道龍吟之聲,刺向了苦竹。
苦竹腳下微微一轉,沒看到身影如何變化,軟劍便已經擦身而過。
“夏蘊之劍,本懷柔意,奈何從剛。”苦竹仿佛誦經一般吟唱着,而他的身子則在夏蘊的攻擊下,始終小幅度擺動着。
這還是第一次見到苦竹出手,局外之人看得一頭霧水,這就是名動天下的四絕之一,爲何打起架來去如此軟綿綿,還沒施譜的對決好看。
但隻有少數高手,才能微微感覺到苦竹的那種身法,仿佛是融于天地,又脫于天地的境界。
歡荷的劍法十分灑脫,又十分缥缈,時而如密集的雨點,時而又如和煦的春風,時而如急浪沖岸,時而又如海風拂面。
就是這樣的招數,讓甯海月都嘗盡了苦頭,沒堅持幾十招便完全敗退了下來。
功力雖然看似不到八星,但配合這樣的劍法,歡荷的實力足以問鼎八星,在葉淵看來即便是黑鬥篷的劍法也無法和她相比。
但是無論歡荷如何變化,就是沾不到苦竹衣襟半點,他就如同一個老僧,遊走在驚濤駭浪邊,看着随時會被吞沒,但卻是半點事都沒有。
交手了有五六分鍾,歡荷終于停下了手,盯着苦竹說道:“不要以爲你不還手,我便能放棄,渾天劍一出,你再想還手就遲了!”
苦竹卻是微笑道:“他傳你的渾天十劍雖然霸道刁鑽,但卻有三個緻命弱點,日後如果遇到他,恐怕還是受制于人,我可點給你看,就當還手了吧。”
說話間,苦竹伸出了右手,宛如拈花的姿勢,迎着夏蘊之劍便探了過去。
這是苦竹第一次出手,純出自然而且不帶一絲火氣,就這一招看來,他和沒有半點功夫的僧人好像沒有任何區别。
歡荷卻不敢怠慢,立刻施展出疾風暴雨的劍招,将苦竹纏在其中。
外面的人看不出究竟,他們甚至不明白,這樣密集的劍招,爲什麽苦竹可以來去自如,根本不受到傷害。
但葉淵卻看得入神了,因爲他看得很明白,苦竹就是以普通人的動作,遊走在這些招法下,他之所以能避開,就好像每時每刻都在中頭獎一般。
這就好像天上掉下數十塊石頭,朝着一個露天舞台砸落,其他人都死了,但隻有一個人卻連一塊都沒被砸到,這就是巧合。
當這些巧合無時無刻不在發生,就形成了苦竹這種狀态。當然,葉淵知道,這絕對不是運氣好到爆的表現,而是苦竹有他自己的辦法,将這種極端事件集中在一個時刻。
這種手段到底是什麽,葉淵并不知道,他此刻已經到達入微級别的身法,可以融入任何環境中,但卻無法做到像苦竹這樣,漫不經心間,便躲開了全部危險。
歡荷此刻卻好像入了魔障一般,大喝一聲,然後劍招全部回收,緊跟着空氣好像在那一刻凝固了,夏蘊之劍化作一顆流星,直接擊向苦竹的額頭。
“牧野流星,好招。但可惜形聚于一點,神卻遊離在外。”苦竹低吟着,然後身子好像迎風傾倒的麥穗一般,左右搖晃着,仿佛試圖躲開那一道流星。
這一招是渾天十劍之一,一旦被盯上,便幾乎沒有躲開的可能,隻能面對面硬抗。
苦竹用了三個身形,将這一劍的流星引到了一旁,就在避無可避的那刻,他突然迎面沖了過去,腳下卻是打出一個螺旋,身子更是原地七百二十度轉了兩圈,引着劍芒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刺去。
“這一招叫長江東引!”苦竹說着,手中氣勁引導着劍芒刺向了歡荷自己。
從沒想過,這一招會傷到自己,歡荷一驚之下急忙讓開身位,并将夏蘊之劍收了回去。
苦竹也不追擊,而是站回原點,如同垂暮老人看着歡荷說道:“繼續吧,時間不多了。”
歡荷不甘心,繼續調轉劍身,然後劍走遊絲,十招虛招中藏着一招實招,引誘苦竹自投羅網。
“和風細雨,不錯,不錯,但可惜虛實變化太過明顯了。”
苦竹眼眸猛地一亮,然後腳下步伐展現出蓮花狀,遊走在細雨之中,卻是遊刃有餘。
虛招紛紛被破,被逼無奈,歡荷隻能收攏劍招,一劍七星刺向了苦竹。
“七殺破魂,這可不是好時機啊。”
苦竹說着再次旋轉起來,就好像在龍卷風中的一尊石佛,那本就破舊的僧袍,在劍氣之下紛紛撕裂開來。
也在七殺之劍彙聚一處時,苦竹卻猛地騰身而起,身子如滿月一般向後倒去,而他的右手化爲劍影,攪動向夏蘊之劍的劍芒。
現場有不少八星高手,此刻見到這一幕,都認爲苦竹是瘋了,血肉之軀怎麽能擋住刀劍呢?即便是他修習了佛門金剛身,但也架不住夏蘊之劍的絕世鋒芒啊。
“育清于濁!”苦竹猛地提高了音調,整個人的氣勢都完全不同起來,也在那一刻,葉淵感到一陣寒芒在背。
苦竹在七殺劍影中翻身落下,一隻手的袖子完全被劍芒撕碎,但他卻好像攪動乾坤一般,一隻手直入劍芒中心,随着濁氣被打碎,一道上清正氣直入歡荷眉心。
苦竹的手指距離歡荷隻有一寸,而她的夏蘊之劍則被苦竹夾在左手指尖。
“這三招弱點你可記下?”就在歡荷發愣的時候,苦竹卻是大喝一聲。
這是醍醐灌頂,佛門渡人的法門,但對于歡荷卻無效。
“苦竹,你不用假慈悲了,無論怎麽樣,你都渡不了我!我就是要殺戮,就是要毀滅這一切!”
面對執拗的歡荷,苦竹歎息一聲,卻是松開指間的夏蘊,随着軟劍反彈,一下紮入了他的胸口,鮮血頓時滲透出了僧衣。
“千裏而來,我隻願渡你一人。”
苦竹耳邊輕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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