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寅時1刻,幾乎連奴婢下人都已經入睡了,而林府東苑的一旁,一個人影正坐在桌前,桌上擺着酒壇和酒杯,用一隻手撐起下颚,歪頭的看着酒杯,用這一隻手指逗弄着桌上的酒杯。
陳曉荷還坐在桌前不知在思考着些什麽,随後微微皺了皺眉頭。
今日早晨接到系統的提醒,說冷影已經開始正式進入劇情的第一步了。
也就是愛上了南宮煜,爲了他不惜去做殺手,然後步步爲營結果反被抛棄的無聊劇情。
陳曉荷其實當初看小說的時候很不解,爲何冷影表明很不願意做個殺手,每次殺了人都有一句潛台詞‘我是迫不得已的。’
現在當她看到冷影的時候,陳曉荷是恨她的,恨她爲什麽要霸占林影的身體,還享受着所有人給屬于林影的關愛,反而毫不珍惜。
可陳曉荷就算再恨冷影,她也無可否認林影的确是有一種氣質,令人無可抗拒,卻又說不出的氣質,而且爲人很聰明,做事也很謹慎。
實在很難以想象那個冷影是小說裏那個句句都透露出‘我也不想,我是被逼于無奈,我不是故意,殺死你的,抱歉。’矯情的女主。
對于冷影而言任何人都可以犧牲,爲了她那口口聲聲所說的‘愛情’,犧牲了一個個忠于愛着她的人也所謂。
呵呵,陳曉荷覺得挺好笑的,那人打着愛着其他人的口号,一遍遍的去傷害愛着她的人,再說我是迫不得已的,請求原諒。
說實在的挺好笑的,至少她自己覺得是挺好笑的,爲了自己所愛,傷害他人,其實不也是爲了不傷害自己嘛,幹嘛還打着愛人的旗号呢。
陳曉荷其實不鄙視爲了自己犧牲他人的人,畢竟也是爲了生存下去而已,每個人都有權利追求,隻是看不起那些打着愛着其他人的旗号,去傷害一個深愛自己的人而已。
例如,現在忠心耿耿跟着冷影的煙瑩,那煙瑩至始至終都沒有背叛冷影,隻是偷偷暗戀着守護冷影的侍衛罷了,最終引來了冷影的猜忌,深怕有一日煙瑩會背叛她,最終抛棄了煙瑩自生自滅。
不過既然系統都已經說進入第一個劇情了,那麽離冷影殺她的日子應該也就不遠了吧。
呵呵……影姐姐,我很期待你來殺我喲,到時候一定會如你所願的。
陳曉荷越想越興奮,笑聲從嘴裏輕輕的洩漏了她興奮的心情,手指興奮的玩弄着酒杯。
‘噔……’碎了?
酒杯不小心順着力道滑落跌下了桌子,碎成了一片片的碎片躺落在地。
“碎了?罷了,明天叫其他人來收拾會兒吧,呵呵。”
陳曉荷看着碎落一地的酒杯碎片,并沒有撿起,隻是呆呆的看着桌上擺在一旁的盒子,緩緩的笑出聲。
陳曉荷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竟然會如此在意林影,明明一開始隻是利害關系,爲什麽後來會完全變質,她自己也不知道……
到了失去以後……才知道後悔,才明白……那人到底有多重要。
“影子……影姐姐……一定會找到你…一定會救你的……答應你,這次真的沒有騙人。”
陳曉荷有些朦胧的看着盒子呢喃着,不知在想些什麽……
早晨。
小土豆一進門就看見陳曉荷睡在書桌上,嘴裏喃喃念着‘林影’的名字。
看着陳曉荷這幅模樣,小土豆不知覺得的有些心疼,輕輕拿起一旁的棉被蓋在陳曉荷的身上。
陳曉荷察覺到有一雙溫暖的手爲自己蓋上棉被,便緩緩的轉醒,剛蓋上不久的棉被也跟着落下。
“小…土豆…… ?”
“小姐,你快醒醒吧,等會兒就要啓程去逝佛廟了。”
陳曉荷随意的點了點頭,站起身揉了揉眼袋,小土豆扶着陳曉荷站起做到一旁的貴妃椅上便去端水盆進來爲陳曉荷洗漱。
洗漱完畢後,小土豆又叫了另外兩個婢女進來爲陳曉荷梳妝。
“小土豆,隻是去參拜而已,沒必要打扮的如此隆重吧?”
“小姐,你不知道,這一次出巡上逝佛廟是爲太後娘娘求福,北堂将軍也會一同前往,總之這一次一定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小土豆說完,也沒顧忌陳曉荷願不願意,直接叫兩個婢女上去替陳曉荷梳妝,陳曉荷看着小土豆這一次勢在必行的模樣,搖了搖頭輕笑下。
“不行,小姐不适合這個顔色,換換換。”
“不行不行,這個有些太重了,小姐帶着不舒服。”
“都說不要拿太重了……”
看着小土豆在兩個婢女面前一會兒說那個好,一會兒又說這個,陳曉荷看着小土豆笑了笑。
小土豆……還是和以前一樣呀,希望你一輩子都保持這樣的純真。
折騰了許久,冷影在陳曉荷門外有些等的不耐煩了,從清晨一大早她便來到了陳曉荷的院子等着。
等了都一個時辰了,裏面的人卻還沒有準備好,而她和煙瑩就必須在外面頭頂着大太陽,等着裏面的人梳妝打扮?
憑什麽?就因爲她是嫡女嗎?事事都要順着她的心思來,什麽喜歡的東西都要讓給她?
她不甘……她不願!
這時陳曉荷梳妝完了,緩步走了出來,正好對上了冷影看着她怨毒的眼神,可隻維持了三秒便轉換成擔憂,像是一個姐姐很關心妹妹的神情。
若不是陳曉荷習慣了觀察人的眼神,恐怕也會以爲剛剛是錯看了。
陳曉荷見冷影笑盈盈的迎上來握着她的手,邊走還邊說着:“妹妹,怎麽這麽遲才出來呢?姐姐在外頭等的可着急了,這一次可是皇上親點我們林府姐妹兩人一同前往逝佛廟爲太後祈福呢。”
陳曉荷笑了笑,不動聲色的從冷影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說道:“還不是小土豆,說什麽這一次要好好打扮打扮,不能失禮于人,就耽擱了許久,真不好意思了呢,姐姐。”後頭兩個字咬的特别重。
冷影見陳曉荷抽出自己的手,尴尬的笑了笑,也沒有向前搭去,隻是自顧自的走在陳曉荷前面而已。
陳曉荷遠遠在府邸前門見到了北堂耀,緩緩的向他行了個禮便坐上了轎車。
兩年了,因邊疆的軍事繁忙,許久沒有再見到陳曉荷,如今陳曉荷已不再是小女孩,而長大成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想曾經在杏花樹下吟唱離騷一詩的女孩也長大了,不免感歎,心裏更有些浮動。
冷影看見北堂耀的眼神一直未曾離開過陳曉荷的身上,心裏不知爲何有一絲不舒服,充滿了嫉妒,明明是第一次見到北堂耀,爲何自己的心裏會這麽不舒服看着别人而不是自己?
冷影的目光不知覺冷了冷,帶着一絲不善的看着陳曉荷,卻不知她這樣的眼神已經落入了北堂耀的眼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