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你腦袋裏的胡思亂想,庸人皆自擾!作爲舞團的總監,我必須掌握你們所有人的身體狀态,才能設計出适合的舞蹈動作。”
他義正言明地甩出自己的責任所在,停頓了一下,繼而語鋒強烈一轉。
“雖然之前對你的情況有一定的了解,但是還隻是停留在數據資料上。沒想到現場的你比我想象中還要糟糕!我要看看你的基本功,先來個劈腿吧!”
林蓁蓁的臉色煞紅,雙目睜圓了盯着着他,緊緊地握住了拳頭,胸口憋着一股悶氣,無處發作!
“我說錯了嗎,那就拿出你的真本事,用實力說話!”
他一點也不把她憤怒當一回事,薄涼的嘴角咧出一抹輕蔑的淡笑。
笑屁啊,給姐等着,待會我看你怎麽把這些惡心人的話全部吞回去!
她閉上眼睛,定了定神,然後慢慢地往下滑,左右腿前後劈開坐在地上,成一條直線。雙手抱住前方的左腿,控制一到兩分鍾後,保持腿不動,身體慢慢地朝向後仰。
“不對!注意肌肉的運用!”
何瑜緩緩踱步到林蓁蓁的身旁,用專業而嚴格的眼光檢視着她,神情嚴肅地提醒道。
雖然劈腿隻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動作,卻應用到了全身多個部位的肌肉拉伸,稍有不慎,都會影響動作的美感和協調性。
林蓁蓁秀麗的眉峰微微蹙起,黑溜溜的眼珠子嘀嗒嘀嗒地轉動着。以往的老師都是這麽教的,沿用至今,也沒有誰說過不對。
她實在摸不清楚他指的問題在哪裏,隻好按照自己的領悟調整着姿勢。
直到感覺到周邊的煞氣有所收斂,林蓁蓁才繼續進行下一個動作。
來者不善!林蓁蓁當下也認真起來,腦裏的弦繃得緊緊的,絲毫不敢怠慢糊弄。
她的左腿在前,豎叉不動,上半身慢慢向右轉,胯位變爲橫叉,然後上半身趴倒在地面,雙臂向前極緻地伸展着。
“太松懈了,整個人軟趴趴的,你沒吃飯嗎!”
又不知道觸動到他那根神經,又開始罵罵咧咧了。
林蓁蓁心裏很忐忑,氣息也開始變得淩亂。
他對動作的标準要求與自己長久以來的接受的訓練有所出入,一時之間讓她無所适從,不知如何應對是好,唯恐引發新一輪的惡言攻擊。
何瑜蹲下身子,修長的手指出其不意地用力地掐住林蓁蓁纖細的腰肢。冰涼的觸感透過輕薄的衣料滲入皮膚,讓她全身的毛孔肅然起立,頓時一個激靈。
“吸氣,這裏再用點力!腰部是支撐點,力量用得不對,動作就沒有形,再美也是徒然!”
林蓁蓁立即提氣收腹,腰肢緊繃起來。
這是吃豆腐節奏嗎?正常教學哪裏用得着這麽樣的肌膚接觸嗎?林蓁蓁心裏對何瑜十分不齒。
她的臉上青紅不接,羞憤不已,正想發難之時,他的手卻已快速抽離。
算你識趣,再來一次,天王老子,我也不會賣你面子!
“在開什麽小差?集中注意力!站起來,下腰!”耳畔再次傳來魔咒般陰冷的指令,她的強硬語氣中帶着不容抗拒的威嚴。
想要考我的腰部柔韌性?就讓你看看我的拿手好戲!
林蓁蓁雙腳打開,雙臂向上伸直,上半身非常輕松地向後仰,纖細的腰肢柔若無骨,身體拗成了一個角度完美的半弧型。
她自信滿滿,得意之情溢于言表。别的大話她不敢說,單憑她多年的苦練專攻,下腰應該是無可挑剔的,全舞團誰不知道她林蓁蓁的腰是最軟的。
真是一個自大的丫頭,今天就讓我好好地挫挫你的銳氣!
何瑜故意不說話,隻是低頭看了一眼手表,慵懶地靠在牆上,冷眼看着她。
時間的腳步不慌不忙地賽跑着,一分鍾,兩分鍾……五分鍾悄然流逝,林蓁蓁的身體依然保持着優美的弧度,輕松不在話下。
眼看十分鍾快要過去了,韓蓁蓁的腰已經開始發酸,倒立的眼眸裏映出何瑜悠閑自得的姿态,絲毫沒有讓她起來的意思。
林蓁蓁維持這個姿勢已經二十多分鍾了,臉色漸漸漲紅,支撐在地面的雙手微微顫抖,身上仿佛被無數隻毛毛蟲爬噬着,又癢又痛。
她死死地咬住下唇,心裏不停地默念着堅持就是勝利,絕不能輕易倒下,否則就是服輸了。
後背的衣服早已濕透,豆大的冷汗沿着精緻的曲線肆意狂飙,逆流入眼,一滴,兩滴……她輕輕地眨着眼睛,陣陣眩暈感襲來,身體漸漸失去了平衡……
林蓁蓁的體力已經達到了極限,眼看馬上就要撐不下去了。
“停!”
何瑜的話讓她如臨大赦,本想翻身起立,無奈身體已經虛脫,手腳倏然一松,立即癱軟如泥地往地上栽。
何瑜适時地沖上去,在林蓁蓁砸到在地之前,及時出手護住了舞者最爲脆弱的的脖頸和腰部。練習室裏的其他人看到這驚險的一幕,紛紛停下,無不爲她捏了一把汗。
何瑜的臉上的神色稍緩,暗自松了口氣,全身的肌肉如釋重負地松懈下來。
林蓁蓁半眯着眼睛,昏昏沉沉,有氣無力地低喘着。
“才不過三十分鍾,就撐不下去了,真是差勁!”何瑜說話狠起來,可是半分情面也不留。
林蓁蓁感覺全身都像散架了似的,連吵架的力氣都沒有,隻好撇過眼忽視他。
這都什麽人啊,她都這樣了,還盡說風涼話,真是毫無同情心!
“算了!今天就先這樣,以後我會逐步加大你的訓練強度!”他毫不在意,自顧自話。
“看什麽,你們都練好了嗎?既然這樣,三十分鍾後,我來驗收成果,不合格的晚上留下來!”
凜冽的目光掃射而來,讓抱着看熱鬧心态的人無不感到頭皮發冷,瑟瑟發抖。
何瑜抱起林蓁蓁,徑直走出了練習室。
“什麽啊,這不是意味着讓我們繼續再練半小時嗎?”
“真是魔鬼教官!”
“練了快兩個小時了,也不讓人休息,真是慘無人道!”
何瑜前腳剛走,練習室裏就鬧成一鍋粥,大家累癱在地上,讨伐聲四起。
“我們是苦練了幾個小時,可有人才練了一會兒就被特殊照顧了!”
某個酸溜溜的聲音響起,在衆人心中投下一顆猜忌的炮彈。大家面面相觑,心情各種複雜,唏噓一片。
“就是說,不過是當過一次的主角,舞技也就那樣,憑什麽她就能得到總監的青睐?”
“是啊,這不公平,爲什麽單獨給她開小竈!
“你們都瞎了狗眼了嗎?蓁蓁都被總監爲難成那樣了,居然還落井下石?有本事你們也試試被特殊照顧一下!”小雲憤然站起來,爲林蓁蓁出頭。
現場頓時鴉雀無聲,隐約可以聽見幾絲細微的抽氣聲。
“也對,蓁蓁也不好受,總監明明就是拿着遲到當借口懲罰她!”
“是啊,總監太嚴厲了,換了我肯定受不了!”
“我們還是好好練習吧!”
幾個不同于前的聲音打破了沉寂的氣氛,經過一番冷靜分析後,多數人還是傾向林蓁蓁。
“又沒人說是林蓁蓁,你充其量不過就是一個小跟班,心虛什麽啊?”劉媛媛俾倪着小雲,一副不以爲然的樣子。
她的态度猶如電光火石,瞬間點燃了小雲火爆的脾氣。
“你嘴巴是吃狗屎了嗎,臭不可聞!我看是有人做夢都想得到總監的照顧,可惜啊,别人看不上,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這也難怪,技不如人就算了,心眼也不好,畢竟誰也不願意跟一個喜歡在背後放冷箭的人在一起,說不定哪天怎麽死的也不知道!”
小雲挑了挑眉,嫌棄地撇了她一眼,故意伸出一隻手指在她面前搖了搖,狠狠地揭她的瘡疤,末了還不忘大力踩上一腳。
周圍的人傳來壓抑的笑聲,就連劉媛媛身邊幾個死忠擁護者臉上的表情也是似笑非笑。
她惡狠狠地瞪着他們,看到大家臉上畏縮的神色,心中的怒火更是拔地而起。
一個個都是蠢蛋,關鍵時刻不但派不上用場,淨拖後腿!看着小雲嚣張的樣子,她恨不得沖上去撕下她的嘴臉。
……
何瑜摟着林蓁蓁走入舞團的醫務室。
與剛才的冷若冰霜截然不同,他輕輕地把她放在治療床上,擅自翻動着她的身子,讓林蓁蓁呈俯卧姿勢,雙手沿着她的腰脊溫柔地按摩起來。
林蓁蓁悶吭了一聲,閃躲地欲掙紮起來。
“别動,要是不想晚上回去腰痛,就給我乖乖地趴好!”他強勢地限制着她蠢蠢欲動的身體,臉上的線條又硬了幾分。
林蓁蓁兀自翻着白眼,真是打一個巴掌給一個甜棗,惺惺作态!既然他愛做秀就随他去吧,反正剛才這麽多雙眼睛看到自己跟着他離開,估計他也不敢太放肆。重點是自己實在是累得連手指都擡不起來,更别提把他推開。
由于下腰的時間持續太長,她手腳全都麻痹了,腰部更是隐隐作痛。她隻好老老實實地閉上眼睛,任他擺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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